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最近《Half-Life:Alyx》很火哦,我打算挑战一下在你结束之前通关,唔,五六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你能在六个小时里解决他们的吧?”
六道骸闻言额角青筋不由自主地跳了跳:“……我去清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的时候,你要去打、游、戏?”
虽然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觉得那么不舒服呢?
我纳闷地“啊”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你想要我陪你去吗?倒也不是不行,但就这么些杂鱼,也就是太会躲了而已,你应该不用我帮忙吧?而且你不是就想要自己去解决恩怨吗?我要是插手的话你确定不会烦我?”
“而且我去游戏厅正好还能做个不在场证据,免得彭格列那边发现消息泄露直接怀疑到我头上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我耐心地跟他摆事实讲道理,面对他的黑脸一副很宽容大度的模样。
六道骸:“…………”
他转身没再回头,一语不发地走了。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家伙小时候脾气更差了”,吐槽完才发现有一种占到了六道骸便宜的感觉,自顾自在原地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付了钱,打车出发去游戏厅。
六道骸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才打到第五章 ,游戏厅的工作人员就敲响了我的房间门,表示有一位小姐正在等我。
我下意识地存了个档,摘下VR眼镜甩了甩头才想起来这是在游戏厅,就算存档也没什么用,下次来米兰打游戏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也没再磨蹭,我快速地归还了设备就走了出去,果然在等候区见到了久沢早纪。
此时已经是凌晨,等候区空空荡荡,她只身静坐,像一幅悠然的浮世绘。
目光一扫,就发现摄像头已经是未通电的状态,久沢早纪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靠谱得令人安心。
我走近几步,突然看到了她侧身的位置、手中正死死地拿着一袋纸质资料。
步履没有丝毫停顿,我悠悠哉哉地走到她的面前,假装自己没察觉她的不对劲,态度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全都搞定了吗?”
久沢早纪这才抬眼看我,扯开嘴角:“……一个不留。”
“六道骸呢?”
久沢早纪回答:“六道骸先生已经离开了,没有给您留话。”
我的目光轻飘飘下移到她的右手上:“这就是我要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久沢早纪低低地“嗯”了一声,半晌,才抬手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我。
她低低地说:“我……不敢看。”
我没说话,接了过来,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资料记录得很详细,实验构思、手段、过程等等都一清二楚,想必会让久沢早纪痛不欲生吧。
但还有转机……
我不动声色地翻到了最后一页,死亡时间是——
2008年10月30日23:56:32。
……啊。
我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样啊……就差三分半钟吗?
就差……三分半?这也太可笑了……
我还是来晚了吗……?
不,哪怕死亡时间在2008年10月31日,我也并不一定能赶得上、做得到将久沢小姐的弟弟救出来。
我根本就无法做到拯救所有想救的人。
原来我无法做到拯救所有想救的人……
不过,其实对我来说并没什么所谓,虽然有些为久沢小姐难过,但毕竟我从未见过她弟弟,与久沢裕也素不相识,更不至于因为没能救下他而心生悔恨、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的,我原本就只想要拯救自己在乎的人罢了,只是先前的计划成功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了,总觉得<游戏人生>能够改变一切心有不平的事情……
嘛,或许回到国中时期也是一个原因,一般人也只在中二的时候会有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这种可笑的想法吧?
还好,还好我没有给久沢小姐多余的期待。
心绪一时之间有些冗杂,但其实我没什么不可释然的。只能说我本身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对于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向六道骸索要资料也已经尽人事了。
天命如此……吗?
然而,我沉默了许久,还是有些无法直视久沢小姐如今的神情。
最后,我还是吐出了那句最无力的话语:“……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救你弟弟。
久沢小姐怔了一下,“您……没有理由向我道歉的。”
我摇了摇头,俯身,将手中的资料递到她的面前:“你要看吗?”
“之后,我会将这份资料彻底烧毁,你如果想看的话,只有现在这一个机会了。”
久沢早纪闻言瞳孔一缩,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抢夺这一份资料,却在触及纸张的瞬间仿佛被割伤了一般地快速抽了回来。
半晌,她才惶然地问:“为什么?”
我淡淡地说:“因为你要活下来,你要向前走,就必须和已经被留在过去的一切做告别。”
“包括久沢裕也君。”
“你可以选择不看,带着他留给你的希望继续迈步去往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选择认真看、仔细看,烙印下所有,带着他留给你的绝望,替他去向他未能抵达的未来。”
久沢早纪咬了咬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一滴泪也没有掉下来。她再次伸手,坚决地接过了这一份资料,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她看得很慢,我也没有打扰,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薄薄的几页纸张,简单的白纸黑字,她却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直到最后,久沢早纪闭上了眼睛,终于任由泪水淌下。
她喉咙沙哑地说:“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和裕也告别了……”
“烧了它吧,仓知先生。”
……她已经失控到忘记应该称呼我为joker了啊。
我什么都没说,安静地依言照做。
火苗很快就随着灰烬散去,最后一点灼烫的余温也消弭在了静寂之中。
我对她笑了一下:“你做了和我一样的选择啊,而且,远比我要更加坚决。”
“我很佩服你哦。”
久沢早纪看着我,声音轻轻地:“是吗?”
“您也做过这样的选择吗……”
我坦然地回答:“是啊。”
“永远不要停留在某一天,如果不能去向明天,我们所在意的一切、哪怕是仅有的回忆,终有一日会被时间扭曲、模糊、消散,甚至彻底变成陌生的模样。”我郑重地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但是,千万、千万别停下来。”
久沢早纪再次说:“谢谢您。”
“似乎总是在跟您说这一句话……我真是软弱啊。”
自嘲了一句,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Joker先生,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加入彭格列。”
久沢早纪抬起手臂拭尽了泪水,眼睛依旧很红,却神色坚定:“这是我能选择的最好的道路了,并不是为报答您的恩情,请放心,我只是想重新开始。”
“我想……去向明天。”]
“原来仓知涯跟六道骸要久沢裕也的资料,是想要知道他的死亡时间……”中原中也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有些难过:“就差三分钟……只差三分钟……怎么会这么巧?”
“我还以为能够改变的……”
泉镜花看着中岛敦,轻声说:“因为运气不好吧。”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的结局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只能够归咎于——运气不好。
坂口安吾此刻简直不要太欣慰,却又对于无法改变的结局有些哀伤,叹息道:“我只希望他无论走多远,都能够永远怀着这一份初心。”
七海建人淡淡地说:“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
仓知涯更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改变的人啊。
所以这种感叹完全是多余的。
坂口安吾怔了怔,低笑出声:“是啊,人类是如此容易被世界打磨,但却又如此顽固地不会被改变。”
“什么希望绝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仓知涯那套真实的理论,太宰治哂笑低语:“他明明……每一次最后都是选择真实啊。”
即便再痛苦,也要抓住真实,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往前走。
仓知涯就是这样的人。
太宰治在面对“真实”的时候会想要逃避解脱,什么是非对错都与他无关;但仓知涯却会选择丈量过真实之后再做出选择孤注一掷……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异了。
仓知涯会感到无力,却从不会选择停下,只会换一条道路。
这到底算什么悲观主义者呢?
钉崎野蔷薇看着记忆中久沢早纪坚毅的神情,不自觉地说:“也挺好的。”
“她愿意重新开始,真好啊。”
那个原本报仇雪恨之后就想要放弃生命的久沢早纪,如今在看过这一份属于弟弟的实验资料之后,即便再痛苦,也能坚决地选择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真好啊。
钉崎野蔷薇突然握拳:“我都想追星了!”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追星?追哪个明星?”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开始说追星了……?
“仓知涯啊!”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当他妈妈粉了!这必不可能塌房啊!”
伏黑惠都忍不住吐槽了:“喂,你还真把人家的记忆当电视剧看啊!”
虎杖悠仁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可以吗?我都是当电影看的。”
伏黑惠:“……你俩根本没差。”
[前脚答应了久沢早纪帮她引荐,我后脚直接毫不客气地一个电话打给了沢田家光,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心腹人选正待培养。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吧?给我多带个学生。”我指使道。
沢田家光在电话那边都无语了:“你还命令上我来了?我忙得很!”
我慢吞吞地说:“我听阿纲说,你为了买纯金的铲子把家里的存款全花光了?害得他们饭都吃不起了?”
沢田家光顿时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你不是给阿纲钱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冷笑了:“先不提你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收入有多少、你才给了奈奈妈妈多少钱……就这你还能把家庭存款花光,就为了买金铲子?赶着给自己挖坟吗?我寻思给你挖坟也用不着纯金的铲子吧?”
沢田家光这段时间已经快被我怼得麻木了。
自从仓知涯来了意大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虽然看得出很讨厌他,但见面少、在阿纲和奈奈的面前也都很收敛,从不会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预知到的未来里看到了什么,对他时时刻刻不假辞色,甚至经常得到个什么消息或是在阿纲那里听到了什么,就直接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
他沧桑地想,偏偏每次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心虚似的,什么话术、谈判技巧也全都在仓知涯的面前派不上用场。
往好处想,这小鬼思维这么敏捷、嘴皮子这么利索,想必以后代表家族出面各种谈判会议的时候都必定完胜而归……
像是此刻,他也只能弱弱地辩解一句“我也是遇到紧急情况迫不得已”然后快速转移话题道:“要我收学生也可以,但是这学生什么来头你总得先跟我说清楚吧?”
我平铺直述:“一个脑子比你好的姐姐,其他的你别管。”
沢田家光:“……”
我没等他再说什么,快速挂断了电话。
转头叮嘱久沢早纪:“搞定了,给你找了个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当老师,你好好跟他学吧,他人品不咋地但实力勉强还可以。”
“你可以先给自己想个新名字,就是这段时间还是得戴口罩或者戴个面具……”
“不用。”久沢早纪理智地说:“这种身外之物难免会暴露,我可以去整容。”
我有些迟疑:“……啊?这就不必了吧?”
40/203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