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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不宜飞行(近代现代)——尤里麦

时间:2025-12-08 19:36:07  作者:尤里麦
  最后还说:“你下楼给小池也送一点,对了,你们关系还好吧?”
 
 
第37章 新年快乐
  一直到除夕那天、一直到在机场接到了季韶和齐向原,齐柏宜都还一直在思考那个他敷衍过去的问题。
  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说了,关系自然算不上好,但齐柏宜更忌讳说“不好”。
  季韶把头发全部盘了上去,露出清爽的耳垂和脖颈,下了飞机后又觉得冷,齐向原便把他脖间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
  她一见齐柏宜就展开双臂去抱他,齐柏宜身子都僵了。季韶说:“小宝,你没刮胡子。”
  “我都长胡子了你还叫我小宝,不像话。”齐柏宜说,但他也不敢到抗议的程度,帮她把手上从拍摄地买回来的特产接过来拿住了。
  季韶像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一样,从一楼开始,每家每户都敲开门发了特产。其中一户奶奶把门打开,屋子里烧糖醋鱼的味道立刻漫了出来。她喊老伴接过了特产,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她要递给齐柏宜,齐柏宜一下就把口袋捂住了。
  季韶也吓了一跳,奶奶眯着眼睛笑,说:“一点点心意,不多好伐,高考顺利。”
  说完,她手指动了一下,一封红包变成两个,对齐柏宜道:“还有那个六楼的小帅哥,我不太熟的,他的你帮我一起给他吧,两个人都要加油。”
  于是齐柏宜敲开池却家的门,拿着季韶给的特产的包装袋和一封红包,把来开门的池樱也吓了一跳。
  池樱看到齐柏宜的脸,就不免想起来那几张机票。但她毕竟这个年龄了,也没什么好和齐柏宜一个学生计较的,就不冷不热地道了谢,没接那封红包,转头喊了池却的名字,说:“找你的。”
  池却的声音远远地应了,从房间里出来,池樱让开一点,便发生了一场对视。
  池却的动作一下变得有些迟缓,走到齐柏宜面前,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门把手,问他有什么事。
  齐柏宜发现了,池却真的和池樱在某些方面有点像,比如有些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把控得很好的与人之间的距离。既能让人感受到明显的疏离,又让人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要计较,只能想到性格原因怪不了其他。
  心脏的感受并不好,齐柏宜把手上的红包递出去,说是楼下的奶奶给的。
  “我也有,”齐柏宜对他很淡地笑了一下,“我们一人一个。”
  大约也是想拒绝的,但拒绝齐柏宜没什么用,池却把红包拿过来,简短地说:“谢谢。”
  池樱在屋内翻找了一阵,便也拿出一盒礼饼,用红色的包装纸装着,拿给齐柏宜,“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门关上,池樱又回厨房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食材,池却重新缩回自己的房间,整个家没有一点要过节的气氛,偏偏池樱今天还穿了一身红色的长大衣。
  池却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散发着洗衣凝珠爆炸的香气。池却觉得味道有些太浓烈,把齐柏宜送他的玫瑰花味雪花膏拿出来,抹了一点在手掌中间,体温很快捂热了膏体。
  他坐了一会儿,越来越想到齐柏宜适才敲门时候的表情。
  齐柏宜是不大会隐藏什么情绪的,不过往往也不会出现负面的情绪,所以池却能感觉到很清楚,齐柏宜大约是真的讨厌他,下定决心要远离他,才会不尴不尬地对他说话。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池却觉得,齐柏宜既要当他的美梦,又要每天孜孜不倦地以他所期待的、所有人所期待的样子鲜活地存在,当所有人眼里摇一下就会快乐地在水晶球里淋满雪花的小型雕塑,那是很累的事情。
  池却想着,算了,齐柏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齐柏宜当然可以讨厌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
  齐柏宜回到家,便被齐向原压着在书房里坐下来,桌上铺着几张红纸,还有砚台、镇纸,和一截墨条。
  齐柏宜写了三五个福字,齐向原都不是很满意,写到后来他都有点想跑了,找的借口居然是他要去写寒假卷子,季韶说:“今天可以不写卷子,放松一天。”说得好像写福有多放松一样。
  齐柏宜写字的时候,齐向原和他说到新电影的拍摄进度,说是目前一切顺利,搭档的两个演员在拍他的电影前就已经拿过很多奖杯。
  他说,一年前,他都是一个只能请得起新人演员的小导演,现在也会有很出名的经纪公司主动联系他,想要看他的本子。
  这次用出名的演员,有人在网上推断,齐向原也是个有名气了就翘尾巴的导演,新电影,转头就抛弃了新人演员,选择和名声捆绑,分流量的一杯羹。
  有人便反驳道:“新人演员两个太容易看对眼了,到后面光谈恋爱不拍戏啊。《心头肉》那两位难道不是一个很典型的反面教材吗?”
  齐向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条评论,只是齐柏宜突然想到那部同性电影,问齐向原:“爸,你为什么要拍同性电影啊?”
  齐向原在很多采访上都说过,又给齐柏宜重复了一遍,道:“是一种影响逐渐扩大的社会现象,能反应部分社会问题和社会矛盾冲突。”
  “哦,”齐柏宜点点头,又问,“什么矛盾?什么冲突?什么问题?”
  齐向原把烟盒摸出来,回答道:“涉及自由平等,涉及少数和多数。”
  齐柏宜直接把他的烟盒抢了过来,不让他抽,说:“那您是同性关系的支持者吗?”
  齐向原用空的那只手照着齐柏宜的脑袋来了一下,说:“我不反对。”
  齐柏宜抱着头,举起另一只手,下一秒就问了:“那如果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同性关系呢?”
  屋外传来季韶下锅炸丸子的声音,劈里啪啦的油泡在锅里炸开。齐柏宜看到齐向原的动作有一瞬间明显的停顿,然后面目无法控制地有些紧张,问他:“谁?”
  齐柏宜突然冒头的渺小的勇气,又很快地缩回去了,他低下头写他的字,嘟哝了声:“没有谁,我乱说的。”
  其实脑袋里出现的脸特别明晰。只是还有一道声音再对他说,齐柏宜是你自己多想,又说:“池却是最好的朋友,拥抱对于朋友来说算什么很出格的事情吗?”
  齐柏宜想了想,问自己:“那他为什么要亲我呢?”
  回答如下:“嘴唇碰到脸又算什么很不正常的事情呢,齐柏宜,你自己都抱着池却往他耳朵上吹气,难道你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齐柏宜没再发问了,他觉得自己答不出来,而且摇摆。
  因为以前他确实会对池却做这样的事情,而现在不会了。
  所幸齐向原没有追问,没有追问这个他都无厘头的莫名事件,和他说:“这部电影拍完,我们准备搬家,你少买点东西。”
  晚上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时候,齐柏宜准点收看了第一个歌舞节目,上面出现了很多明星,齐柏宜不认得多少个,齐向原倒是能说出来好多。
  快到倒数的时候,齐柏宜看了眼头上的时钟,就抓着手机,走到了露台上。
  他探出头看楼下,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一点,过了没几秒,他听到有人拉开纱窗走出来的动静,不知道在心虚什么,一下就把身体往里缩了点。
  房子不算高,看不到许多灯火通明的热闹,但楼下院子里,有平时早就被要求睡觉的小孩跑闹的声音,空地上有不知道哪家摆出来的蝴蝶兰,一盆两盆,在枝叶上挂了新年祝贺词的小卡片。
  齐柏宜看了一会儿那几盆蝴蝶兰,才大着胆子又往下瞧,池却穿着看起来很单薄的宽松毛衣,袖子挽起一点,搭在小臂中间,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和脑袋一起垂着。
  他好像要和谁打电话,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便把手机放到耳边,只是那边的人估计没接,池却又把手放了下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次,齐柏宜听到屋内的电视机里从十开始倒计时。
  楼下的小孩开始一下一下地跟着倒计时甩出摔炮,齐柏宜的手机也开始频率很高的震动,很多人给他发了消息。
  而池却一直努力在拨通一个电话。
  “一,新年快乐!”的这一刻,齐柏宜没有回所有人的问好消息,池却一直打电话的手臂放下来,也没有再把电话又拨出去。
  齐柏宜往下看着,突然不知道怎么想的,叫了池却一声。
  池却把头往回转,眼睛一眯就看到楼上的齐柏宜,齐柏宜双手放在栏杆上,和他说:“新年快乐。”
  池却点点头,也说新年快乐,然后可能是客套,也有可能是真的不想和齐柏宜多说什么,道:“快回去,外面冷。”
  齐柏宜说“哦”,然后假装往回走,把纱窗的门打开,身子没进去,又模拟了一次关闭。
  接着蹑手蹑脚蹲下来,又蹭到栏杆旁边,五分钟以后,他看到池却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但很奇怪,这个他费大力气拨通的电话,池却并没有说几句,甚至声音里都透着些失魂落魄。
  电话的结尾也是和不知道谁说的“新年快乐”,电话挂下后,池却却并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也很慢地蹲在地上,手捂住眼睛。
  随后齐柏宜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
 
 
第38章 谈谈我们
  过了有大约十秒钟的时间,齐柏宜才意识到那似乎是哭声。
  齐柏宜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池却,只是下意识觉得眼泪这种东西,和池却同时出现的概率很小。
  细碎的、沉闷的抽泣声不断,齐柏宜蹲在地上,目光也发直地听着,池却到最后甚至哭出了一些声音。
  或许是他在外边待得太久,季韶到处找他,推开露台的纱窗门,用正常的音量说他:“你不冷呀,蹲在这里做什么?”
  齐柏宜没来得及阻止他妈妈,楼下的声音一下就停住了,过了只几秒的时间,齐柏宜听到楼下的那人进屋的动静。
  新的一年到了,楼下的庭院里传来滋滋燃放烟花的声音,季韶笑了笑递给齐柏宜一封很厚的红包。
  而楼下关了灯,有人拉上了窗帘。
  齐柏宜和妈妈说谢谢,然后和她说:“妈,我出去一会儿。”
  季韶有些迷惘地问他要去哪里,齐柏宜边换鞋边说:“不远,就楼下。”
  关上门以后他才反应过来,便有些尴尬地坐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上,给池却发短讯息,问他:“你出来吗?”
  发完一条,他想了想,又加一条:“我在你家门口。”
  五楼到六楼之间,其实说不清是谁家门口,只是以齐柏宜对池却的了解,这样说,可以让池却拒绝他的可能性变得小一点。
  果然,他就等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池却回他:“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齐柏宜看到他的回复,才慢慢拖着脚步,轻声往楼下挪。挪到池却家门口,那扇很久没对他打开过的门便从里推开了,砰地一下磕到了齐柏宜的头。
  池却立刻收力了,齐柏宜捂着头往里看,是一片黑暗,池樱已经去睡了。
  他往后让了些,让池却出来,池却很轻地关上门,才低下头和他说对不起,问他:“疼吗?”
  齐柏宜的额头被撞得有点红,池却接着楼道的灯光,看得也不是很清楚,齐柏宜摆摆手,说没事,说不疼。
  他们走到楼下,一个两个都把手放在上衣外套的口袋里不说话。池却比齐柏宜高,影子在地上拉得更长一些。
  实际上,齐柏宜把池却叫出来,也没有想好要对他说什么。池却在他身边沉默着,他就微微偏着一点脑袋,去看他的脸。
  池却眼睛和鼻子都有点红,眼球里有红血丝,低着头,下巴磕在衣领里面。冷风迎面一吹,眼睛干疼得眯起来。
  齐柏宜明明是偷看,但逐渐不满足了,想要光明正大地看,于是出声叫他了,“池却。”
  池却说:“嗯?”
  声音里有夹着很明显的鼻音,他应完,自己也感觉出来了,往里吸了吸鼻子。
  齐柏宜没想好要说什么,只好说:“新年快乐。”
  池却的声音闷闷的,回答他:“你也新年快乐,但是你刚才和我说过了。”
  然后他们又沉默地站在楼道前了,风口有点冷,齐柏宜往前走了几步,池却也跟在他后面,齐柏宜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说:“齐柏宜,你专门把我叫出来,就是跟我说新年快乐的?”
  齐柏宜顿了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后来想了想,好像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太大所谓。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赖池却哭得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才好,毕竟他们是好朋友。
  齐柏宜也不知道说什么,便选了个新鲜的话题,没管是不是合时宜:“我可能过段时间要搬家了。”
  “哦,”池却的手指在口袋里僵了一下,接着绷着声音问,“什么时候?”
  池樱说的话好像一剂让他认清现实的心理准备预告,池却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迟早发生的,但真的要来的时候,仍旧没办法很平静地做出告别。
  齐柏宜告诉他:“等我爸爸这部电影杀青就走。”
  池却听到自己说好,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地告诉他:“艾尼去世了。”
  这天,新年开始,时钟摆动的第一圈,池却告诉他,艾尼的病情控制得其实不像她每次打电话给他那样,说得很好,她的病情恶化很快,发作的时候很不好受。
  “很神奇啊,长那么大一个人,从检查出来也就几个月,”池却眨了两下眼睛,“一下就不见了。”
  “死是什么意思啊,齐柏宜,”池却问他,声音又开始发抖地说,“意思是我再也听不到回应了,这个人和我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是吗?”
  实际上池却不是不懂,爸爸去世的时候,奶奶没流眼泪,和他说:“hudaybuyrsatahekezdesem。”
  如果天地允许,我们会再次平安相见。
  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去给牛挤奶,烤了一如既往很香的馕。
  他们对待死亡的态度好像永远从容,可是彼时失去父亲的池却没能理解,那段时间,就连池樱的状态也相对的消沉。
  毕竟他们没有办理离婚,只是分居两地,还算是合法夫妻,在葬礼上,池樱也露了面,穿了一条朴素的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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