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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莫名其妙穿越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一直保持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虽然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有些孤寂,但谢虞琛一直安慰自己:“说不定在原来那个世界,自己已经抢救无效离开人世了呢?”
这样一来,穿越到这儿还算上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怎么说都是自己赚了的。
相比起前世的自己,他现在的生活水准是下降了不少。但他本就不是一个耽于享乐的人。当初选择做演员,也是为了能够体验不同的人生。
严格来说,自穿越以来,谢虞琛并没有过过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苦日子”。这里虽然没有空调电脑、飞机汽车,也没有花样繁多的游戏娱乐,但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比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的人过得要好了。
而他自穿越后,无论是带领蓬柳村的百姓发家致富;还是在东山州治理水患,开办采石场;抑或是现在为作坊的工匠们设立学堂……这些事是真真切切地让谢虞琛感受到了自我价值的实现。
日子过得充实而满足。因此,他平日里其实很少会生出诸如“怀念从前拥有各种现代设施的生活”的念头。但今天在某一瞬间,他却突然想:“若是现在自己在后世就好了”。
如果在后世,他寄往京中的信就不会等小半个月才能收到回信。
在想要邀请一个人,问对方是否对一种名叫“杜仲胶”的东西感兴趣,想不想亲自看一眼,看它如何从一片树叶里,经过复杂的工艺提取出来的时候,也不用犹豫不决,有这么多顾虑。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去研究一下杜仲胶到底该怎么提取。”谢虞琛叹了口气,将写好的信笺叠了起来装到信封中,交给了外面候着的杂役。
“过两日应该会有一队商队从江安府过来,你记得将这封信交给商队的管事,托他带给蓬柳村的许大郎。”
谢虞琛将信递给对方,又补充了一句:“那管事你是记得的。”
“小人知道,商队的刘管事,上次便是小人替郎君送的信。”仆役利落地应答道。
谢虞琛点了点头,看着仆役将信揣到怀里,小跑着去送了信。
江安府同榆林这边是没有什么商队上的来往的。
蓬柳村原本就有谢虞琛留下来的香皂和香水的作坊,虽然比不上这边的作坊规模大,但基本也能满足人们的需求。生意自然也很是不错。江安府的商贩若是想要贩香皂香水这类东西,大可不必舍近求远来榆林这边。
谢虞琛所说的商队却是固定往来于江安府和蓬柳村之间。运的东西也并非香水香皂一类的紧俏货,而是许家食肆生产的酱油、酱菜,这些运一次只能堪堪回本的东西。
除非是管事脑子不清醒,不然是不会让他手底下的人揽这项买卖的。之所以会有商队贩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到榆林,完全是许大郎自己的主意。
当初谢虞琛启程来到榆林的时候,就没有要在这里久住的打算,连住处都是沈家人主动帮忙张罗的。在吃食上自然更是随意就行。
虽然许家食肆的许多菜式也传到了这边,但许家食肆的食物为什么受人欢迎,除了因为做法新鲜以外,还有一部分是在调料上做了改进的原因。
像食肆做菜用的酱油,炸酱面用的大酱,都是食肆自己做的。而这些东西做起来麻烦,周期也长,谢虞琛便没有在榆林也弄一份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第80章
知道了这件事后, 许大郎说什么都要专门把食肆的调味品给谢虞琛运过来。
谢虞琛劝了他两回,不仅没让许大郎打消了这个念头,反而让他愈发殷切。
最开始只是计划送各种酱料和不易腐坏的食物过来, 在谢虞琛信中提了一句让他不必送, 左右也没什么会做食肆菜式的人后, 许大郎便计划连调料带厨师一并给他送过来。
最后谢虞琛生怕自己再拒绝,许家食肆就要在榆林开分店了, 便只好由着许大郎忙活。
许家食肆现在生意的规模铺得不小。不仅有食客来店里消费的收入, 最近还开发出一个“传授厨艺”的新业务。
与传统学徒制“三年学徒,两年效力”的规矩不同,许家食肆搞得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培训机构。有意愿到食肆进修或是学习厨艺的人,只要向许家食肆交一笔学费,便可以在食肆学习。
双方自愿平等, 没有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规矩。
培训班一出来, 便有不少人主动前来报名, 十几个名额没过半日便被报满了。
这种培训模式人们也是第一回见, 城中的那些酒楼食铺虽然有心想到这培训班学习一两个月,但难免心里没底, 想要再观望一阵,因此第一届学生基本都是蓬柳村自家的年轻郎君。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报名,一来是因为许大郎的口碑有保证。许家食肆开业后这两年,从没有什么负面消息传出。食客也都是来了一次后就想来第二次。这些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
许大郎夫妻二人也都是很和善的性子。有了赚钱的法子从来不会瞒着乡亲们,因此村人们也比较信任许大郎。况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许大郎若是真敢欺骗村人, 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
而这第二个原因嘛,自然是因为这两年大家跟着许大郎, 又是养猪又是腌菜的,也赚了不少银钱。家里青壮多的,去那些用水泥翻新屋舍富贵人家做工,也能有一笔收入。
手头宽裕了,自让愿意花些钱财去学一门手艺。
况且他们村又紧挨着官道,除了来来往往的商贩,这几年来他们村做生意的商队也有不少。
有了这门手艺,农闲的时候在路边摆个小摊,为那些商贩提供些物美价廉的可口饭食,不比去城里做工的强?
而许大郎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对来学习厨艺的人们从不藏私,尽心尽力地教他们如何做好一道菜。
靠着前几批学生的口碑,很快便吸引来了从各地专门赶来学习厨艺的学生。
谢虞琛留下新菜式的数量到底有限,食肆不可能一直靠新菜来吸引顾客。再加上不少酒楼都研制出了味道相似的菜品,除了那些吃惯了许家食肆的老顾客,很少有人会愿意为了一顿饭专门跑来蓬柳村。
现在许家食肆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远不比刚开业的时候。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许大郎又推出了所谓的厨师培训课程。
不管是煎炸炖煮、红案白案,还是许家食肆至今没有酒楼研究明白的招牌菜式,只要你报名了相关课程,都能在许大郎这儿学到对应的技术。
这套操作下来,食肆的收入反而比原来还增添了不少。以许大郎现在的收入,匀出一点钱来专门雇人定期往榆林给谢虞琛送些新鲜吃食,并没有多难。
而且有了这定期往来于榆林和江安府的一队人马后,许多事情也便利了不少。
譬如这个厨师培训课程,放眼整个南诏都是第一次见。虽然谢虞琛已经给了许大郎一套完整详尽的方案。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难免会遇上在计划之外的事情,许大郎免不了要传消息给谢虞琛,让他决断。
偏这年代寄信又是个极为麻烦的事,不管是托熟识的人捎信,还是花钱请贩货的商贾代为传达,都有不小的风险。而且也并不是正好就能遇上顺路的。
现在有了自己雇的商队,别的不说,起码通信来往就比以前方便不少。若是能顺路贩点别的东西,赚得的钱也能勉强回本。运气好时,还能稍微赚几枚铜板。
余娘子思念小弟时,也能寄一封信到榆林,问问余小郎的近况。
说到写信,这段时间余小郎跟在谢虞琛身边,别的不说,字可是没少认。现在他已经基本能看懂余娘子托人代笔写给自己的书信了。
至于回信,在先生的帮助指点下,也能勉勉强强凑出百十个字,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的。
作为余小郎正儿八经拜过师的先生,谢虞琛在余小郎的教育上也是费了不小的辛苦。
除了最基础的读书识字,谢虞琛还专门空出一部分的时间来,带余小郎去实际体验生活,多看多听外面的世界,与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打交道,长长见识。
过去余小郎一直生活在那个村子里,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去村里三里外的山上砍柴或是摘些榛果板栗补贴家用。
如果说因为阿姊嫁给许大郎,自己跟着到了许家算是余小郎的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那么他跟着谢郎离开江安府来到榆林,应该就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真正学到了一些有用的本事。
收到谢虞琛的信时,余娘子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一方面,他知道小弟能跟在谢郎身边,绝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机遇。但另一方面,余小郎到底是她唯一的亲人,年纪又小。
这还是姐弟二人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余娘子实在有些思念小弟。
但余娘子心里也清楚,若真是因为自己这一点不舍之情,让余小郎回到蓬柳村,才真是害了他,把他大好的前程给耽误了。
试想一下,若是回了蓬柳村,他能接触到的就只有村里的家长里短,和地里的几亩作物。
自己和许大郎已经算是村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了,但眼界也只够看到前院的生意和后院的酱缸。但跟在谢郎身边,即使不奢想谢郎的提携,能学到的东西又何止那些待人接物、察言观色的本领。
那些在外面长得见识、学到的为人处世的道理,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直到最后,余娘子也没有跟任何人提一句让余小郎回来的话,只是挑着灯熬了几个大夜,才赶制出了几件衣裳和鞋子。
衣服的针脚又细又密,布料也是最上乘的,大小两套尺寸,托人捎到了榆林。
***
这回前往东山州,谢虞琛计划还是走水路。
马匹的速度不慢,却在舒适性上差了不少。而马车虽然不用在马背上颠簸,但这年头的基础设施跟不上,官道其实也没有多平坦。若是遇上大山阻隔,走陆路说不定多要绕一倍的路。
相比起而陆路,水路行船则可以日夜兼程地前行,也不用考虑人和马匹晚上的休息问题。唯一的缺点大概是谢虞琛自己不争气,有晕船的毛病。所以要在路上辛苦一些。
临行前的几天,谢虞琛把作坊的事都安顿了一番,顺便趁着这个机会,把原本的合同也拎出来重新修改完善了。
在作坊,除了作坊的几个大管事以外,工作量最多的大概就是田福。
最开始他建这个香水作坊的时候,因为手头的银钱不够,所以选择了与人合伙。作坊经营需要的银钱,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出自自己的腰包,另外三分之二则分别来自田福和沈家。
不过相比起田福这种斟酌利弊、思虑良久才决定入股的普通生意人,沈家会投资这点规模大小的生意,则更多是为了送谢虞琛一个人情。
至于后来香水在贵族阶级内部大受欢迎,成了最紧俏的物品。谢虞琛赚得盆满钵满,连带着命人送到沈家手里的分红,数额也大到连饱经世故的沈家家主都忍不住咋舌。这就完全不在沈家预料的范围之内了。
相较于投了一大笔钱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沈家,谢虞琛的第二大投资人田福,在作坊的经营上就深入得多。
他不仅包揽了前期所有的原料收购,后续作坊的每一道进展,建厂、招揽工匠、与商贩签订单、乃至作坊中学堂的筹备,都少不了田福的身影。
换句话来说,田福在谢虞琛这项生意的参与的程度之深,已经不像是个合伙人,更像是他谢家的大管家似的。
虽然作坊也有田福三分之一的投资,但他这段时间的操持谢虞琛也是看在眼里的。许多事他做了也没有收益,但只要是他能上心的事,田福基本都不遗余力地去做了。
谢虞琛便想着趁这个机会,把合同跟田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补充一番,一来是不能让人家白干这么多天,二来也清晰一下职责范围。
第81章
按照谢虞琛原本和田福的约定, 榆林这边香水作坊的原材料供应,应该是都交给田福的,货款则用制成的香水来抵。
田福的年纪上来了, 一个人自然处理不来这么多的事。不过他两个儿子也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 这些事便基本交给了两个儿子来做。让他们去外面奔走, 自己则在榆林负责一些日常的琐事。
后来作坊的生产又扩大了几轮,光田福一家搞不定这么大数额的原料, 才又找了其余几家供货商。
除了原料供应以外, 田福和沈家一样,也都还有资金入股。说白了就是他们提供钱,谢虞琛这边提供香水生产和提纯的各项技术,日常经营最开始也应该是由谢虞琛负责。
但即使是谢虞琛,精力也是有限的。他不太想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作坊的日常经营上。再加上有意提拔田福, 就慢慢把大部分事交给了田福做。
当初谢虞琛之所以选择和田福合作, 就是觉得他做事严谨细致, 但又不缺乏该有的魄力。行商多年经验也比较丰厚, 是他比较看好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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