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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玄生的推测,现在还不能确定。”苍秾凭借现有的线索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如果她是盗贼,那么这个幻境的运行规则便是梅芝一旦死去就重新分配角色。”
上次更换角色是在藏书阁里丘玄生反击时没控制住力道捏死了梅芝,大家陷入昏迷,醒来时便发现角色有变。
这次梅芝伪装成偷书盗贼,偷盗不成险些被抓,为求脱罪从楼上一跃而下,她要是不死都要夸她一句命比天高。
这么想来不无道理,戚红拍拍苍秾的肩膀:“是挺有可能的,你一早就怀疑梅芝,看来你的直觉真没错。”她抬头对上空空荡荡的石板走廊,这时才发现身边只有丘玄生和苍秾两人,嘴快地问,“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小庄主呢?”
“不知道,我们又找不到她了。”丘玄生赶紧自我介绍,“现在我的身份是戚彦,苍秾小姐的身份是殷南鹄。”
而戚红的角色不用猜便是苍姁,戚红道:“多出来的角色是小庄主的妈妈,”那个下令让苍姁追杀戚彦的人,这想法飞快掠过戚红脑中,戚红问,“岑庄主现在在哪?”
“在招新大会的会场,我和玄生想了很多借口才跑到这里来的。”苍秾心累地拉住丘玄生的手,提出忠告道,“你最好也想好怎么和她解释,岑庄主人很好,很容易糊弄。”
戚红不信她的话:“那你们怎么还要想很多借口?”
丘玄生看起来对岑星咏印象极好,她笑着挽紧苍秾的手道:“我说我们要去拿书,苍秾小姐说我们要去吃饭,因着是吃饭重要还是拿书重要,岑庄主抓着我们辩论了许久。”
苍秾嗯一声:“她不是不信我们,是太相信我们。”
戚红觉得没意思,甩甩袖子问:“我们三个都聚齐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又要去找小庄主?她怎么总是不见?”
丘玄生和苍秾都回以沉默,上次岑既白变成了柴雅,坐在院子里扯着嗓子直嚎。三人估摸着这时候她大概正边挥斧头边痛斥命运不公,但待在后院里负责劈柴的柴雅此时却高举着斧头直直劈下,那立在她面前的干柴当即听话地裂成两半,柴雅将其中一块立起来,挥斧砍下去又是一刀两断。
她劈柴时气势太足,苍秾等人被震慑得不敢靠近。还好上次绑架她问话时她没带斧头,否则绑她的必定凶多吉少。
落斧声还在继续,丘玄生怯怯道:“我觉得那个人不是小庄主,小庄主干活的时候不会把袖子撸这么高。”
苍秾赞许道:“这都注意到了,还是你细心啊。”
丘玄生悻悻道:“不是我细心,是因为她不喜欢撸袖子导致袖口容易脏,她懒得洗的时候都会求我帮她洗。”
苍秾无言以对,戚红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不是,平日里让小庄主端个水她就喊累,第二天就要装病躺在床上。你看她干活这么熟练,说她是小庄主都是侮辱了她的肌肉。”
这两人的推断很是中肯,但苍秾放心不下还是要检验,提起音量远远朝院里劈柴的那身影喊道:“柴雅?”
“诶。”柴雅抬头往这边眺望,“苍姁,你出来了?”
戚红挥手向她问好,收手时问:“那小庄主呢?”
苍秾和丘玄生还是只能以沉默作答。今天是招新日,神农庄的人数一下子多出许多,想在人□□发式增长的神农庄里寻觅岑既白显然是件大工程,看来只有找岑星咏帮忙,发个寻人启事什么的,好让岑既白看见消息自己回来。
三人围在一起讨论半天,最后只得到这样的结论。这时招新大会临近结束,岑星咏再过不久就会有空,大家决定回到岑星咏所住的院子里,力求早点下发寻人启事。
三人抄近路从后门走,正好会路过岑乌菱和戚红住的小房间。还没走近就听见岑乌菱的喊叫声,丘玄生瞥见那抹刺眼的身影,拉住苍秾小声提醒道:“苍秾小姐,是梅芝。”
戚红也顿住脚步,梅芝追着岑乌菱跑出来,兢兢业业跟在岑乌菱身后劝说道:“小姐别再跑了,当心摔着。”
岑乌菱路过苍秾等人身边时飞快停下,戚红堆出笑脸,俯身要抱她起来:“妹妹大人,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是不是看见姑母出门很高兴,迫不及待想和姑母玩呀?”
岑乌菱被戚红捞到空中,惊慌地抓住一旁的丘玄生挣扎着想逃跑,她尖叫道:“你不是姑母,快放我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姑母?”戚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断反抗的岑乌菱踹了一脚,她捂着胸口后退几步,面色凝重地看着岑乌菱,怀疑道,“等一下,这个感觉……”
岑乌菱爬到丘玄生身上,戚红指着她道:“你不是妹妹大人,小时候的姐姐大人踩我的时候不是这个感觉!”
丘玄生看着往苍秾肩上爬的岑乌菱:“莫非你……”
“我变成这样了,”岑乌菱抓着苍秾的头发,苍秾唯恐她靠近,后退着想躲开她乱抓的手,梅芝上前想调和局面,岑乌菱把跟过来想帮忙的梅芝赶开,“你不要跟着我!”
她的反常举动把梅芝吓住,梅芝不知作何反应,戚红赔着笑打发梅芝走:“让我们姑侄单独相处一下。”送走了梅芝,她猛地回身把岑既白抓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庄主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你变得和姐姐大人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岑既白挥着短小的四肢在空中扭动几下,突然放声尖叫道,“我变成岑乌菱了!”
第130章 俺娘岑星咏
为了安抚被戚红吓得够呛的岑既白,丘玄生答应去饭堂帮她买些蟹壳包和柑子汁。正午的饭堂人来人往,丘玄生提前抢到靠前的位置,开饭的钟声一响,饭堂里的人群立即潮水般涌动起来,吵闹声几乎能盖过报时的钟响。
后头跟来的苍秾好半天才在人群中找到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丘玄生,她被前面的人往后挤被身后的人往前推,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苍秾看不下去,在拥挤的人潮里向丘玄生伸手,高声喊:“玄生快过来,那个窗口没有蟹壳包卖的。”
“什么?”丘玄生奋力往前抓,几次都因人群来往而与苍秾的手遗憾擦过,她尝试几次握住苍秾的手,苍秾使劲把她从另两人中间拔出来,丘玄生勉强在丢根针都得立起来的饭堂里站稳,黯然道,“怎么办,我提前排的队没有了。”
“你在那个窗口守一辈子也守不到,跟我来这边。”苍秾拉着她推开一扇写着闲人免进的门,“咱们直接到后厨,岑乌菱再怎么说也是庄主家的孩子,总会有点小特权的。”
“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想到。”丘玄生刚放心没多久,看见苍秾很快又提心吊胆起来,“苍秾小姐,你来了这里就只剩戚红带小庄主了,她肯定又要欺负小庄主的。”
“没事,我叫梅芝在旁边看着。”丘玄生为她的引狼入室瞪大眼睛,苍秾解析道,“按理来说这时的梅芝还没准备跟我们斗,叫戚红和小庄主守着她也好。”
就算这么说丘玄生也还是没能安心,她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苍秾往后厨深处行进。厨房里烧着火,比外头还热些,端菜打饭的人也不少,大多是要把厨房里的食物送到窗口去。众人各自忙碌井然有序,唯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那人蹲在灶台后两手抱着块烧饼啃着,没顾上绣金边的袍角垂到地面,害得垂落的布料沾了不少泥灰。她啃完烧饼站起身来,正好撞见呆望着这边的苍秾和丘玄生。
是个丘玄生没见过的面孔,苍秾却拉着她顿住脚步,跟那人对望了好一阵才说:“你是……你是岑庄主?”
岑星咏赶紧擦干净嘴边的烧饼酱料,扬手打个招呼道:“戚彦,带殷南鹄来熟悉环境?那什么,我是来视察厨房工作的,怕厨娘做的东西不新鲜,试着尝了几口。”
苍秾一语道破:“你是来偷吃的吧?”
岑星咏一愣,摆出一副教育人的姿态严肃地说:“殷小姐,你跟我说话我不想回,不是装清高,丧偶女士,一个孩子的母亲,做人老实,来厨房只是一种娱乐方式,勿扰。”
“我的意思是你是来偷偷找东西吃的吧,”苍秾懒得评价她的行为,拉紧丘玄生的手道,“算了,小姐想吃蟹壳包喝柑子汁,我们不想排队溜到厨房来看看有没有。”
“小乌菱爱吃这些?”岑星咏抛却刚才的尴尬,亲热地走过来挽着丘玄生的手,说,“柑子汁容易找,只是蟹壳包是李大厨独家秘制,只有每月十五到二十才做。”
看起来她和戚彦的关系非常好,跟殷南鹄倒是挺生疏。苍秾暗自掂量着这三人之间在对方心里孰轻孰重,丘玄生为免露馅被迫答岑星咏的话:“啊,那今天做吗?”
岑星咏愣了愣,敛去笑容松开牵着丘玄生的手,肃穆地说:“戚彦,我虽独身,在此也住多年,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只能身居神农庄,眼观全世界,脚踩污泥,心怀天下,我说得对吗?”
丘玄生没听懂:“对……”
苍秾打断道:“不对不对不对,你说的是什么话啊?她只是问你今天厨房做不做蟹壳包,我们也是来吃饭的。”
“不知道,抱歉,对不起。”岑星咏搓几下脸恢复冷静,如实说,“李大厨今天回家探亲了,说是七舅姥爷身体有问题。今天不做蟹壳包,叫小乌菱吃点别的算了。”
苍秾无言以对,丘玄生为难地跟她对视一眼,丧气道:“那我们惨了,小庄主没吃到蟹壳包又会耍脾气的。”
苍秾甩手说:“踹几脚得了,反正是岑乌菱的身体。”
她们两个的对话外人听不明白,又是小庄主又是什么什么谁的身体,岑星咏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苍姁把小姐当狗玩,小姐气哭了,非要吃蟹壳包,要是不带回去不知道她要闹成什么样。”苍秾瞟她一眼,歪头问,“苍姁出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苍姁出来了?可我书还没写完呢,”岑星咏大惊失色,抓住丘玄生就往外跑,“快,我现在就要去见她。”
她拽着丘玄生,丘玄生抓紧苍秾,三个人伛偻提携,好不容易回到岑乌菱的房间里。岑既白的尖叫声还是响彻云霄,现在踢戚红一脚自己都要腿疼,更别提从戚红手中逃走。戚红把她搂在怀里,另一手拿着勺子就要往她嘴里塞。
梅芝在一旁左右两难,岑既白大叫救命,戚红舀一勺红通通的辣油送到岑既白面前:“小庄主别这样,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等我喂了你这勺爆辣老干妈你再哭。”
岑既白拼命反抗,冲进屋里的苍秾喝道:“苍姁,你在对小姐做什么!还喂什么老干妈,她的亲妈来了。”
戚红毫不心虚地放下勺子,岑星咏飞身上前把岑既白从她手里抢回来,扭头冲梅芝兴师问罪:“梅芝,你怎么不拦着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辣椒酱的?”
“我试过,可苍姁她找了好多借口,”梅芝也是一脸无奈,扯扯丘玄生的袖子道,“彦姐,你知道苍姁的性子。”
丘玄生越发觉得自己担任不了如此重要的角色,只好含糊道:“是,都是苍姁的错,不要欺负小姐了。”
“不,怎么能怪我?”戚红愤然站起来,抱起睡在摇篮里的小孩向众人展示她脸上的污渍,“要怪就怪妹妹大人拿踩我当威胁,你们看,脸上好多个脚印。”
“小乌菱,你怎么又踩小戚红?”岑星咏对岑既白努努嘴,被打搅午觉的小戚红大哭起来,岑星咏飞快把麻烦抛出去,“戚彦,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怎么不管管孩子?”
“我吗?”丘玄生手足无措,走近了给戚红晃几下摇篮,劝解道,“你们不要吵架,各退一步吧。”
岑既白推开岑星咏的脸:“我的蟹壳包呢?”
“今天没有蟹壳包卖,”岑星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来,“娘给你带了比蟹壳包更有意思的东西哦。”
岑既白眨眨眼:“娘?”
作为唯一在幻境里见过上一代神农庄内部成员的人,所有人都需要苍秾的指引才能搞清对面是谁,苍秾被沉重的责任压得心累,说:“庄主,还是给小姐喝些柑子汁吧。”
岑既白抓住岑星咏的手:“庄主?娘?”
岑星咏掐一下她脸颊,含笑道:“哎呀,小乌菱真乖。只要你不哭不闹,娘就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岑既白一副受到过度打击的表情,抓着岑星咏一边手臂呆得像第一天做人。岑星咏没发觉她的异样,搂着岑既白在床边坐下,摊开手掌让她看清手里的东西。
戚红丢下勺子绕到丘玄生身边,苍秾小声讲解道:“小庄主出生后没多久岑庄主就去世了,”她给戚红一个眼神,推戚红一把道,“你也别闲着,把你那张脸擦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闷闷不乐的。戚红抱起小时候的自己,用袖子在那张看不出日后眉目的脸上擦几下。岑既白坐在母亲腿上,连声问:“你真是我娘啊,真的是?”
岑星咏好脾气地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岑既白看,语调柔和地说:“看好哦,这是一颗种子。”
岑既白仰头看着她的脸发怔,岑星咏酝酿几下,抬手把那颗种子抛出去:“变成一朵小红花!”
种子啪一声掉在地上,外壳立即被绿色枝桠刺穿,抽芽冒出越长越大,迸出一朵比屋里圆桌还要大的红色花朵。那朵花摇晃几下,从中裂出一道比花瓣还宽的缝隙,如同嘴巴似的咧开来,露出一排森然的白色尖牙。
岑既白吓得直叫妈,愤然道:“这哪里是小红花,大得都能吞掉我的头了!我现在才是几岁小孩,你故意拿这种东西在我面前变戏法,就不怕我的小心脏停跳吗?”
“可是小乌菱你以前看娘变这个戏法总是会笑的,”岑星咏不解地低头跟她对视,岑既白还在生气,岑星咏却说,“小乌菱已经会说这么多话了吗?”
完蛋,忘了这时候的岑乌菱不具备这个词汇量。岑既白赶紧给苍秾和丘玄生使眼色:“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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