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虫母在面对雄虫时从来不收着力气,毕竟雄虫是皮糙肉厚的存在。
帕特里克一时不察,又或者是故意让少年撒气,便没有躲开。
只觉得一阵温热的铁锈味,血液胡乱地从鼻腔中不断涌出,显得更加狼狈。
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似乎总是要见血的。
血液让两个人同时更兴奋。
这个面色冷淡的少年虫母,骨子里却带着对血液的应激敏感。即便他从未说出这样的话,帕特里克也能感受得到。
虫母像是以旁人的痛苦为食为乐。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承受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痛苦?
帕特里克猜不透他的内心。
鲜血涂抹在指尖,眼前闪回的景象让虫母再次呼吸加快了些,或是繁衍期间会发生的正常反应。
仿佛新一轮的战争,即使在这种时候气氛也像是要打架一样。被再次服侍时,虫母掐着雄虫的脖颈,不轻不重的力道,似乎能随时能将人之置于死地,黑漆漆的睫毛下是一双无情绪的眼。
帕特里克在这一刻猛地意识到,少年似乎是想通过操控雄虫的生死,以确定自己在这场行为间的主导权。
不是旁人与他进行这样的事,而是他冷静俯瞰着雄虫是否能让他满意。
帕特里克攥着虫母身体的力道越来越快,虫母扼住他脖颈的手也越来越紧。在缺氧与兴奋间,意识不清,但唯一能让他激动到浑身颤栗的便是眼前少年的任何一瞬失控的神情。
帕特里克强行按耐着自己的反应,好面子一般不愿在这种时候露出过快的半分疲态。但虫母却是一贯的冷酷无情,在自己的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过后,便毫不再关注旁人的状态与感受。
待雄虫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强硬地推开了。
虫母还在繁衍期,但在简单疏解过后,便不需要雄虫的存在。即便帕特里克在这场行为中求偶期堪称毫无缓解、甚至是痛苦的……但是谁又在意。
他转身便要离开,帕特里克嗅着虫母身上的气息,只沾染着少量的雄虫气息,更多的信息素充斥在少年身体表面的的每一寸,涌进雄虫的脑海中,改变着雄虫的全部想法。
……人人都是他的工具、玩物。
不能再一直这样下去,否则自己很快就会被抛弃。
帕特里克意识到这一点。
帕特里克年长虫母许多,早在虫母还未成年现世前,就已经是首都星极有话语权的雄虫领主。
虽然虫族的生命格外漫长,但也会随之衰老,并不能稳定在同种模样。
在他年老色衰之后,那时,虫母身边会有许多更年轻英俊的雄侍。
没人有资格陪他一直走到终点。
少年披上衣服,正垂头系着扣子,袖口下露出纤细却极具力量感的手腕。
帕特里克黑漆漆的眼无声注视着他的脊背,裸露在外的半截大腿。脑海中神经质的狰狞念头愈演愈烈。
月光下的一颗珍珠,高贵而神圣,表面光洁,没有痕迹。蚌农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粗粝的手指不能在其上留下半分划痕。
但最终只能注视着珍珠被装进旁人的匣子中。
-
士兵们在幻形族的巢穴中找到了卡洛斯。
对方昏迷不醒,率领他们的长官在警惕地限制其行动能力后,将其押回首都星。
卡洛斯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谁也不能保证在此期间他是否被引诱叛敌。
系统对此一无所知,消息传来的时候,它正被和谐屏蔽踢下线。
直到卡洛斯被押送到虫母面前,系统才迟迟得知此事,大为震撼:【什么时候……?】
“在边境星,你和我见过。”
虫母没有理会它,而是垂眸,注视着眼前的红发雄虫。
两人在年少时就见过面。
被注射针剂、强行清醒过来的卡洛斯挑眉。
即便身处劣势,他眼中也未见惧色:“我还以为虫母大人并不想提起这段回忆呢,毕竟我曾经的上司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我还是少说这些,以免惹得您不快。”
卡洛斯口中的上司是边境星的雄虫领主,因失职与谋反被诛杀,虫母亲自行刑,以儆效尤。
边境星的惨案和领主的不作为,引得一个悲剧结果,间接造就了许多虫族的命运转折。
卡洛斯脑海中回想着他与少年的第一面。
身体尚在发育期、显得有些瘦削的黑发少年,仰着头,面对身为领主副官的他,面色平静地陈述自己立志参军的意图。
卡洛斯彼时还不清楚这个雌虫少年就是虫母,许下了在发现后能让他被直接处死的危险承诺。
所幸虫母没有在军队里分化。
但虫母在分化时,边境星却迎来了与幻形族的战争。战场上的雄虫们都快疯掉了,与异族的战争很快便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急忙前赴后继地去虫母身侧朝拜。
卡洛斯隔着虫潮,站在士兵的队列中远远地望了他一眼。
不久前才见过的少年,被万人簇拥,披着厚重的毛昵大衣,在众人的簇拥中面无表情地登上军舰。
……与现在的神情无异。
王座之上的虫母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掠过了这个话题。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愈发衬得脸色苍白。
近来,他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恹恹的倦怠感,隐约透出一种疲乏。
即便卡洛斯离王座尚有距离,也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逸散的、浓度不同寻常的信息素气息。
……
近来,虫母极少亲自面见谁。
信息素失控带来的弊端越来越严重。
多眠,睡不安稳,时常在半夜时惊醒,白日里却又昏昏沉沉。
在原著中,反派虫母正是因这些种种迹象而被雄虫发现端倪,最终不满于他的雄侍们发动战争,将他推下王位……
系统噤声,不敢在这种时候惹恼他,也不敢再说些让他别再反抗原著剧情的话。
午后的书房,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窗。
少年虫母掀起眼皮,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骤然,一阵毫无预兆的、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席卷了他。
虫母如有所感,猛地停下笔,单手越发撑住沉重的额头。
他面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毫不掩饰的阴沉神色,脑海中像是被胡乱搅动,意识逐渐减弱。
虫母最终倒在桌案上,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高大沉默的身影悄然走入,目光落在伏案沉睡的少年身上,停留了许久。
来人见他穿的这样单薄,静默片刻,为他肩上披了件大衣。
这是最后的意识触感。
再次醒来时,面前是一片黑暗。
昏暗空旷的房间,似乎总是这样。
感官迟钝地回归,少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思绪回归时,被脑海中的一连串警告吵的蹙了下眉。
系统的声音有些慌乱的响起:【等等,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被囚禁关了起来,外界已经乱套,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寻找你——局面完全失控了!】
几乎在系统示警的同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有实质般描摹着他的轮廓。
顷刻,床侧柜子上的一盏台灯被点亮,将床边那道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虫母适应了光线,眯着眼,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
短暂的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虫母注视着对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先前萦绕的倦怠感如同被风吹散的雾,骤然褪去。
少年虫母这时才像是挑了些兴趣,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曾说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以性命起誓。”
空气沉默良久。
阿克塞尔缄口不言,下颌线绷得极紧。
须臾,他握住了雌虫少年那只冰冷的手,低声说了声抱歉。
第23章
阿克塞尔恐惧被抛弃, 恐惧被厌烦,更恐惧虫母的死亡。
原本心中是毫无违抗之意的……直到吃下那个虫母赠予他的果核。
在虫族中,与母树有关的一切都是玄妙的秘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神迹,在千百年前它就已经成为虫族心中不可或缺的信仰。
然而母树只认可身为虫母的虫族统治者, 这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虫族虫母至上的统治方式。
虫母近距离感受着母树的情绪, 在得到认可过后, 母树才会为他结下传承果实。果实帮助虫族带来胜利、希望与一切族群延续的美好祈愿。
这在虫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禁忌。
阿克塞尔得到了虫母赠予的果核, 在吃下后的一个月中,却经常在梦中见到某些场面。
如同高纬世界投射下来的残存记忆,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如此真实。虫族内部陷入战争, 连天的炮火,尸横遍野。
阿克塞尔疯了般地寻找着虫母,一次次的反复找寻,一次次的一无所获,甚至连对方的半分消息都没有。
最终他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连白日里遇到少年虫母时, 都要恍惚地耗尽全部力气,才抑制住自己快步上前拥抱少年确认其存在的冲动。
……梦中的场面, 那或许是另一个他自己?世界的真相?
仿佛前世的记忆, 上个世界的他对如今的自己说, 不要再重蹈覆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虫母消失, 被人带走。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越来越清晰、越来令人感到恐怖的画面,在咬下圣果果核后的每一天,不断上演。
一个念头在阿克塞尔心中疯狂滋生,越来越清晰。
如果一时不察,如果他不够强大, 不够警惕,虫母就会被旁人带走,被囚禁,被伤害……
没有了信息素的虫母无法控制雄虫,十分危险。
他得把虫母带到安全的地方。
……
此时,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静谧的氛围,暖黄光线将肌肤染成另一种暧昧颜色……少年虫母盯了雄虫良久,最终还是阿克塞尔先移开视线。
本质上的疯狂,与别的雄虫没什么差别。
谁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与被帕特里克囚禁时对方喋喋不休的场面不同,阿克塞尔称得上是个话少的,大概是心虚,又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如何面对他,一时间无话可说。
解释什么的徒劳无力,反倒会被认为成油嘴滑舌的狡辩……虫母最厌烦这种人。
少年虫母心中毫无波澜。见眼前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便干脆利落地抬手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露出其下的黑色丝绸睡衣。
是他在王宫就寝时喜欢穿的那件。
少年有些诧异:“你亲自给我换的衣服?”
“你在书房时穿的正装不适合直接就寝……换衣服时我没有乱看。”
阿克塞尔解释道,目光依旧回避。
“那我和你说句谢谢?”
虫母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疑问。
阿克塞尔听了后偏头看向他,刚要回答“不用”,抬头后一时不察,毫无准备地迎上眼前人的拳头。
力道对于皮糙肉厚的雄虫来说更像是一种羞辱性的打击,但也绝称不上轻。
做完这一切,虫母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垂着腿,抬腿便要下床。
暖光照映着他苍白的大腿,曲着膝弯,笔直的小腿一并垂下来。
在他踩在冰冷地板上前,颧骨青了的阿克塞尔率先弯腰拾起一旁的毛绒拖鞋,不发一言,沉默地伸手便要托起脚踝为他穿上。
刚单膝跪下,面前少年突然抬腿,踩住了阿克塞尔的肩,不轻不重的力道。
随着曲腿的这个动作,柔软的短睡裤布料向下滑落,更上方的、细腻的腿根肌肤也若隐若现地逼近了雄虫的视野。
阿克塞尔的思绪,的确因这个过于熟悉的行为而恍惚了一瞬。
在很久以前,在阿克塞尔还是虫母最为信任,甚至称得上略有“偏爱”的雄侍时,无数个独处的夜晚,都曾以这样的行为作为开端。
往往是少年居高临下地先踩住他的肩或者是胸膛,有时则是带着某种恶趣味 。
条件反射,在此刻几乎让雄虫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19/23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