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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不上的林亦闲，忍着一腔怒火，去找别人的麻烦，不，找虫的麻烦。搬了一把椅子继续坐到亲王虫面前。
“我心情很不好，因为你说的话。”
那头的亲王虫真的有反应，虚弱地偏了偏身子，用那双蓝绿宝石的眼睛盯着林亦闲看。
一旁的研究员很好奇，“它怎么对你有反应？”
林亦闲气笑，“可能觉得我会救祂吧。”
“啊，怎么会？它是虫族，你是人类，怎么向你求救？我们可是仇人。”
“是啊，我是人类，且不是一个好人。”林亦闲靠在椅子上，几乎以反派的口吻说道，“所以我为什么救你？大不了直接泯灭，等你彻底死亡，我的朋友们，早就寿终正寝，平安渡过平稳一生。”
星核哪怕在虚弱，但要彻底泯灭，也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现在的人类都活不到世界毁灭那日。
蓝绿宝石的眼睛再次蒙上阴霾，好似透过林亦闲看到了深渊。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一个好人……”
是啊，有什么好选择的？林亦闲你之前不就是说过，只要霍利斯回来，就永远是他的猫猫，那么有什么好选择的？
有什么……比他的猫重要？
林亦闲你是个自私的小人。
上个世界有多少人骂他自私？
他踏过尸山血海，剑指天下，狠厉绝情，自私自利。
有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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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担心他会站到虫族阵营？”森兰尔听完全过程后，反问霍利斯。
霍利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双眉紧锁，一脸郁气。
一时，森兰尔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说，“如果我是林亦闲，会非常生气。”
“他已经生气了。”
“……”他弟弟不是一向很精明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蠢？“你为什么不信任他？”
“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但他喜欢你。”
“喜欢也不能改变现实。他说过可以带我离开。那么潜意识中，他想着的是带我离开，而放弃这个世界。”
“这很正常，在不可抗力的事实面前，利益最大化，他要带你离开，估计都要付出很大代价。所以潜意识中，他还是很爱你的。”
“哥……”像小时候一样，霍利斯靠到森兰尔身边，把脑袋搁在哥哥的肩膀上，“一开始你不是很警惕林的存在的吗？为什么现在反而信任他？”
森兰尔一下又一下抚着霍利斯的头顶，像小时候给他讲睡前故事一样，轻声安抚。“说到底，你是害怕了。你害怕他的选择，害怕他的离开，更害怕他放弃这里的一切。”
“我是霍利斯·莱茵，是军人，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帝国，保护人类。我不可能跟他离开的……哥。”
“那你觉得他会站到虫族那边吗？”
“不会，他最多帮忙修复星核，但绝对不会站到虫族那边。他那么懒，怎么会帮着虫族出谋划策，而且他喜欢我，喜欢他的朋友，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星际的美食……他不会亲手毁了这一切……”
“你这不是了解他吗？所以害怕什么？”
“但他也不会再帮人族……”
“霍利斯，你不觉得这样已经是最大的偏袒了吗？”森兰尔叹了一口气，“以前没有解决精神力问题的时候，我们还能和虫族打得不相上下，现在有丹药，有功法，有炼器，不是比以前更好了吗？他已经给予人类太多馈赠，所以，他不帮虫族便是对人类最大的偏袒。”
霍利斯耷拉着脑袋，神情寞落。
和小时候一样啊，伤心了就蜷缩在他身旁默不作声。森兰尔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去道歉。为自己的不信任道歉。”
“哥……我是不是……还是很没用？还是依赖你？”
“霍利斯……那是因为我还活着，在亲人面前你永远可以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我知道了，哥。”
等霍利斯离开，森兰尔打开了卧室的屏蔽的系统，从光脑最角落的位置，把那个通讯号拉出来。
公馆外是树影婆娑，望不到尽头的晦暗。
万籁俱寂间，通话立马被接通，对面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是我，阿莫斯。”
……
-
霍利斯回到自己的房间依旧坐到原来的位置，打开那本书，一页一页地翻到那画着小乌龟的一页。指尖轻轻拂过小乌龟，霍利斯终于拾起勇气主动和林亦闲神识传音。
【林，我有事和你说。】
此刻大半夜，实验室的研究员已经换了一批，林亦闲还是搬着个凳子围观忙忙碌碌的研究员，看着他们熟练地进行各种操作，无聊地总结他们的运动轨迹。所以当霍利斯主动找他的时候，如同沉寂的木偶被上了发条，又可以了！
【什么事？】语气冰冷点，让对方听出来自己是在生气。
霍利斯觉得林亦闲能回应他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了。
【抱歉，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不应该不信任你。】霍利斯认认真真道了歉，也没自己辩解半句。
对面上来直接道歉，把林亦闲整不会了，一口火哑在那里，不上不下。其实换位思考，他也明白霍利斯的顾虑，他是帝国上将，是莱茵世家嫡系子弟，身上背负的责任不是常人能比的，他必须为帝国，为人类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抛下一切和他离开是最不可能的选择。而且霍利斯应该也是太过在意他的想法和立场了。
林亦闲能怎么办？四千多岁的老头子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还是要计较一下的，有点生气。
所以直球。【霍利斯，我很生气。】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对不起，我在恐惧，恐惧失去你。你曾经说过可以消除我的记忆从容离开，曾经的我觉得不会在意，但是现在的我后悔了。我并不是想象中的淡定，我放不下，我会恐惧，会害怕……是我太过自以为是。】
【……】曾经说出去的话，埋过的坑，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
【抱歉……】
【算了，你别说了，我不生气了。】谁都不知道曾经潇洒的一句话，会打脸现在的自己。自己只是活得久，又没谈过恋爱，这也不能怪他啊……
第122章 霍利斯，你是虫族吗？
和霍利斯谈过心以后，林亦闲内心平静了下来，那种卡在喉间的酸胀感也尽数退去，他微微一笑，又回到了之前懒洋洋没骨头的状态。
没有再被直勾勾地盯着研究员们终于送了一口气，四周那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突然消失，某个倒反天罡的‘监工’终于又回归了最初‘咸鱼瘫’的状态。
大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全都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位‘祖宗’怎么又自己想通了，不再盯着他们霍霍。
林亦闲又摆烂了一天后，叶深海终于忍不住回来了。
“林大师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啊？”
林亦闲懒洋洋地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要求，“要联个网，太无聊了。”
叶深海哈哈大笑，“看来林大师适应的很好啊。不过呢，我这边有位贵客想和您亲自聊聊，不如和我移步去隔壁休息室。”
林亦闲挑挑眉，起身，他倒要看看是哪位贵客。
跟着叶深海又回到了上面一层，径直走进了一间休闲室。
林亦闲刚开始以为是叶深海的哪位合作伙伴，结果走进去一看，直接开箱了最终大boss。
赫尔曼·威西亚握着一根深棕色的拐杖坐在沙发上，他消瘦，两鬓花白，明明是刚步入中年，却像步入棺椁的迟暮之人。
林亦闲用神识悄悄探查，立马发现缘由，这人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之前在联合部两人是见过的，不过都是点头之交，对方不曾找他，他自然也不会随便去探查对方的情况。现在一看，估计是真的感觉命不久矣，才急着和他谈判。
林亦闲把发现大BOSS的事告诉了霍利斯，结果对方并不惊讶。
【其实，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之前牺牲边缘星也要围剿虫母的事，你也看出了他是个极端激进派，想要不择手段消灭虫族，也只有他了。】
看来霍利斯那边已经有所准备了。
“林大师，请坐吧。”赫尔曼礼貌邀请林亦闲坐下。
林亦闲自然地在赫尔曼的对面落座。他们的位置靠着一面巨大的玻璃，是那个巨大饲养槽的玻璃，在昏暗的深水处，还能隐约看到一只只被饲养的虫族。别人水族馆是养鱼的，这里是直接养虫族，而且做成观赏席，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林大师似乎不太意外啊。咳咳咳……抱歉。”赫尔曼拳头抵住唇角，咳个不停。
“我觉得比起虫族实验，还是增寿丹的实验对你更友好。”
“林大师看出来了？”赫尔曼摆摆手，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太在意，“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走过太多路，比起活下去，我更想早点结束。”
“结束？结束虫族？”
“是啊，只要拿到虫母的基因，我们就能克隆虫母，制造人工虫母，控制工兵虫和中低级虫族，割裂真正虫母的权柄，并且反向攻击他们内部，人类可以隔岸观火，可以少死很多人。”
林亦闲知道虫族的工兵虫和低级虫族都是无脑听从虫母的炮灰，他们可以接受到虫母的特殊信号，然后无脑、无所畏惧地往前冲。如果人类真的破解了虫母的秘密，研发出了人工虫母，那么虫族内部怎么会不乱？但他随后又想到中央广场自爆的实验体，这克隆体也不好操控吧？
而且这个世界的眷族是虫族，人类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解密虫母的基因，而且很有可能自食恶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直接反噬自己。
“恐怕事事不能如意。”
“但至少尝试过，证明这条路不行。”
林亦闲明白了，赫尔曼这种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些东西已经成为他们刻入骨子的执念。这种，根本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你很恨虫族。”
赫尔曼点了点头，目光却平静，“它们杀死了我最爱的人。”
林亦闲不说话了，如果只是像叶家，纯属为了利益，一切还有谈判的余地，但如果是隔着人命的仇恨，那就不用谈了。毕竟修仙人士都是有仇报仇，你杀我全家我屠你满门的那种，信奉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林亦闲劝不了，也没资格劝，当年千乐坊被灭的时候，他也是杀红了眼，直接屠了三大世家，斩草除根，稚童都没有放过。
仇恨得确可以驱使你变成你最想象不到的人。
“抱歉，我不会帮你的。”
“是吗？那真是遗憾。”赫尔曼嘴上说着遗憾，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动摇，似乎林亦闲无论做怎么样的决定，都不会改变结果。“我以为，看在霍利斯的面子上，你会同意。”
如果不是得知这是一个虫族文明小世界，不知道虫族才是眷族，不知道虫族拥有思想情感，不知道人类才是入侵者……那么他可能真的同意。
“杀死虫族，拥有一个和平的世界，不是对霍利斯，对你们，都有好处吗？为什么不同意？”
这让他怎么回答？直接告诉你们是炮灰反叛吗？
“虫族是一个文明，他们拥有思想和感情。”
“原来你发现了？”赫尔曼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反问，“所以下不下去手了？”
“你知道？”
“研究过高级虫族都知道，只是大家都不愿承认。杀死可恶的虫子总比杀死有感情的同等文明强来得容易。况且……”赫尔曼看着深不见底的水域说道，“人类逃离母星来到这里定居，其实挤占了虫族的生存空间，按照历史考察，虫族在这片土地生存的时间可比人类长久。……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园。”
林亦闲震惊地看向赫尔曼，“你知道这片土地是虫族的？”
赫尔曼一笑，“我妻子是星球生态恢复系统者，她仔细研究过这片星域的环境，亲自考察过不同星球，所以找到过很多虫族文明古遗迹。你肯定疑惑了，既然有遗迹，为什么没听说过这样的言论？甚至霍利斯都没告诉你？”
赫尔曼缓缓道来，“霍利斯没隐瞒你，他不知道，森兰尔不知道，小皇帝不知道，甚至上一任莱茵家主和皇帝都不知道，这是被抹去的事实。人类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入侵者？从初代，人类就在销毁这些证据，历经两千年的确没剩什么了。”
林亦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现场直播，让霍利斯自己看。
“你说人类残忍又自私，那也没错。但是为了生存下去，在一片新的土地扎根下去，先祖只能凝聚人心，抹除人心不齐的事实，看吧，效果很好，1000多年后人类才分裂成两个阵营，但依旧共同抵抗虫族，这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赫尔曼把一切敞开了讲，“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局，人类想生存下去，虫族也是。同一片天地，资源有限，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赫尔曼总结了一句话。“生存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这句话林亦闲不好评判，在修仙界遍地都是这个理念，资源有限，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林大师，你觉得我们有罪，所以不愿帮我，我能理解，毕竟公开事实，估计很多会像你一样有负罪感。我理解……咳咳咳……”
林亦闲：……不要过度解读，我只是拿这颗快要碎成渣渣的星核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这个星核愿意换个种族眷顾，他是可以修复的……他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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