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也曾是渡劫境,没人再比他清楚,他这等面临雷劫飞升压力的修士,体力所需灵力是多么庞大。
苏沐之目光看向叶明轩,语带骄傲,“前辈当信任我桐云的炼丹宗师。”
被点到的叶明轩懵懂点头,面对三人的怀疑眼神,睁大了眼睛自信道:“老道浸淫炼丹之术大半辈子,区区丹药而已。”
一时之间,真觉得自己神丹在握。
宴闻眯起眼,不再多费唇舌,疑心却未减,“既如此,请仙尊,接我这招。”
他话音刚落,催动手中“九曲”,漫天巨石从天而落。
苏沐之平静回应,举剑向天,如月光辉轻轻洒落人间,将那半空中的巨石化为齑粉。
他一剑毕,上前一步,顺势挥出了第二剑。
风声寂静,将面前三人逼得倒退一步。
陆芸被宴闻遮在了身后,侥幸躲过这一剑。
离得最近的九尾妖狐却没这幸运,她第二条雪白的蓬松尾巴此刻沾着血迹,狼狈落在地上。
她呜咽一声,捧着自己剩余的尾巴哀戚惊惧。
在想,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
她来时还是好好的九条尾巴,若早知这样,她还趟什么浑水!
九尾妖狐望向面前雪袍金纹的仙尊,目光惊魂不定,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心理。
“走!”
宴闻怒喝一声,将身后的陆芸和地上的九尾妖狐一起带走。
这仙尊在三剑之后,又面色如常,连出两剑,看来是他计算失误。
桐云的这位炼丹宗师既然能找到缠心蛊的解方,看来也无愧于炼丹宗师之名。
叶明轩眼睁睁看着对面两妖一人以最快速度逃走,顿时觉得大获全胜。
他转过身来,刚想和苏沐之搭话,却见后者手中竹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向后倒去。
叶明轩大惊失色,刚想去接,就听见两声嘹亮的鹤鸣之声由远及近。
是小孤峰苏沐之养的那两只白鹤。
奔赴着主人而来,将其拖住而又盘旋飞起。
体型稍微高大的白鹤背负着主人,另一只则以颈相蹭,试图唤醒主人。
叶明轩眼瞅着,这怎么还有一只小胖毛团子也从中冒了出来,正窝在仙尊的怀中。
只是失去意识的仙尊毫无知觉,任由猫崽连声“喵呜”也没有任何反应。
叶明轩这才惊觉,宴闻算得其实分毫不差,先前那三剑便已是极致。
其后那两剑,便是丹药也难以完全阻止缠心蛊的反扑。
完全是在硬撑了。
他呜呼哀叹一声,这可咋办,苏沐之倒下,又丢了那么大一个师侄,药材还出了问题,怎么看掌门真人都要发火。
叶明轩满心愁苦之际,有剑鸣之音紧追而来。
他抬头望去,正是跟随着两只白鹤而来的桐云山掌门和常明鉴。
……
颜子瑜按照修士门卫的话,上了山入了梅林。
他不耐烦地先是摘了大半框梅花,随后就开始了破坏。
毕竟按照那修士门卫与他讲的小道秘闻——妖王还曾经悬赏,若有人能让梅花落尽,毁掉梅林,算是大功。
大功什么的暂且放一边,他要尽快出去。
摘梅花什么的,他不擅长。
但破坏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他干脆将所会的符文通通展示了一遍,火符、雷符、土符、冰符……
只要能用上的,通通来一遍。
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古城山林之中,符文轰炸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远在古城门口偷闲打盹的浣熊妖都在梦中瞬间惊醒,“谁?大王要破城了吗?”
修士门卫则捂紧了耳朵,不知道那个人族小兄弟在搞什么鬼。
噼里啪啦、乱七八糟一通响,不会真要毁掉梅林吧。
不是告诉他,让他摸鱼划水的嘛。
还来真的呀!
寂静了三千年的靖川古城,从未有过今日般的热闹。
那杂七杂八的符文炸裂之声响了不知多久,简直是要惊醒这古城的每一处!
可在众人群妖都嫌弃声音吵闹之时,妖王的住所却安静一片。
那高大威猛、体型如小山般的妖王此刻却缩小了数倍,如一只大猫般无精打采地晃动身后的九条尾巴。
和九尾妖狐雪白蓬松般的尾巴截然不同,这只“大猫”的尾巴每一条都粗壮如鞭,坚硬有力。
它抬头看了看无尽的黑暗虚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又到了这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
身后有两道无形的锁链发出蓝色的闪电,落在它的身上,将黄黑色的皮毛烤成一道焦黑色。
它痛得原地直打滚,却无法躲闪。
半晌之后,才抖了抖皮毛,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
唯有轻微颤抖的虎爪,泄露了他的痛意与难耐。
三千年了,它被那两个人类囚禁在此地已经足足三千年了。
每月一次雷罚,便是对它对三千年前造成伤亡的惩戒。
它才不是什么普通妖兽,它生来就是神兽,注定是万妖之王,拥有人类修士一辈子也难以媲美的力量。区区人类修士岂能伤他,更杀不了他,要不是……
哼,虎落平阳被犬欺,人族这句话倒是不假。
还有那个宴闻送来给它的零食,长得可真像那个混蛋啊。
可光送零食有什么用,那该死的人类修士最好早点兑现救它出去的承诺。
不然岂不是白费了它的力量。
它将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静静趴着眺望远方,“看着”颜子瑜在梅林瞎忙活。
它又回想起三千年前,神君那句“为卿折梅,吾心悦之”究竟什么意思。
“大猫”用前爪拍了拍脑袋,始终想不通这句话。
难不成,要指定的人才行。
那它把折下来的梅花放九微壁画前行不行。
它这三千年折了也够多的梅花,神君是不是也该满意,该放他出去了吧。
那满山的梅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生生不息,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大猫原地打了个滚,有些绝望,难不成那句“梅花落尽,妖王出”是框他的。
……
颜子瑜将自己毕生所会的攻击性符术使用了个遍,最终绝望自挂东南枝。
没有用!
半点用也没有!
即便符文将梅花都炸落,枝叶都炸焦了。
仅仅片刻之后,那些枝叶便生出新芽,花苞重新盛开。
他忙碌了一整天。
又俗称,白忙活。
自挂在树梢上的颜子瑜抬头看了一眼那盛开得如火如荼的梅花,更绝望了。
挂在树梢上吹风了许久,颜子瑜方才失望地跳下来,捡起地上用来装梅花的小筐,顿觉此生无望。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见师尊。
他漫无目的地向梅林深处走了走,却见雾色越浓。
颜子瑜好奇地往里间探了探,却越走越深。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来到了幻境之中。
……
颜子瑜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见到幼年期的“师尊”被人牵着手,来到了一处高阁之中。
之后被人带着读书、学习、修行。
小小的白玉团子似乎只有刚入门的那段时间,才难得有点松快时间。
但很快就因测出天资不错,而被各位师长围着夸赞。等稍微大些,便是科目繁多的课业和无尽的修行督促。
颜子瑜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天不亮就被叫醒去上早课,初时尚且因为困乏而会在早课的休憩间忍不住埋头小睡片刻,但等被师长提点两次之后,便只会在休憩时间用冷水提神了。
这是什么狠心的师长,颜子瑜看着直心疼。
天还没亮便要去上早课,一整天繁多又深奥的课程,夜已黑透才能拥有短暂的休憩,贯穿了小小白玉团子的整个少年时光。
等到及冠,少年九微接过大祭司的重任,开始处理更多更复杂的政务。
那小小的少年,似乎生来就像个小大人一般,活得循规蹈矩,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平日里批文修行,有棘手的案件便应诏出面平息,按照吉庆日祈祷献舞。
日复一日,仿佛生来老成。
颜子瑜看着那和自家师尊极其相似的面容,却觉得这少年活得压抑,清清冷冷的,连笑容都甚为少见。
但很快,平静就被打破了。
先是各地爆发混乱,靖川王朝派出修行者军队去各地镇压。但接着很快,妖王从天而降,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迅速聚集了大批汇集而来的妖兽。
一时之间,万妖围城。
靖川王朝,危在旦夕。
已是青年的大祭司九微很快就作为重臣之一被诏进王庭,心急如焚的帝王急切地询问诸卿有何破解之法。
妖王乃天生神兽,生来力量就不是人间修士可以匹敌的。
群臣沉默,无有对策。
不知是谁想起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既然妖王神力人间不能敌,那就请真正的仙人相助。
而如何招来仙人,立即有人想起了祁天门本就是负责拜祭天地、沟通神灵的宗门。
祁天门的祭祀之舞,本是献给仙人之舞。
可这毕竟只是传说,毕竟几千年来谁也从没见着祁天门真把仙人招来过。
可谁知,这传说竟像燃起了帝王的希望一般,要求九微务必要为苍生尽心尽力一次。
九微白着脸,自然知道这希望何等渺茫,但帝王令不可推辞,千万靖川子民在天灾横祸中沉沦。
他赤足上了祁天台,跳了七日七夜的祁天舞。
青色祭祀舞服盛开如莲,但他却跳得悲悯又沉重。
颜子瑜看着舞中的九微,和梦中人逐渐重叠,最终合为了一人。
然而,七日七夜的祭祀舞,并没有得到上天的任何告示。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失败的祭祀舞。
没想到,转机却突然出现在了七日后,濒临灭亡的靖川王朝迎来了远道而来的青年。
颜子瑜看不清那青年的容貌,却见那青年约年轻的大祭司同游天地,之后共对妖王。
九微答应了,与其赏花、听雨、品茗、出游,见天地众生。
竟将年少时未做之事尽数体验。
亦是罕见的轻松与自在。
七日后,那远道而来的青年向年轻的大祭司献上一枝梅花,眉眼间尽是深情,“为君绾发,为卿折梅,吾心悦之。”
九微接过那一枝梅花,便迎风在手中变成一把巨剑。
那巨剑在半空中落下,竟将那人间不能敌的妖王刺进了地底。
妖王生而为神兽,面对那梅枝化成的巨剑,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直面死亡的恐惧。
迷雾遮眼,再及颜子瑜睁开眼时。
他向前又行数步,那柄巨剑赫然就在眼前。
巨剑巍然插进山脉中,周遭铁链束缚阵法俨然。
第68章 古城之外
靖川古城
颜子瑜盘坐在地上,怒瞪面前的巨剑却无可奈何。
一刻钟之前,他从迷雾中出来,见着那巍然插进山脉中的巨剑,鬼使神差地伸手便想去拔。
——之后便触发了巨剑上的禁制,毫不留情地被甩出去老远。
颜子瑜及时两手撑地,才避免被摔个大马哈的惨遇。
大概是从来没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冒险精神,颜子瑜试了无果,便想下山。
谁知还没下到山腰,颜子瑜便遇上了修士门卫,修士门卫头一次这么急切,拦着他不让下山,“妖王有令,拔了此剑,你便能出古城外,这是唯一的出口。”
不得已,颜子瑜只得重新返回山上。
天大地大,对此刻的他而言,都比不过出去大。
可那巨剑实在傲娇,只要他稍一靠近,就将他掷出去老远。
连碰都不让碰。
偶像包袱已经碎了一地的颜子瑜,除了怒瞪面前的巨剑,简直无计可施。
……
不远处的妖王住处
趴在地上、将体型已经缩小了数倍的“大猫”轻甩尾巴尖,竖起一双巨大的兽瞳紧紧“盯着”面对巨剑束手无策的颜子瑜,好半天才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去。
就连这样也不行吗?
那究竟怎样才能让它出去。
它将脑袋搁在地上,四爪平摊着,重重吐出一口气,接着侧过脸去,懒得再看颜子瑜瞎折腾。
就连身后的九条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它不知趴了多久,半合着眼帘,似是又回忆起了以往在云间嬉笑打闹的场景。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实在畅快,就连身后的尾巴也不知在何时翘起了一根。
现在……
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外漆黑暗沉的虚空,尾巴复又落下去。
一朝行错,神兽的快乐和自由都没有了。
忽地,它猛地惊醒,重新看向梅林的方向。
出去心切的颜子瑜不知何时终于突破了将他不断甩飞的禁制,双手落在了巨剑的剑身上。
只是不知为何,那巨剑未曾像之前一样,连碰都不让他碰。
妖王一个骨碌从地上翻身站起,四爪稳稳扒着地面,身后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般摇起。
它就知道这个人类有用,虽然少了一顿美餐,但是若能重获自由,多少美餐也难换!
让它来想想,出去之后要玩什么。
对,先去云层里打个滚,晒晒太阳浴,之后去树林里咆哮一声,宣告群妖们,它们的大王终于出来了!有什么美食美酒,赶紧奉上!
可奈何还没幻想完毕,原本随风摇曳的尾巴尖又随之落了下去。
妖王愤愤不平地又重新趴了回去,重重低吼一声。
没用的人类!
它的美好妖生又呜呼哀哉,成为泡影了。
……
在试了各类方法后,颜子瑜总算冲破禁制,握住了巨剑的剑身。
49/70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