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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可笑的坚持吗?
尹星洲赌气地想,突然松开手,把衣服拢了回去:“我要睡了,师兄且自去吧。”
他忽然躺下,卷起被子,背对着喜欢的大师兄,瞧着似乎很生气。
诸明辉很想安慰一下明显闹脾气的小师弟,可是转念一想,两个人之间冷静几天,对现下的情形倒也是好事。
若是冷静下来,小师弟便会发觉之前都是错觉,再也不会对他露出那样期待的、可爱的神色了。
他有些失落,可……那其实才是他们应有的、本来的界限。
“你好好歇息。”犹豫了许久,诸明辉只留下了这样的一句。
只听声音,尹星洲不知道大师兄是怎样的表情,又是怎样的想法,可是……
若是真正的原主,不知道会不会认为自己的尊严受挫,从而彻底不理大师兄了呢?
或者像是原书剧情一样,看见大师兄有喜欢的人,然后就不再接近了?
22又开始翻看偏差值:“偏差值竟然还是0%!又不是2.5某人,为什么会一直是0%啊!”
尹星洲听到了,他不在意。
他只是拽了拽被子,脸上佯装出来的表情完全消失了,难过?不存在的!
他眼中添上笑意:“看来他在动摇了。”
22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回想刚刚男主角的表情:“他刚刚看上去好伤心,似乎是觉得你马上就要疏远他,他就再也得不到你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尹星洲毫不犹豫:“哼,他本来就没有得到过我。”
虽然他脸皮厚,但是一直冷脸贴热屁/股——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倒是多少还有一点不满,也有一点受到挫败了。
所以,要展现出不高兴、挫败的模样吗?
22看着突然叹了口气的宿主,看了看任务进度,还是15%,也跟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干脆地进入系统空间睡眠了。
*
翌日一早。
诸明辉特意克制自己不去找尹星洲,也未曾叫他起来修炼,早课没见到他,授课时间还被错开了。
午时也未见到人影。
到了晚间的时候,他只隐隐约约见到了一抹影子,悄然消失在山峰之上。
这一整日他都在被人问:“大师兄,小师弟没和你一起吗?”“小师弟呢?”“小师弟的伤还没好吗?”“你们怎的不同行了?”
问题格外得多,问到他后来都有一些麻木了,完全不能理解大家为何要这么关注他和小师弟是不是粘在一起同行。
小师弟是大家云养的小孩,他早就知晓了这一点,但不论如何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看上去这么关注他。
他不会知道,这些人其实不过是有一点点的嫉妒罢了。
从前尹星洲就只会黏着大师兄,对其他同门那是完全不怎么注意,现在他们发现大师兄被尹星洲“抛弃”了,顿觉不对。
他们一边为对他们非常好的大师兄惋惜,一边在……道德和笑点打架,便也有些幸灾乐祸了。
那可是小师弟啊!
小师弟是他们的瑰宝,而且还是他们憧憬的人,是长虹宗的镇宗之宝!
这样天资卓越的人,合该和天资卓越的人在一起,就连他们一同出行都如此养眼——
众人反正不会觉得小师弟会率先道歉,那必然就只能是大师兄惹人不快!
大师兄好像和小师弟闹别扭了。
同门们合计了一下,还是无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他们冥思苦想,想不出缘由。
有个同门抖机灵道:“总不可能是他们是断/袖,这才闹别扭了。”
“瞎说什么呢你!”同他一个院子里的同门立时给了他脑后勺一下,“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另一个同门师姐抬手压住他们的议论:“并非没有可能。”
“……”
这里,大家一时间沉默不语。
“如果他们结为道侣,你们站哪一边?”有人问。
一位师兄打断他:“谈及道侣尚且为时过早,他们两人如今正有裂隙,能不能在一起还难说,且先看着吧。”
要知道,他们有些人可是因为尹星洲站诸明辉那边,他们才爱屋及乌站在诸明辉那边的。
如果两个人现在闹别扭,以后彻底“分家”,那他们到底要不要站在诸明辉那边还是两说呢!
而且……这里也有些人是很憧憬大师兄诸明辉,才爱屋及乌喜欢小师弟的。
更有一些人,单纯只喜欢诸明辉,从而敌对小师弟,认为小师弟分走了大师兄的目光。
……倒是也不无道理。
只是喜欢小师弟从而仇视大师兄的人也是存在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想及快要到来的武斗大会,再想到这事情现在不可能有个争论的结果,他们并非当事人,而他们自己实力尚浅,不及两位天骄,便也散去了。
话题的主人公呢?
一个还在琢磨自己怎么一日里都未曾见过小师弟,另一个已经在自己爹娘面前了。
“爹,娘。”
尹星洲叫了尹善和纪宵月。
他这次特意来找,还屏退了其他人,那自然是有要事的。
——他自觉也算是要事了。
“我喜欢男人。”
尹星洲露出苦恼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一样,有些难以吐露:“不,孩儿对其他男人都没有想法,只是心悦某一个人,才会……”
他的表情十分难堪,还有些扭曲,像是在忍耐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又想要对爹娘表露真心,从而陷入了两难。
尹善欲言又止,顿觉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面前的是他的独子,是他的骄傲——
他转头看着发妻。
纪宵月一头银白长发自然十分显眼,并且还格外美丽,不愧是修仙界第一美人。她此时皱眉,也仍旧还是美人,若是让追求者们看见,恐怕恨不得把整个修仙界都捧到她的面前来。
她只说:“你心悦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倒是有一点点的猜想,只是不知道自己所猜想的对还是不对。
“是大师兄。”不出意料,她的孩子这样说着。
纪宵月沉默。
这是她唯一的一个孩子,年纪不大,涉世未深,继承了她的血脉,身上有着四分之一的妖修血脉,不影响什么,但加上她的容貌,便足以让他的容貌昳丽,雌雄莫辨,成长得比同龄人晚。
可成长再晚,他已及冠,也已长成。
已经比她都高了。
她按住大惊失色似是要暴起的尹善,尽量平心静气道:“是你大师兄?你为何突然想与我们说开?”
好啊,如果两人有意,为何只有她的孩子来承担这份责任?为何不是那位更年长的,也更能明晓行为后果的人来?
总不能她和尹善是看错了人吧?那可是他们亲自教养的孩子……!
“……他不想理我。”
尹星洲的表情忽然黯淡:“我与他说开了,他却想远离我,可他明明也对我有意……”
“既是如此,何不放弃?”纪宵月暗地松了口气,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难道你便是这般放不下的人?”
尹善叹了口气。
他觉得并非如此。
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他觉得诸明辉也许不是无法接受,而是身份上的阻碍和转变。
若他是诸明辉,发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恩师的独子心悦自己,定然无后代传承——即便是修仙之人,也还是无法完全跳脱出思想的禁锢——心里会煎熬不已的。
况且,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再者,星洲对诸明辉来说是自己带大的弟弟,不是亲弟胜似亲弟了,若是讲明,这无疑是对他心里有不小的冲击。
他看着尹星洲。
面对发妻的询问,儿子未曾说话。
……但事情似已迎来转机。
禁制被碰触,徒弟的灵力远远地就传了过来,他并未停在殿外,御着剑直直地冲入殿内,然后猛然急刹车跳下长剑,带来草木的清香和寒风的凛冽,跪地行礼:
“——情急之下如此,请师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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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急了吧
第52章 武斗大会
“……”殿内一时无人讲话。
诸明辉有些紧张, 元婴期本应该灵力护体、寒暑不侵,可他当下后背全是冷汗。
他倒不曾听见小师弟与师娘那些诛心之语——并非针对于他,却能轻易让他破防——此刻他只是为了自己行为的突兀与失礼而担忧。
……而且, 如他所料不错, 小师弟恐怕是在说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可是更不得了了!
他原本想着, 自己就算和小师弟是多年相识,也许时间长了便可以放下对彼此的感情,但是他没想到, 小师弟似乎是要在这个时候把真相说出来!
这怎么能行?可这怎么不行?
小师弟比他大胆得多,从一开始就在承认,反倒是他好像在逃避, 用所谓的师兄身份束缚自己, 可是这种想法又有几分真意?
但——小师弟真的不只是因为好玩, 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甚至很冲动地来和师父他们说明了吗?
诸明辉有些畏惧。
面对秘境, 他都没皱下眉;面对截杀,他也会冷静反杀;可是面对多年的小师弟,他顿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足无措。
此等事情他往日怎么可能会想到?
“师父, 师娘,小师弟适才谈及何事, 徒儿可否得知一二?”他沉静地说着,仍旧单膝跪着, 面不改色。
“……”
纪宵月这次不说话了,她瞥着身边的尹善。
接收到她目光的尹善咳嗽一声:“咳,那个……明辉啊,你是为师引以为傲的弟子,只是这有些事情……”
纪宵月给他手动闭麦。
她给尹善翻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白眼, 然后说:“你小师弟方才和我们说,他心悦你,想要你。”
诸明辉冷汗都下来了。
师娘可以说是非常不留情面了。
他当时突破筑基和突破金丹的时候,都未曾觉得有这么紧张,堪称是汗流浃背了。
诸明辉还维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小师弟年少不懂事,不懂得情爱之事,只是误把憧憬当成喜爱,才会来与您二位说开。”
纪宵月幽幽地补上后半句话:“他说你不想理他。”
诸明辉:“……”
这回,他是真的汗流浃背,冷汗加倍了。
师娘说出口的话,虽然不是指责,却胜似指责,在他的心里直接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他顿觉十分苦涩。
小师弟竟然这么……
诸明辉立刻从单膝跪地的姿势改为双膝跪地,抱拳的手也放了下来:“师父、师娘,小师弟年纪轻,也许无法甄别情感,可徒儿不小了,虽说并无类似的经验,但也不可能贸然应承下来。”
他叹了口气:“并非是我不想理他,而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罢了。”
纪宵月疑问:“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吗?”
她倒不是觉得诸明辉在骗他们,只是在想,这个徒弟也许比他们想象得更端方——
因为不管诸明辉有没有真情,他都愿意给星洲一个思考的时间。
——但为人父母,她偶尔也是不那么讲道理的,她总要为星洲考虑。
“不管你对他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是通过疏远他才得以得到答案的。”纪宵月说,“若是你对他不曾有想法,也不可能摆脱他了。”
一个是未来的宗主,一个是现任宗主的小儿子,他们未来会撑起这个宗门,所以说什么摆脱,都是太天方夜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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