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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望向跟在身后挤在巷子里的几个人,说:“那群人行动时都穿红袍,你们也快换上。”
“银翘,我们没有带。”丘玄生生怕她发火,小心翼翼地举手发言,“因为来的时候没听说要潜入上山下海高兴……什么什么队,所以我们没带红色的衣裳来。”
“这可就头疼了,我只给小庄主和苍秾小姐带了备用的衣裳。”银翘很是得意,解开背上的包袱亮出两件红衣,冲丘玄生扬了扬下巴,“我说你呀,就一个人待在外头吧。”
岑既白扯松衣带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好心替丘玄生解围:“玄生,我这里面穿了一层红色的。”
丘玄生松了口气,很识时务地转移目标问岑既白:“太好了,小庄主可以把银翘给你准备的那件借给我穿吗?”
岑既白爽快地点头,银翘哼一声把衣服塞给丘玄生。苍秾觉得好笑,说:“你排挤玄生的任务好像失败了。”
“小庄主你干什么啊,我不想和丘玄生一起。”银翘拉住准备罩上外袍的丘玄生,说,“就算你有了合适的衣裳也不够,我们一行有五个人,还有一个,”她本想搬出乐始来拦住丘玄生,回头没找见人,抬头问,“盛梨去哪里了?”
众人四下里张望,没找到乐始的踪迹。银翘本想走出巷外观察,满身是血的乐始就出现在巷尾:“我回来了。”
刀鞘的封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外衣被浸泡得像是从红油火锅里捞出来,乐始没事人似的归队,银翘气得吐血:“你去做了什么啊?为什么把身上弄成这样?”
“你说要红色的衣裳,我没有带,就想办法染了颜色。”乐始把往下滴血的袖子拧干,“瞧得出破绽吗?”
“全都是破绽啊,你这身腥气一走进去铁定要被所有人行注目礼的,”银翘敢于直面乐始的恐怖目光,她甩甩脑袋说,“不纠结那些了,你想这样就这样吧。她们进门前的安检很严,带了违禁品被检查出来是会连累所有人的。”
“明白,”丘玄生再次举手,“什么叫违禁品?”
银翘顺口答道:“毒啊武器啊丘玄生啊之类的。”
即使是岑既白也觉得不妥,叉腰指责道:“你把玄生拿着跟毒和武器并列?针对得太明显了吧?”
“不行吗,她之前可是把我吸到那个竹筒里去,我还没跟她算账呢。”银翘说得理直气壮,她一挥手指向对面宅邸的院门,下令道,“把那些东西丢掉,直接从大门走。”
银翘不是下死心要让丘玄生不痛快,最后还是没把丘玄生丢掉。门口的两个人会检查身上带的东西,跟上次在学堂的幻境里一样。苍秾和岑既白顺利过关,银翘是惯犯,走进敌人的阵营跟回家似的,被列为禁品的丘玄生也没被为难。
随随便便就让不认识的人进来,也不查身份,苍秾认为这个组织倒不像银翘说得那样可怕。她刚想到这里,手持利器的乐始就被人拦下,乐始趾高气扬拿着刀就要进,其中一个人叫道:“停一停,你身上怎么带了这个?”
另一人伸手拿过她手上的刀,比划着测量了两下惊愕道:“超过三尺,还开了刃?这种东西不能靠近园长。”
乐始懒得废话,说:“为什么不能带?”
“小嘴巴,不说话。”那人抬手指着乐始让她噤声,故意叹着气说,“真是的,不要让老师为你们操心,带危险物品进来会伤害到别的小朋友,这样做是不对的哦。”
乐始不能理解,劈手要打:“你说什么?”
“小手手,不打人。”那人怕得直往后缩,“这位小朋友,不要在入园前闹事,这样不好不好,应该改掉改掉。”
乐始抢过另一人手里的刀就要砍,急得那两个看门的挤在一起惊声喊道:“不行不行,小刀刀不砍人!”
眼看那两人就要血溅当场,银翘连忙纵身跳出拦下刀刃,挡住乐始鞠躬道:“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这家伙和我是一路来的,路上被人打劫了,现在还是应激状态呢。”
“是吗,那老师不追究你的事了,你也快点放下过去的不愉快吧。”乐始的刀都劈到头上来了,这两人还是大度地选择原谅,“园长特意租的带温泉的院子,好好放松吧。”
入乡随俗,况且对方是纪律严明的名组织,乐始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兵器。手里没东西,就好像身上少了一块,乐始踢着脚边的石子,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不耐烦。
院里稀稀落落有几个人,坐在一起玩拍扔骰子,个个都懒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暖得让人直打哈欠,乐始没精神地抬头,看见苍秾等人就在廊下等着她和银翘回来。
“呼,好险哪。”想起刚才的事银翘还是心有余悸,她擦掉额边冷汗,数落道,“我说你懂不懂得变通?刚才要是真砍下去我们就白来一趟,之前的调查也会断送。”
“我不能让任何人碰我的刀。”乐始握了握拳头,抬眼扫视四周,“这就是所谓的上山下海高兴至上无敌风火队?跟托儿所似的,你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敷衍我吧?”
“怎么会,这个组织以前行为方式很是狂放不羁,近日却风格骤变,成了你刚看见的样子。”银翘率先推开房门,扶着门框回头对众人道,“这一切要从前段时间加入的那个神秘人说起,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落脚。”
宅子里还有不少客房,只要门前没挂标牌,就都能随便入住,由此可知这个组织的领导人做事还挺人性化。
银翘放下行李,说:“前些日子有个流浪者加入了原先的红袍组织,没过多久就混到了小分队队长的位置,一改此前严谨肃穆的方针,将手下的小分队变成了如今这样。”
“不像神秘组织,像慈善组织。”苍秾回忆着适才在院里看到的画面,说,“我们在这里卧底,最终要达到的目标是什么?是拿下那个园长,还是挖出背后的秘密。”
“两样并行岂不是更好?庄主把这次任务交给我,要是我出色完成就能升职了。”银翘一拍桌子,“今夜园长会举行宴会款待上层下放来监察的领导,我们就伺机而动。”
夜里的时间都用来赶路,银翘和岑既白昏昏欲睡,美其名曰为今晚的宴会养精蓄锐。乐始揣着手靠在柜子边,像是在发呆想事情,丘玄生告诉自己最好不要打搅她。
苍秾出门打探情报,丘玄生也不想落后。她在附近逛了一圈,只看见搬着椅子出来晒太阳的人和举着网扑蝴蝶的人,大家其乐融融,过着极为休闲安逸的生活。
丘玄生望着那飞过树梢的蝴蝶,一时间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她刚过拐角,只觉得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个睡在地上的人,她在地上不断翻滚,直喊哎呦。
这人把丘玄生吓了一跳,丘玄生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为什么在地上打滚?”
“不,不是。”那人脸色苍白,像是一口气呼吸不上来的样子,捂着胸口艰难道,“一想到今晚要见到我心心念念的园长,我的心就止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丘玄生愣住,试着弄懂她的话:“是心脏不舒服吗?”
“不是,我要幸福死了。”那人在她怀里睁开眼睛,看清她的连才坐直来说,“是生面孔,你还没见过园长吧?你见到园长就知道了,她是世上最温柔可亲的人。”
丘玄生好奇道:“你们都很喜欢园长?”
“是啊。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很落魄,被好几只得了疯犬病的野狗追着咬。”那人手舞足蹈地讲着,“然后园长就出现了,她从天而降丢出好几个飞盘,那些狗都去追飞盘,我也因此得救。从那天起我就决心誓死追随园长。”
丘玄生勉强挤出个笑,那人继续在地上打滚想园长。这个地方还真是奇怪,要不还是回去找苍秾小姐再一起打听……丘玄生想着,转头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苍秾坐在廊下望着太阳,还不知道丘玄生遭遇了什么。她隐约听见一阵哭声,循声过去试着打开那间屋子的房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哭?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算是吧,大概是。”那人坐在门后,她起身让苍秾进屋,“今晚园长要主持庆功大会,我不想看见她,可是这种省会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苍秾猜测道:“你不想看见园长?”
“是,是啊。”那人说着,几滴黄豆大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用力抹掉眼泪,大声说,“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三天内得尽人心吗,不就是讲话好听些吗,不就是喝了酒脸红红的很可爱吗,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啊!”
“啊,是这样吗?”苍秾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你说了一连串她的优点,我有点搞不清你的真实想法。”
“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她,也不想看她和别人说话,更不想看见她宴请别人……”那人说到这里,陡然出手按住苍秾两边肩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脑子里只想着园长?”
“你的脑子我怎么知道,”苍秾慌忙抖掉她的手,观察着她的脸色迟疑道,“这状况是喜……”
那人叫起来:“不是喜欢!绝对不是!”
“是洗个澡就能忘记的事,”苍秾补全后半句,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是你自己说的喜欢。”
那人捂着通红的脸尖叫着跑走了。苍秾呆在原地,听着她的尖叫声逐渐远去。几天内创建了上山下海高兴至上无敌风火队,还把周边的人弄成这副样子,园长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丘玄生也怀着这个问题回到房间里。银翘和岑既白还睡着,乐始听见她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
丘玄生吓得不知所措:“是我吵到你了吗?”
乐始没答她的话,只是微微抬手,那只在窗外萦绕飞舞的蝴蝶飘进窗来,落在她伸出的手上。
第48章 有朋自远方来,右手持匕首揕之
为了夜间的晚会,上山下海高兴至上无敌风火队全员俱是严阵以待。在门口拦下乐始的那个队员第三次经过房门口,逡巡一番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停在乐始面前。
“真是,老师都告诉你们不要带着危险物品在院子里走,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她屈身拿住乐始手中刀鞘,拿腔拿调地说,“再这样老师就要打电话告诉你妈妈了哦。”
乐始不肯松手:“园长什么时候出来见人?”
“瞧你,是等着吃晚上的宴席吧?”她淡然一笑,从乐始手中撬走长刀,直起身来说,“今夜要来的客人是总坛派来的祖师太和李琴师,她们肯来兴州是我们的机会。”
乐始抬头注视她,问:“什么机会?”
“自然是向总坛展示自身的机会。园长让我们好好表现,要以最佳的精神面貌迎接她们,”她将长刀挂在自己身上,一派精神抖擞,笑道,“你想拿刀的心情老师也明白,不过我们更推荐你用利于群体作战的矛和戈哦。”
她熟练地佩刀在身,转身走了。一直没敢说话怕被怀疑银翘凑上来,问:“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就这么简单地把刀给她了?我记着你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乐始靠着墙翻身背对她,不给面子地说:“你话太多了,像你这样的人只要记住别拖我后腿,少给我惹麻烦。”
“你?”银翘火冒三丈,跳起来指着她说,“要不是我带你们来这里,你们还不知道这群人的窝点在哪呢。”
乐始持续输送冷言冷语:“那你出去大声宣扬吧,告诉所有人你把我们引来了这里,看她们会不会抓住你处以极刑。”
银翘说不过她,又怕把话讲重了会被打,一肚子气憋在心里,不知道向谁说委屈。苍秾在外头瞎逛,丘玄生是个砸人都不疼的面团,岑既白睡得跟死了似的,根本没人帮她。
乐始懒得再搭理她,银翘越想越气,一个人跑出去。她在走廊里坐着,看见来往拍着皮球玩闹的人,心情就像天空一样阴沉沉的。她挪到廊尾抬头望天,早晨还艳阳高照,到了下午就晦暗得吓人,像是隐喻着有什么东西将要到来。
她坐在檐下凝神听风跑过的声音,一时没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天就彻底黑了。忽然有人在身后推了推她:“银翘,宴会马上要开始了,你还在闹脾气?”
她转头看去,是丘玄生和苍秾。这两人在她被指摘时没帮她说话,银翘也不想理:“我没在闹脾气,你不懂。”
丘玄生像苍秾一样蹲下来,挽住她的胳膊道:“不开心就跟我们说嘛,你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理我们?”
银翘把头一扭不看她:“盛梨那样跟我说话,小庄主和小姐都不帮我,这个世界对我太冷漠,我也要彻底变成一个冷漠的人,你们永远都别想看见我笑了。”
丘玄生跟苍秾对视一眼,拉着银翘劝解道:“苍秾小姐和小庄主不是那个意思,是乐始这几天给她们带来的震慑太大,她们要是帮你说话一定也会被乐始攻击。”
“乐始?”银翘当即察觉出她话里不对,坐直起来指着丘玄生道,“你们还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丘玄生赶忙捂住嘴,苍秾说:“你的嘴巴是漏的。”
“对不起。”丘玄生丧气地歪坐在旁,提议道,“要不我还是少说几句,以后都让苍秾小姐来说?”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你说了,”时间紧迫,苍秾自觉地削减废话,“盛梨就是乐始,我们来兴州的确是来调查红衣组织的,关于她的事我以后再告诉你。”
丘玄生跟着拉银翘起来,说:“老师让我们尽快带你去宴会现场,小庄主和乐始都在那里等着。”
苍秾和丘玄生一起来哄她,也算挺有诚意了。银翘心里有点高兴,但还是抽回手冷着脸说:“反正我是不会笑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们了,你们就后悔一辈子吧。”
丘玄生和苍秾趁她不注意背过去偷笑。三人来到庭院里,院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庭中摆下酒案和炭火,方便客人自助烤肉。不仅如此,还安排了几个队员替长官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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