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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人类城不会平静了?”
“不然呢?”贺千溪把文件夹反手放到背后的办公桌上,“你每天研究这些样本,自然比我更了解结果。”
“可是熊熊烈焰跟小火苗是有很大区别的。”米亚突然靠近贺千溪,两人近在咫尺。
她左手撑着办公桌,右手绕过贺千溪的腰,一把扣上他紧握的拳头。
“你这点小伎俩在我这太不够用了,”一张通行卡被米亚从贺千溪手里硬抢回来,“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是这种徇私枉法的人!”
贺千溪被人当场揭穿后紧咬后槽牙,却还要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轻飘飘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他两根手指抵着米亚肩头,把人推开后大步流星走出实验室。
这次他摁下了一层的按键。
广播里三小时前开始循环播报“此刻投降即可进入中心区,享受与中心区公民同样待遇。”
在放到第二十遍的时候,陆续开始有融合体放下手中的棍棒,逃离激战圈。
三小时后,以军部训练场为界,混乱短暂平息,左侧被融合体占领,右侧则是普通人类军官和极少数融合体军官。
贺千溪赶到军部主楼时便看到阿丽娜和马修毫无往日优雅形象,随意坐在地上啃着干面包。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马修抛给贺千溪一个刚咬了一口的干面包,“敌多我少,敌强我弱,我要不先死了算了。”
贺千溪把他咬过的一块撕掉,靠在圆柱上,盯着阿丽娜:“你把沙玉序杀了?”
阿丽娜打了个响指:“不错。”
贺千溪:“车也是故意开走的?”
阿丽娜:“没错。”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他去寻找真相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贺千溪咬牙切齿道。
“无论结果如何,总得清醒着去死不是吗?”
马修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而自己一句都听不懂,茫然道:“不如我们聊点都能听懂的?比如人类会不会灭亡?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突然出现一个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的神?”
“闭嘴。”贺千溪骂道。
马修:“……”
“两边已经派人进行谈判了,”阿丽娜把面包袋隔空投进垃圾桶中,“你们最好祈祷谈判成功。”
宿舍区和食堂都在训练场左侧,如今是融合体有了后勤供应,他们只能在这等着埃斯佩雷送来的临时粮草。
贺千溪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一不小心把怀表带到了地上。
“这不是我送给芮杉的怀表吗?”马修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从贺千溪手里夺过怀表,“你至于跟一个死人抢东西吗?”
事到如今,贺千溪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在场的三人,只剩一人不知道真相。
他勾住怀表链子,贴在马修耳边说:“芮杉没死。”
马修一把推开他,看精神病一样看他:“看来有人说你亵渎尸体的传言是真的了。”
他看着怀表上的裂痕,惋惜道:“这玩意都碎了,人怎么可能不死?”
“不信的话晚上跟我走。”贺千溪没再跟他抢怀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再亲手把怀表送给他。”
马修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纹,他带着一点期待说道:“见不到真人你给我五十万。”
“成交。”
第24章 你去过监狱吗?
午夜十二点,研究院一片漆黑,只剩插电的培养箱发出点点亮光。
两道黑色身影从楼梯间轻手轻脚地进入埃斯佩雷8层。
贺千溪很少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但实践起来也如鱼得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通行卡,马修勉强看清上面的名字,小声惊讶道:“你偷了米亚的卡?!”
贺千溪兜手捂住他的嘴,多亏了自己的高瞻远瞩和金智高超的假冒伪劣技术,米亚竟然没发现她拿回去的是一张假的通行卡。
滴的一声轻响过后,眼前的门应声而开。
两人贴着门缝溜进仪器室。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贺千溪关上。
“芮杉真在这儿?”马修猫着腰,比划着用气声问道。
“找。”贺千溪惜字如金,只说了一个字就钻进了左边的仪器后面。
马修摸摸破碎的怀表,叹了口气,当机立断趴到地上,试图看清仪器下会不会躺着一个人。
答案显而易见,勉强能塞进一张纸的大型仪器底下当然不会凭空出现一个180的人。
贺千溪很快就挪到了仪器室最里侧,他轻轻敲了敲墙面。
实心的。
他从上到下将墙摸了个遍,一无所获。
他冲埋头耕耘的马修打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换了个房间继续搜查。
这是个高危化学品实验室,各种剧毒易爆的强腐蚀性试剂陈列于试剂柜里。
贺千溪下意识觉得这里不会有发现,所以只是草草地躲开高危险性试剂,简单观察一番就要离开,但试剂柜上的锁头一闪,照亮了一瞬地上的小东西。
一个芯片,贺千溪蹲下身仔细观察,跟之前在地下黑市时从芮杉颈侧取出的芯片很像。
毫无磨损迹象,可能是新的,不小心掉在这里了。
贺千溪心跳加快,砰砰砰的声音炸在耳边,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研究院带着这种芯片进入高危化学品实验室?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直到大臂突然被人拧了一把,贺千溪才回过神来。
“啥也没有。”马修双臂交叉,冲他比了个大大的叉。
两人爬到九层,九层是设备维修室和会议室、文献资料室,密密麻麻的书架之间毫无生人的气息。贺千溪揪着马修的后衣领去了十层。
贺千溪很少来这里,对这里很不熟悉,一开门险些被脚下的门槛绊倒。
十层是数据计算与模拟中心。
米亚的权限很高,贺千溪用通行卡刷开了门。
大屏显示器夜间断电不工作,贺千溪绕过大型计算机,直奔尽头的内门而去。
通行卡放上去显示无法开门。
好在门上方有一个小窗,只是这门实在太高,贺千溪自诩身高腿长,却连小窗的最低点都够不到。
他转身返回找到马修,耳语道:“有发现。”随后又指了指门。
马修不明所以地跟他走到门前。
“蹲下。”贺千溪说,“蹲稳了。”
他毫不客气地踩在马修肩膀上,马修边骂边扶着门框撑起上半身。
他左腿的伤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只得将自己连着贺千溪的重量都压于右腿。
贺千溪透过玻璃窗看去。
里面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躺在培养舱内,双目紧闭。
培养舱发出的微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贺千溪呢喃出声:“芮杉……”
“好了没啊?”马修右腿抖得跟筛子一样,他把人扛了五分钟,五分钟!如果目光是刀,那贺千溪都能给里面的东西雕成花了。
贺千溪深深地看了最后培养舱一眼,随后一跃而下。
“什么发现?”马修瘫在地上,满头大汗。
“你可以进去把怀表挂在里面那人的脖子上了。”贺千溪摩挲着手中的通行卡。
马修夺过贺千溪手中的卡,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半跪在地上,再次将卡放入识别器上。
“无法开门。”提示语再次响起。
“需要姓于的卡才能开。”贺千溪面如死灰,眼皮半睁不睁。
“哦。”马修握住怀表,冰凉的触感传到温热的掌心,让他颓废的神志再次清醒。
他凑到识别器前上看下看。
“这个跟你刚才开的门上的识别器好像不太一样。”马修说。
他歪着头看向识别器下方的凹槽:“下面也能放卡。”
他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军部ID卡,放到识别器另一面。
“权限不够。”提示语响起。
贺千溪猛地跪在识别器面前,三两下撕开黑色外套的扣子,从内袋掏出自己的ID卡,学着马修的样子扣到背面,甚至还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你不是不信教吗?”马修鄙夷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贺千溪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验证通过。”
贺千溪试探地推了推门,没推开。
他眉毛再次耷拉到眼尾,心里把主啊神啊佛啊骂了个遍。
马修狐疑地看着他的手,用力一推,门露出一条小缝。
“你不是左手被扎穿了吗?右手也坏了啊?”
贺千溪收回骂人的话,一鼓作气把沉重的门推开能容许一人经过的缝隙。
培养舱连接了数根线路,贺千溪不敢动任何一根线,生怕下一秒培养舱就彻底锁死。
芮杉似乎是感受到有外人进来,隔着玻璃舱门,睁开双眼。
贺千溪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如坠冰窟。
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却是在许久之前见过的了。
两人初见时,芮杉就用这样冰冷空洞无神的眼神看着他,跟他说“对不起”。
贺千溪左手臂彻底痛到麻木了,他拉下黑面罩,勉力用右手抚上玻璃舱,说道:“芮杉。”
芮杉抬起右手,隔着厚厚的玻璃与贺千溪手指相触。
明明感受不到温度,但贺千溪却觉得芮杉指尖传出的温热的电流穿破玻璃流到他四肢百骸。
“他在放电。”马修拦着贺千溪的腰把人往后拖了几步。
贺千溪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食指与中指相碰,尖锐的刺痛传到心口,他才发现,所谓的酥麻感不是错觉,而是芮杉摁下了按钮,舱门布满电流。
马修在舱门上方晃了晃怀表,试图唤起芮杉沉睡的记忆。
效果显著,芮杉手指伸向另一个按钮。
警报声震耳欲聋,培养室红光闪烁。
马修:“F——”
他把怀表一扔,转身朝外跑去,半个身子刚隐入门缝时瞥见贺千溪无动于衷,跪在地上。
他大骂一声,把贺千溪面罩拉上,拖着人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贺千溪一把薅下识别器上米亚的通行卡和自己的军部ID卡。
眼下动乱未停,没人会闲到看无人的研究院的监控,但这是以没出事为前提。
如今整个十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走廊上一道升降门突然降下,挡住两人去路,贺千溪看了眼玻璃窗,以及身后的死路,突然止了脚步,平静地问马修:“你去过监狱吗?”
“去过啊,押刑犯的时候我们必须到场啊,”马修急得脚下原地不停踏步,“都啥时候了还问这个?!”
贺千溪盘腿坐在地上,整理了两下被电流滋润过的头发,又抚平衣服褶皱,声音波澜不惊:“你应该还没有住过监狱牢房吧,等会有人会专门带我们去的。”
“哈?不再努力一下了吗?”
贺千溪眼神中透出看透一切的释然,他朝正前方努了努嘴:“那有窗,你如果抗揍的话可以撞个百八十次,等窗裂了,你有两种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掉下去摔死,第二,警察到得比较快,在你坠落之前给你加上一条破坏公物的罪名。”
马修抿着嘴嗯了半天,最终走到走廊尽头的圆柱旁,靠在上面站成丁字步,双手抱臂,苍凉的眼神投向高楼下的警察局。
第25章 我家白菜被猪拱了
警察局的人到得很快。
贺千溪拉下面罩,跟副局长梁嘉栋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梁局。”
梁嘉栋在看清一坐一站的两张面孔后,脸色由不耐转为荒谬,最后铁青着脸让人把这两位上校和中校押走。
中心区监狱。
监狱里塞满了近期抓获的融合体,牢房供不应求,贺千溪和马修被关到了一间牢房。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床,只有水泥地。
贺千溪早已不知洁癖为何物,大刀阔斧地撩开碍事的衣服,席地而坐,还不忘招呼着马修也坐下休息会儿,毕竟眼下动乱,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管他们。
这一晚上的事足以让马修消化很久了。
死而复生的芮杉,躺在研究院十层的芮杉,不认识他们的芮杉。
他站了许久,左腿的伤口隐隐作痛,不得不坐在肮脏的地上歇息。
“你瞒了我许多事。”马修说。
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他一句两句能问清楚的了,就像上学时的课程,他只睡了五分钟,醒来后面对老师循循善诱的教导,他竟不知从何问起。
贺千溪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马修只当他是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今晚对他的冲击也很大。
他能看得出来贺千溪是真的喜欢芮杉,比起他不知所起的钦佩,贺千溪是希望为芮杉挡下所有伤害的爱。
马修靠在墙上打起了盹。
“他不记得我了。”贺千溪突然开口说道。
马修强打起精神安慰道:“没事,他连我也不记得了。”
“他本来心里就没你,”贺千溪扒开马修的衣服,在领口处划拉半天,疑惑道:“你的怀表呢?”
“扔在培养室了。”
贺千溪抖了抖手,耸耸肩道:“没关系,这样也能说。”
马修洗耳恭听。
“他对你的怀表是不会有印象的。”
马修怒火中烧,狠狠砸墙道:“一定要人身攻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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