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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帝看着眼前的乱象,一口气直直堵在胸口,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御座的明黄锦垫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几个时辰前,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京城里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西华门外,丽贵妃的弟弟张奎带着五千私兵,正准备冲进去,却见城门后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赵子慈一身铠甲,手持长枪,冷声道:“张将军,深夜带这么多人马,是想谋反吗?”
张奎脸色一变,知道计划败露,嘶吼着下令:“杀!冲进去!”
可他的私兵刚冲出去,就被两侧埋伏的弓箭手射倒一片。
赵子慈挥枪上前,与张奎缠斗在一起。
城外的战斗,开始了!
谢栖迟和周书砚早就防着谢栖睿一手,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金銮殿的战斗结束得很快,谢栖迟早有准备,谢栖睿和丽贵妃安排的人转眼便被从殿内冒出来的人拿下。
谢栖睿躲在三名死士身后,目光阴鸷地盯着谢栖迟,像一头濒死反扑的野兽。
谢栖迟手持长剑,已斩杀了四名死士,衣服上溅满了鲜血,却依旧脊背挺拔如松。
他冷漠得看着剩下的这些人,声音冷得像冰:“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李统领红着眼,挥刀再次冲上来:“三皇子若败,我全家都要被株连!今日便跟你们拼了!”
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不用谢栖迟出手,除了两名死士还护着三皇子和丽贵妃,其他人均已抓获。
永熙帝仍在咳嗽,却强撑着站直身体,“真是一出好戏,咳咳……”
众人下意识地停了动作,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永熙帝身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迹、被劈开的锦幔,又看向被死士护着的谢栖睿,胸口再次涌上腥甜,却依旧咬牙道:“谢栖睿……你勾结外戚、豢养私兵、暗害太子……如今又在宫中动兵谋反……朕……朕今日便废你所有封号,打入天牢,永世不得出!”
谢栖睿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想挣扎:“父皇!不要!我是你最爱的儿子啊!是太子逼我的!要不是他……”
丽贵妃也害怕得跪着求饶,“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啊!”
“住口!”永熙帝猛地提高声音,身体晃了晃,大太监立刻上前扶住他,“朕意已决!,将反贼尽数拿下!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死士们虽还想拼死抵抗,却早已是强弩之末,没过多久便被全部制服。
谢栖睿被按在青砖上,疯狂地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一点点瓦解。
殿内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与永熙帝压抑的咳嗽声。
“罢了……逆子!宣读朕旨意,将,将三皇子和丽妃关入地牢,择日问斩。”
众人散去,殿内只余谢栖迟和永熙帝两人。
永熙帝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今日……多亏有你了。”
第127章 结局
宫变后的第二日,天光大亮时,朝阳虽穿透了皇城的阴霾,养心殿内却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气。
永熙帝靠在软枕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看着殿外忙碌的身影,轻声对身旁的内侍道:“传旨,由太子谢栖迟监国,代朕处理所有朝政,凡军国大事,可自行决断后再奏。”
内侍捧着圣旨的手微微发颤,却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永熙帝的轻咳声,经此宫变,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垮了,夜里常咳得无法安睡,连睁着眼都觉得费力,早已无力支撑朝堂。
谢栖迟接到圣旨时,正在偏殿与周书砚商议叛乱余党的处置。
他展开圣旨,指尖触到父皇颤抖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却还是沉声道:“既父皇有旨,那便按旨行事。你身子不适,先去偏殿歇会儿,余下的事我来安排。”
周书砚摇了摇头,却忍不住捂住胸口轻咳了两声,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些:“我没事,先把处置名单定下来吧。”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宫变那日护驾时动了气,蛊毒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三日后,朝堂上,谢栖迟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宣布对叛乱者的处置,该杀的杀,被冤枉的也厘清了。
旨意落地,无人异议。
退朝后,谢栖迟刚回到东宫,就见周书砚捧着一份辞呈站在廊下,风一吹,他的衣袍便晃了晃,显得格外单薄。
“你怎么出来了……”谢栖迟快步上前,接过辞呈,指尖触到纸张上的字迹,心猛地一沉。
“抱歉,殿下。我身子实在撑不住了。”周书砚轻声道,眼底带着歉意。
谢栖迟握着辞呈的手紧了紧,看着周书砚苍白的脸,心知自己欠他良多,“先生,我一定会找法子医治好你的!”
周书砚卸任的消息传开后,京中虽有议论,却无人非议。
往后的日子,谢栖迟每日处理完朝政,便会往周家跑,有时带些新采的药材,有时拎着宫里御膳房做的各类甜点,那是周书砚爱吃的。
周家人看在眼里,虽觉得太子对自家儿子太过亲近,却也只当是君臣相得,没再多想,直到那夜蛊毒发作。
周书砚睡到半夜,突然被五脏六腑搅碎般的疼痛惊醒。
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里衣,想喊人,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守在院外的暗卫察觉气息不对,把守在侧间的墨竹叫醒,随后去往东宫报信。
谢栖迟赶到时,周书砚已疼得意识模糊。
他推开房门,连鞋都顾不上脱,快步冲到床边,将人搂进怀里,声音发颤:“先生!再忍忍,我已让人广招天下名医,你的蛊会有办法的。”
周母听到动静,披衣赶来,刚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自家儿子脸色惨白地靠在太子怀里,太子一手按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手去摸床头的药瓶,眼底的慌乱与心疼,根本不是普通君臣该有的模样。
周母脚步一顿,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灯。
随后赶来的周父也看到了这场景,书房外瞬间安静下来。
谢栖迟浑然未觉,喂周书砚吃下压制蛊毒的药丸,又用温热的帕子擦去他额头的汗,轻声哄着:“没事了,药起效了,睡会儿就好。”
直到周书砚呼吸渐渐平稳,谢栖迟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掖好被子,转身时才看到门口站着的周家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语气坦诚:“伯父,伯母,借一步说话。”
周母最先反应过来,走到门外后,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殿下,你和书砚,到底是……”
“我与书砚,早已生死相依。”谢栖迟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周家人,“边关坠崖,是他寻我回来;宫变护驾,是他陪我并肩。我知此事有违常伦,但我们是真心相爱,还望伯父伯母成全。”
周父沉默良久,看了眼关起来的房门,又看向谢栖迟眼底的恳切,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只盼书砚能好好的。他自小身子弱,受了太多苦,你若也是真心,我们……不反对。”
周母抹了抹眼泪,心下也做出了重大决定,“罢了,书砚开心就好。”
谢栖迟看着眼前的周家人,眼眶微微发热,郑重地点头:“伯父伯母放心,书砚于我,胜过性命。”
*
腊月初的雪,落得无声无息。
养心殿的药香终于被檀香取代,永熙帝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握着谢栖迟的手,溘然长逝。
临终前,他只说了一句话:“是朕愧对于你啊。”
丧仪办得肃穆而隆重,满朝文武缟素,京中百姓自发在街旁跪拜。
谢栖迟身着丧服,站在灵前,身姿比往日更挺拔。
正月里,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谢栖迟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声震彻宫闱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文官末位的周书砚身上。
周书砚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因身子未愈,未入朝堂任职,却还是来了。
他看着龙椅上的谢栖迟,眼底满是欣慰,却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泛白。
大典结束后,谢栖迟在宴席上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径直往周家赶。
推开门时,正见周书砚靠在竹下的软榻上,闭着眼休息,脸色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今日有风,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谢栖迟快步走过去,将披风盖在他身上。
周书砚睁开眼,笑了笑:“今日暖和,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你登基了,往后更忙了,不用总往我这儿跑。”
“再忙,也得来看你。”谢栖迟坐在软榻边,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比往常更低了。
尽管如愿登上了皇位,但心中却充满了悲凉。
“嗯,好多了。”周书砚点头,语气轻快,“昨日厨房炖的鸡汤,我喝了整整一碗。”
谢栖迟只当是春日将近,他身子渐渐好转,心里松了口气,却没察觉周书砚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这几日的好转,来得太过突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回光返照。
夜里他不再被蛊毒疼醒,甚至能自己下床走路,可他清楚,这不是痊愈,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入春后的第一日,阳光格外好。
周书砚起得很早,换上了那件他最喜欢的月白竹纹锦袍,料子柔软,衬得他脸色温和。
他坐在书桌前,铺开宣纸,研好墨,却迟迟没下笔,指尖在砚台上轻轻摩挲。
伸手感受阳光的温度,真暖和啊……
可惜,这样好的阳光,以后都看不到了。
提起笔,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写给爹娘的信,他写了又改,总觉得有太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怕他们伤心,怕他们知道他要走了,只能尽量写得轻快,嘱咐他们好好保重身体,别总惦记他。
停笔时,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痕,他连忙用帕子擦掉,却越擦越湿。
最后,是写给谢栖迟的信。
他握着笔,手却开始发抖,几次提笔,几次落泪。
踢翻药罐的初遇和一路的生死相依,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想写的有很多,却迟迟不敢下笔,怕这些话成了谢栖迟往后的牵挂。
吾爱亲启:
何其有幸,得遇良人,短短两载,若经两世……
往后恐难伴君左右……
若吾去后,切勿悲戚伤身……
不知过了多久,信终于写完。
他将这些信叠好,分别放进信封,刚要起身,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阿七急促的预警声。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按照推演,宿主离世后,谢栖迟将因悲痛过度,在位不足五年便驾崩,大夏王朝陷入内乱,统一大业功亏一篑!”
周书砚浑身一震,猛地坐在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帮谢栖迟登上皇位,任务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他的生死竟牵扯着王朝的未来,牵扯着谢栖迟的性命。
“阿七,我还有积分,对不对?”周书砚急切地在脑海里问,“之前在山洞兑换药品和粮食后,还剩多少?能不能用积分换寿命?”
系统阿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波动:“宿主剩余积分 10571点,经查询,积分可兑换生存值,1积分可兑换1天生存值,10571积分可兑换 29年零 14天生存值,是否确认兑换?”
29年!周书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确认兑换!立刻兑换!”周书砚在脑海里坚定地说。
几乎是瞬间,他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流过,之前那种虚浮的“好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力气。
指尖不再发抖,胸口不再发闷,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头看向一旁的镜子,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红润。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是生命力的感觉。
*
29年后,周书砚离开这个任务世界时大夏已实现了统一,令他没想到的是,最后先离开人世的竟然是谢栖迟。
统一大夏的过程中免不了战争,几次危急时刻谢栖迟选择披挂上阵,虽然赢了下来,但也受了不少重伤。
“宿主,是否开启下一个任务?”阿七浮成一个光球在周书砚旁边询问。
周书砚摇了摇头,“不了,我需要休息。”
其实他舍不得和谢栖迟的这些记忆,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任务的事。
阿七将好多彩色的记忆球浮到周书砚面前,“对了,宿主,返回任务空间可以查看以前世界的记忆,是否查看?”
周书砚在好几个记忆球里居然看到了谢栖迟的身影,他将那几个记忆球都放到眼前。
原来他们之前就已经有过牵绊了!
随着一个个记忆球被打开,无数回忆涌进周书砚的脑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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