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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那边是白天,在校外租的公寓里,架着细框的金属眼镜在看资料。
他瞥向屏幕时,愣住了几秒。
他和这个学弟有两年左右没见面了,平时交流也基本都是通过文字或者语音,没有打过视频。
屏幕里的脸和他印象里的人区别很大。
虽然还带着青涩感,但更加直观的是扑面而来的英俊。
他的眉骨高,眼皮很薄,浓而密的眼睫像是锋利的刀刃般直直垂下,鼻梁挺直,唇线直,色泽淡。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总是灰暗的,只会藏在他背后,像是影子一样跟随他的学弟相差太大。
喻珩看了好几眼,才开口,“你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江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扯了扯衣袖,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喻珩注意到的却是他的衣服。
他看起来像是刚出去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去哪玩了?”喻珩忽然问。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些太大,江延愣了一下。
对于原主而言,这人是他的白月光,但对江延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
所以他说得有些模糊,道:“随便转了一圈。”
喻珩自然听出了他不想说,但这和那个平时连买了一双新鞋都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差别有点大。
他沉默了几秒。
注意到桌子的角落放着的,没有拆开的包裹。
收到手的礼物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似乎也不是很期待。
江延见他没说话,道:“学长,还有事吗?您要是忙得话,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喻珩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才一分多钟。
比起他自己忙,倒不如说是江延随便找个理由想挂了通话。
这个学弟从缠上他的那天开始,态度一直都很积极主动,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热情的有些不对头。
喻珩也没想着戳破,偶尔想起来了可以回几句,看两眼,但这个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就算是有天消失了,不在他眼前晃荡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但是在江延说挂了的时候,喻珩先于思考说出了“等等。”
江延道:“怎么了?”
喻珩顿了两秒,把本不应该透露的行程说了出来,“这边的事情处理结束之后,我应该会回国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
他等了等,没有看到江延喜悦的表情。
江延点了点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喻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但还是非常温和绅士地说:“没事了,好好休息,别太累。”
江延应了一声,飞快结束了通话。
第5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7
江延并没有察觉到喻珩的反常和暗示, 挂了视频通话后,把手机放在外面充电,从衣帽间的柜子里取出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
他单手不太熟练地解着扣子, 将衬衣扯下来丢进脏衣篓。
浴室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身体。
就像是一颗顶着寒风, 肆意生长的冷杉, 苍白带着几分透明感, 挺直的脊背,细韧紧致的肌肉赋予了他特有的清透和少年气息。
只是他侧过身,背部还有大片没散的淤青, 在苍白的底色上或深或浅,像是一块特别的春彩翡翠。
江延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淌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浴室熏起一片水汽。
镜子里的人形渐渐被雾气挡去, 直到水流停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被抽走。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 江延将头发吹干后,自然的垂在额前, 微微遮住他的眉眼,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洗完澡他还要上一遍药。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江延索性就没穿上衣,直接套上裤子就打开了浴室门。
他坐在床边,逆着光,将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消毒上药,换上新的绷带重新缠回去。
包括给自己背上的伤口涂药,他的表情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太大的变化,让人误以为这些伤口并不疼。
但细看才能发现, 他脸侧的线条绷得很紧,比起喊疼,江延更习惯默默忍着。
上完药后,江延松了一口气,他只需要按时换药,过几天再去拆线就可以了。
他躺下,熄了灯。
江延的生物钟很固定,即使没有特意设置闹钟,第二天当天色刚蒙蒙亮时就醒了。
将自己的被子叠好后,起床洗漱。
原主现在还在读高三,时间最紧迫的阶段,但原主的成绩一直以来都不太好,也没有人对他提过什么要求或者期待。
江延换上校服。
明德的校服配色是清爽的蓝白。
这是一所市重点私立学校,能在里面的除了成绩非常好的,就像是原主这样家里有钱的学生。
江延拿起手机下楼,一楼的厨房里正在忙活个不停。
江家有专门的厨师和阿姨,但后母宋玉芝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在厨房里跟着忙活。
与原主的生母出身豪门不同,宋玉芝在嫁进江家前在医院当护工,还需要独自照顾当时年幼的宋时川。
当时江父因为工作和离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身体亮起了红灯,时不时就要跑医院。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眼了。
原主非常接受不了宋玉芝的出身,认定了她是借着照顾的名义故意勾引,时不时就出言讽刺,说的话非常难听。
因为放不下这件事,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原主和江父不怎么亲近,跟其他两人更是形如仇人,才会将喻珩给予的一点关心视若珍宝。
坐在餐桌前的江父原本在询问宋时川的课业情况,见到江延下来,先是感到意外,但紧接着看到他手上的伤口。
他皱起眉头:“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别学人家飙车,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再出什么事,你自己去和你母亲交代!”
对于原主而言,母亲是他最大的雷区,一踩就炸。
江父的话一出,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些年原主几乎只要和江父对话就是吵架,掀桌子的次数数不胜数,好几次还当场动起手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没人敢出来打圆场,紧张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的江家大少爷。
江延并没有立刻翻脸或者破口大骂,而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缓缓走了过来。
即使是江父,握着筷子的手也收紧了。
对于已经成年的儿子,真动起手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压制。
只见江延拉开椅子坐下,非常平静地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开车超速本来就是不对的。
江延经历过两次车祸,更加明白安全驾驶有多重要,开车上路不仅需要尊重自己的生命,还得考虑路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除江延本人之外,所有人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江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有一天居然可以这么情绪稳定地和他对话。
比起相信他变了,江父更倾向于认为是他缺钱了,或者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但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江延主动提及。
江延只是坐下来静静吃早餐。
家里现做的早餐,比外面买的要健康很多。
江延吃了一碗粥,加几个包子和烧饼,这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上学了。”
“等一下,”江父盯着江延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晚点让秘书多打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你。”
江延愣了下,想起自己账户里面的钱。
虽然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家境富裕,但是他对于物质方面一直没有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平静地回答道:“不用了,我有钱。”
说完,他拿起书包走出去。
司机已经等在黑色的商务车旁,见他出来,立刻喊了一声“少爷”,然后替他打开门。
就在司机要关上门的时候,宋时川忽然追了上来,伸手扣住车门,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问他:“哥,我能上去吗?”
原主一直不肯和这个便宜弟弟坐同一辆车去上学,因为怕学校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学校这种地方本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
宋时川见江延没有说话,就大着胆子坐了上去,说了句,“谢谢哥。”
车子关门离开后,宋玉芝在江父的身边坐下来,轻声说:“我昨天都跟你说阿延变了很多,你还不相信我,这次你总信了吧?”
江父还是有些不真实感,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是什么人了。
然而,今天江延的表现确实让他感到意外。
“你刚才也是的,你多大的人了还对自己儿子说话那么冲,他受伤本来就难受了,你还那么说他。”宋玉芝继续说道。
江父看着又在替人说话的宋玉芝,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和前妻办理完所有离婚手续的时候,才开始主动追求宋玉芝,但他这些年一直没能让江延放下偏见,让人夹在中间受了很多委屈。
他反省了一下,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明德的新校区建成时间不长,教学楼非常漂亮,所有的教学设备配套齐全,教学水平一流。
江延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班上。
宋时川和他不同,宋时川是凭着成绩自己考进明德的,而原主则是靠砸钱,给了一大笔择校费才进来。
他走进教室,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写题,而他的桌面因为好几天没来,已经堆了数不清的卷子。
他走过去时,原主的同桌正低着头在写卷子,估计是昨天晚上没做完所以早上过来补。
徐涛鼻梁上架着一副厚眼镜,在卷子上写个不停,直到感受到身边忽然有人坐下来。
他很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
“……江延?”
徐涛的目光从他身上整齐洁白的校服,看到他清冷的侧脸时,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
江延垂着眼睫,在整理桌面上的卷子,把每个科目的卷子分开叠好,然后开始整理起柜子。
课本都是空白的,有的连名字都没写。
他一顿整理之后,看到了被塞在角落,卷成一团,像是废纸一样的成绩单。
他展开看了看。
他知道原主的成绩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程度,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
江延难得沉默了。
前一个世界虽然成绩也不太好,但起码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A大这种重点大学。
而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成绩不好的问题了。
江延又仔细地找了找,他没找到这次考试的卷子,看向身边的同桌:“打扰一下,可以借一下你这次考试的卷子吗?”
徐涛啊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江延找他借卷子?
但他犹豫着,还是找出了卷子递给他。
就听见这位大少爷和他说了句谢谢,说晚点再把卷子还他,过了一会儿又来找他借了只笔。
徐涛就见他先拿了数学卷子,快速地看了一遍前面的题目,翻到最后的大题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还时不时在纸上写什么。
他是拿左手写的,徐涛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给他极大的震撼了。
毕竟他以前从没有见过人主动学习,平时上课就睡觉玩手机,还三天两头请假,晚自习也不上。
江延把卷子过了一遍,下课了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消息。
赵助理:【江少爷,我已经联系上酒吧的老板了,对方想找时间和您见一面。】
赵助理:【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江:【今天晚自习之后吧。】
赵助理:【好的】
-
余应景昨天在酒吧待到快天亮才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校服,才勉勉强强有了一点点学生的样子。
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刚到学校就倒头补觉。
没有什么比学校的桌子更好睡的了,但余应景今天闭上眼睛,却一反常态,怎么都睡不着。
他撑着下巴,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右手无意识地在唇上缓缓挪动,一副走神的样子。
余应景身边坐着的高飞给他打了水,见他居然还醒着,道:“老大,你怎么了,嘴巴不舒服吗?要不要来点润唇膏。”
余应景没吭声,烦躁地把头又埋回了自己的手臂间,过了很久才发出了一声,“草。”
他为什么在认真考虑江延说的那些话?
余应景到下午困得不行才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晚自习结束,他揉着发麻的手臂往外走。
在去酒吧前,余应景把身上的校服换了下来。
他换了身灰色的印花套头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戴上头盔,骑着自己改装过的机车去了酒吧。
远远的注意到酒吧的招牌是暗着的。
余应景心里一紧。
他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抄起一根钢管快步往里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进门后,没有看到他预想中满地凌乱的样子,反而是一片寂静。
没人闹事为什么不营业?
余应景刚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和他比较熟的酒保拉着他,“你终于来了,老姚找你呢,你昨天的那个朋友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余应景就已经不见了。
余应景推开vip包厢的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姚那张脸上挂着非常讨好的笑脸,嘴里说着:“江少爷,钱已经收到了,我的一腔抱负就差您这样赏识我的人,您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江延坐在老姚的对面,侧对着他,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身边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桌面上摆着一份份合同。
见到他进来,老姚连忙朝他挥挥手。
“你赶紧过来,等等,手里拿着什么?把那玩意儿给扔了!我们是正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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