它实在长得太漂亮,哪怕行为刻板,根本没有其他小猫活泼机灵。可只要它一出现,人们的注意力还是会被吸引,还是想要哄它、抱它。
魏予筝像那只猫。
虽然笨是笨了点,但实在貌美。
“他开五小时的车回北市,就为了来你家看那两条破鱼——说出来谁信?”
“额……有没有可能,他是为了去约会呢?”魏予筝纠正,其实心里真正在意的是,“那不是两条破鱼,它俩有名字。”
云瑶翻着白眼自动忽略了魏予筝后半句话,接着说,“他和谁约会,和只见面一次的人约会?相信我,大部分女生只是被那张脸迷惑了,稍微聊几句,就会知道你发小脑子不太正常。我不是骂他,你能别那个表情吗?好像你在心里没骂过他一样,你俩都不正常。”
云瑶绕过魏予筝,去取放在水池里的鸡翅。
“你在厨房挺碍事的,不然和肖凯一样,干脆滚到客厅看看电视呢?”
魏予筝僵在原地,“……你这话说得还挺伤人的。”
云瑶微微侧过头,“那需要我给你道歉吗?”
“额……不用了谢谢。”
魏予筝做饭也属于灾难级别,和尹封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尹封还能切几个菜,他就只能简单打打下手把菜洗一洗。
魏予筝人是从厨房里出去了,云瑶的那番话却彻底困在了他的脑子里。
尹封不是去联谊,还能去干嘛呢?
客厅里肖凯根本没在看电视,而是在跟女朋友煲电话粥,笑容甜蜜到魏予筝起鸡皮疙瘩。
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尹封拨过去。
可如果对方在约会,应该也不会接自己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一半,魏予筝给挂断了,转而给赵景天打。尹封说今天的局是赵景天攒的,那赵景天一定知道尹封的去向。
赵景天也没接电话。
就在魏予筝的怀疑到达顶峰时,赵景天把电话回拨过来。
“喂?”魏予筝说,“尹封在哪儿?”
“……”对面停了两秒才开口,“我靠,你俩说话怎么一模一样!”
我和谁?魏予筝还没来得及问,赵景天就开口,说话还有点大舌头:“你问尹封啊,我不知道尹封去哪儿了啊。他之前和一女生聊挺好的,还说要送对方回家!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魏予筝说:“哦。”
那就是去约会了啊,或者说幽会?他也没猜错嘛。
“知道了,你旁边还有其他人吗?”魏予筝又问。
“什么、什么其他人?没别人,就我一个!”赵景天忽然有些紧张,发出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魏予筝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行吧,那你找个人送你回家吧,我听你声音应该喝了不少,别再自己一个人回去死半道上哈。”
“靠,魏予筝你……”赵景天脏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来,魏予筝善解人意地想,可能是想吐,把话噎回去了,人果然不能喝酒。
“没事挂了吧,”魏予筝懒得跟他废话,“我这还没吃饭呢,你别吐我手机里。”
“……”
那边魏予筝把电话挂断了,赵景天这才脸色糟糕地回到那个密闭的房间。
包厢早就清场了,现在冷冷清清,只余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闷响,是肉体遭到重击才能发出的声音。
赵景天已经完全醒酒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口说:“那个,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人揍出个好歹来。”
若是以前,赵景天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替讨厌的人说话。
可人是自己找出来的,他也没想到程阅会这么轻易来赴约。
赵景天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谁成想对方居然不领情,被揍到站都站不稳了,还有工夫挑衅。
“与其让我离他远一点,不如你先放过他呢,尹封?”
*
云瑶做好了饭,魏予筝早就饥肠辘辘。
吃饭前他和肖凯都很虔诚地朝云瑶拜了拜,云瑶说:“少来这套,我做饭纯粹是不想给你们下毒的机会。”
吃饭时,肖凯说想喝点什么,魏予筝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肖凯老实人一枚:“我看冰箱里不是还有啤酒吗?”
魏予筝稍一抬眼,又低下头专注看屏幕,“有是有,但尹封让我留给他,你可以赌他不会发现少了一瓶。”
肖凯不知道想到什么,打个激灵,说:“那还是算了吧。”
云瑶瞧着有意思,“他人都不在,你俩怕什么?而且魏予筝,尹封让你给留你就留,能不能有点骨气?”
“你能不能少挑衅我俩的感情?尹封是神经病……是啊我就是说了,你要录音吗?诶诶别,别录,我错了,求你。”见云瑶真要录下来,魏予筝立马认怂。“总之他说了是他的,那就是他的……哪怕在我家冰箱里也是他的。”
云瑶欲言又止。
肖凯说:“那我还想吃个圣代。”
“可以,给你点俩圣代,给你放多多的草莓酱。”魏予筝说。
云瑶这才开口说:“你俩都有病。”
不知道是说他和尹封,还是他和肖凯。
反正横竖有他。
魏予筝一边点蜜雪冷城,一边想,根本没人懂我,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任谁和尹封一起待十一年试试?
尹封这人就没有最基本的善恶观念。
俩人十一二岁的时候更是恐怖,对方纯粹是一头只凭直觉生存的野兽。魏予筝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纠正了尹封的一些行为,而不是被对方带歪。
*
肖凯和云瑶在魏予筝家待了挺久才离开。
两个人走后,房间里又只剩魏予筝一个人。
魏予筝住的这个屋子面积不算特别大,一室一厅,外加一个没什么用的小杂物间,总共80平。
但他还是觉得空,并且尝试用各种东西塞满。
他也不是喜欢热闹,只是害怕寂寞。
就像他也不是一直喜欢讲话,只是每当他不开口,别人也不说话时,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会蚕食他。
最先受不了的人最先改变,这一点不止适用在他和尹封身上,也适用于他和其他任何人的相处中。
不过魏予筝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人一旦渴求什么就完蛋了,失望会成捆成捆地绑在你身上,让你再也不敢开口要。
重新收拾好厨房,魏予筝把被子拿到客厅来睡。
他暂时还不想面对那面刻着他前男友名字的墙。
凌晨一点,玄关的门忽然被敲响。
魏予筝借着月光看清楚横在家里那块老古董钟表上的时间,心里一连串的草字头。
“来了,谁啊?”魏予筝凭着一股子起床气冲到玄关,正准备破口大骂。
“我。”一个字,清冷低沉的吐息。
魏予筝困意全消,怒意跟着减下去一半。
门外是尹封。
他妈的。
打不过。
把门打开,看到尹封手上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魏予筝还是愣住了。
没想到对方约个会还挺浪漫,花都买上了。
但转念一想,呵呵,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我这里炫耀来了?还是不是人!
他刚想张牙舞爪、有理有据地和尹封理论一番。
尹封忽然开口:“筝儿,和我交往吧,我喜欢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三万字啦,求求海星和收藏(*′I`*)谢谢大家愿意看我阴暗扭曲地爬行!
第11章 我们和好吧
“筝儿,和我交往吧,我喜欢你很久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越过门槛,照在魏予筝脚下,形成一片不自然的惨白色,如同尹封的告白一样阴森可怖。
魏予筝脑子空白了两秒,说:“额……我说了会赔你两条鱼,不会赖账,能别把我当外国人整吗?”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魏予筝最是了解。
尹封从来不会给身边朋友起额外的昵称,赵景天就是“赵景天”,云瑶是“云瑶”,肖凯是“肖凯”。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不太熟的人。哪怕对方的名字很好记,他也不会费力去念,反而会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比如魏予筝的前男友,在尹封口里从来没有过名字,就只是“姓程的”。
在尹封看来,平时只见几面只讲几句话的人,对方的名字完全“不必要”。
好笑的是,这反而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好似他真的对你上心,每每用那双静谧深邃的眼睛看着你,吐露亲昵的称呼,心情好甚至会笑一笑,轻易便能勾住一个人的魂。
尹封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让对方飘飘然。
如今,他把这套用在魏予筝身上,魏予筝不禁汗毛耸立,往后退了一步。
拜托,这可是凌晨一点,尹封突如其来的告白根本不亚于在他面前上演午夜凶铃。
魏予筝好怕这是个梦,下一秒对方就要七窍流血,连带着手里那束玫瑰都跟着掉落,花瓣变成爬虫,爬到自己身上……stop!脑补太多他真有点害怕了!
可他退后,尹封就向前,两个人的身高差倒是正正好,那束玫瑰轻轻碰到魏予筝的手臂,留下些微的痒意,转瞬即逝。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刺目,魏予筝来不及避,尹封先低下头,高大的身躯遮挡住白炽灯发出的刺眼光芒,整个人仿佛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黑发黑眼,连鸦黑的眼睫落下的阴影也锋利得像刀尖。
他就用那副冷峻淡然的模样再次开口:“我是认真的。”
大约觉得程度还不够,他又补了一句,“筝儿。”
“筝儿”这个略显老土的称呼,只有魏予筝的奶奶一直在叫,老太太叫她的小孙子,一直是“筝儿”、“筝儿”。
魏予筝喜欢奶奶这么叫他,因为他知道奶奶疼他,才起这样孩子式的称呼,才永远把他当做小朋友。
而尹封明显是小时候听多了,有样学样。
舶来的昵称毫无感情基础,听上去太过诡异。
一般尹封这样叫他,魏予筝自觉是要倒霉了。
如今这个情况,倒也差不多。
不知道又是谁惹了这神经病,导致他跑来自己家发癫。
魏予筝深呼两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世界如此美好,现在是凌晨一点,他打不过尹封……
还是最后一点说服了他,总之,魏予筝让开一步:“不然你先进来呢,站门口怪热的,我怕你中暑。”
尹封听出来魏予筝是在讲反话,实则心里不知道骂他多少遍。
对于他的告白,魏予筝没有一个字是相信的。
进门后发现沙发上的被子,尹封又转头看他。
魏予筝挠了挠下颌,有些尴尬,可就是不愿意讲实话,张口就是:“我睡前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今晚可能要来,卧室特意腾出来给你睡,不用谢我。”
客厅的窗帘只拉了半扇,月光倾洒在两个人的脚下,地面只框出魏予筝的身形轮廓,尹封则隐匿在拉上的那一面窗帘里,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
气氛忽然安静到了极点,魏予筝的视线在那束花上停留,想了想还是问,“你今天约会不顺利吗?”
“没有约会。”尹封轻易就看透他的言外之意,“花是买来送给你的。”
“额……为什么?”魏予筝知道自己不该问,可他就是不习惯话到自己这里接不下去,任何沉默的空档都让他不安。
“因为要追你。”尹封讲这话时倒是自然了些,结果换做魏予筝不自在。
搞不明白怎么去一趟联谊连性取向都变了。
这得受多大打击?
“你是被人拒绝了吗?”除此之外魏予筝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可尹封只会和跟他告白的人谈恋爱,从没有主动追求过谁。
果然,尹封摇头,眼睛看着他,说:“你要拒绝我吗?”
“别开玩笑了,哈哈……不是很好笑。”魏予筝干笑几声嗓子都发紧了,神情更是紧绷起来。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努力假装不在意,在云瑶、肖凯面前也尽可能装作没事人。
尹封干嘛要回来呢。
还要说这种谎话骗自己。
半夜正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魏予筝很难控制情绪。
是不是在报复他?
魏予筝越想越觉得可能。
*
早在暑假刚开始,他就和尹封大吵一架。
不然本来两个人都应该回去县城的,他有好久没见刘伏苓了,前阵子还接到尹封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怎么没回去。
电话里魏予筝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他当然不敢说实话,说我和尹封吵架了。
因为程阅。
人类擅长逃避。
一件事如果你想逃,你的大脑都会帮助你。
魏予筝甚至记不清是什么事情导致两人争执起来的,总之,最后他撂下一句狠话:“那是我男朋友,你要是真看他不顺眼,咱俩以后少联系吧!”
他怎么敢的啊,他还真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为了男朋友,他和自己发小闹掰了,然后,男朋友又成了前男友。
所以鱼死了魏予筝才那么害怕。
他和尹封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一直到暑假过半都没再联系。
家里的备用钥匙被魏予筝收回去了,尹封放在他家的一些衣物、洗漱用品也随着租到房子后一点点搬了出去。
那两只金鱼成为他们仅剩的一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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