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便毫不在意回复地继续和对面的老白大夫举杯畅饮了起来。
宁念正坐在柳予安和宁简中间的空隙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吃着柳予安时不时夹来的菜。
对面白如雪时不时地看一眼照顾宁念的柳予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柳予安浑然不觉白如雪的别扭,可在宁简看得却是越发地烦躁。
众人并不熟稔,只宁简和白如雪二人大概有些交集,可宁简丝毫没有搭话的想法,气氛依旧尴尬。
好在尴尬救星宁纯此时善解人意地没话找话开了口,“大哥,你面前的点心给我夹一块。”
“这个吗?”柳予安眼神询问了下斜对面的宁纯。
“对对,给我夹一块。”宁纯看也没看地嚼着菜回道。
柳予安反过来筷子头给宁纯夹了一块到碗里。
对面的白如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柳予安又夹了一块点心给了身旁动来动去的宁念。
宁简将这一幕瞧进眼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恰好又瞥见斜对面的老白大夫正在瞧自己孙女,又瞧了瞧喂食宁念的柳予安。
此时宁简灵光乍现似地嘴角上扬,面上竟带上了笑。
宁纯瞧见自家二哥那莫名上扬的嘴角,就知道这道貌岸然的人皮下估计又有什么腹黑的想法了,一时不由得嘴角一抽。
果不其然,只见宁简学着柳予安的样子,倒过来筷子头,夹了一块点心放到了白如雪碗中。
一时间,白如雪有些发愣。
“师姐也吃尝尝。”宁简和之前的冷漠极有反差地温和笑道。
“师姐?”宁纯的疑问脱口而出,引得柳予安也跟着抬起了头。
“是啊,相识这么多年,白大夫算我半个师傅,如雪当然也算得我半个师姐了。”宁简一副春风和煦的地柔声解释着。
说完,还将自己面前的小菜端到了白如雪面前。
低头只想好好吃饭的宁纯,一时间有被宁简这无事献殷勤的转变雷了个外焦里嫩。
她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对这如此明显的装模作样行为表示嗤之以鼻,而后自顾自低头吃菜了。
如此一顿饭下来,宁简的示好竟让桌头的两位老人范了疑惑。
老白大夫有些吃醉,便听宁振道,“白老哥在我这歇晌,予安,你将如雪送回去罢。”
“我去吧。”宁简没有往常的一本正经脸,仿佛就该是这个年纪应有的开朗,他自告奋勇地率先站了起来,“我来送师姐回家吧。”
两位老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哦,那你去吧。”宁振想大概自己也是醉了吧,竟能从自己小简口里听到这种话。
宁简随着白如雪的步伐节奏,收着步子走着。
此时白如雪心里也犯了嘀咕。自己和宁简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断断续续也算是能了解个大概。
在白如雪的印象中,宁简向来是稳重老成不茍言笑的。
别说主动示好了,甚至就没听过他主动跟自己说过话。
白如雪觉得,在今日之前,能见到宁简笑,就只有还在自己药铺时他大哥晚间去接他回家的时候了。
而今日,竟然一直这么笑着,想想竟觉得有些发毛。
“师姐吃得可还好?”破天荒地宁简能主动开口。
“嗯,很好。那个,你喊我小白就好,如雪也行,师姐就算了。”白如雪主动提议道。
“如雪姐。”宁简依旧笑着。
白如雪被宁简叫得挺不自在,但又有意打听柳予安,便道,“听说你大哥之前在外跑生意,是刚回来啊。我说好些年都没见过了。”
“大哥?”宁简语气中带了一丝疑惑地反问道,“你是指我姐夫吗?”
“姐夫?!”白如雪震惊的语气有些破了音,她停下脚步,直直地看向宁简。
宁简也随着白如雪的步伐停下,一脸懵懂地回问,“你是指我身旁的人吧,那就没错了。”
“可你不是老二吗?”白如雪竟有些有失方寸地带着些迫不及待地质问。
“哦,我是家中嫡长子,但因为爷爷重女,所以大姐也排名。”
不对,这不是重点。白如雪思绪在一时有些凌乱。
“大姐?大姐不是外嫁吗?为何姐夫会......”
“如雪姐,你竟然,还不知道吗?”宁简一脸无辜且忧伤的神态,“姐夫自然是入赘来的,只是大姐她。”
宁简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地道,“大姐和姐夫相敬如宾,大姐去了后,姐夫也尽心尽责地照料我们,他说他忘不掉大姐,也实在生不出再娶之心。”
“其实我们有时候也劝他,让他多为自己着想,可他,哎,他对大姐的情,实在是……”满脸悲伤的宁简欲言又止。
“所以我们都只字不提,也当他是亲兄长。”
白如雪对“姐夫”“入赘”“不再娶”之类的词有些懵,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如雪的确不知宁简的情况,一是宁家搬到县里刚不久,大家估计连名字都不知。
二是在外宁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喊大哥,都是长相出众,也没人会考虑是不是亲生的。
大概除了县衙里那些能看到户籍的官差,宁家人不说,一般人也不会知道什么情况的。
白如雪被这宁简的这番话惊住了,她头脑发懵地又慢慢走着。
想当初自己还是懵懂少女时,对柳予安的惊鸿一瞥已然是深入己心。后来多年不见,倒也未再放在心上。
直到前些日子,在街上又远远地瞧见了柳予安,而此时家中正给自己相看着亲事。
又好巧不巧地,宁家老爷子正和自己爷爷一见如故,于是在家人的有意询问下,自己也就脱口而出了“宁家大哥”。
于是老白大夫也算是拉下来脸,作为女方主动去询问男方想法。
本以为宁家老爷子总是有意地避开谈婚论嫁的话头想是还瞧不上自家,可通过宁简这么一说,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是他们大哥,不,他们姐夫用情至深,忘不掉亡妻。
宁家老爷子也属实不易,忍着对故去孙女的思念,也要给未亡人一个自由选择的权力。
白如雪就在这思绪混乱心如刀割的痛苦下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着。
来时抱着满怀期冀的希望,如今化为泡影般的失望。
身后方才还满脸悲怆表情丰富的宁简,此时又回归了平时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
他眼神冷峻地盯着亦步亦趋的白如雪的背影,三两步跟了上去。
而后一直保持在其身后的距离,二人一言不发地远去。
第四十六章 大哥肯定最疼我了
那日午时的小聚,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两家默契十足地绝口不提。
那日晚间归家,老白大夫看出了白如雪的心不在焉。
转弯抹角地询问了下自己孙女的想法,而白如雪也只苦涩地摇头表示对宁家大哥的心思就此作罢。
而宁简回去后,不出所料地被自己爷爷叫到一旁,饭桌上宁振也看出来柳予安属实是无甚想法。
说句不好听的,估计柳予安到现在都没察觉到这是在为他相看亲事。
当宁振问到宁简是不是对白如雪有想法时,宁简也只是害羞地低着头:“我心不在此的,先求学,再想考虑谈婚论嫁。”
宁振见自己孙子这副模样,也自以为是地作出了判断。
一方面不想让柳予安因被宁简抢了姻缘而难过,另一方面也听宁简说想要先求学。于是便也再绝口不提。
老白大夫仿佛与宁振有了一致的默契,双方各自自以为是地觉得对不住对方,再次见面时丝毫不提儿孙之事。
对柳予安来说,果真是丝毫未察觉双方老人的良苦用心,还是每天对着宁念感受着颐养天年般的“含饴弄孙”之乐。
而对宁简来说,这算有惊无险地被自己蒙混过去了。
可有了第一次就难免有第二次,于是,他在万般熟虑之后,也有了先下手为强的试探的想法。
没过几日,天气已然炎热得不象话了,各个学院私塾也都在众望所归之下放起来田假。
宁简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寸步不离地日日跟着自己大哥——尽管柳予安每日的活动范围也只是屋里院外。
这日午后,宁简开了中厅后门,穿堂风凉快得不象话。
厅中摆了小方桌,桌上是宁纯今日煮后晾凉的酸梅汤。
大概是对这酸酸甜甜的东西总是情有独钟的,也可能是井水镇过的酸梅汤实在沁人心脾。
柳予安随着宁简摆放的小方桌坐下,喝下酸梅汤后便觉得舒爽至极,舒服地眯起了眼。
对面宁简被这舒展的表情勾得心有些痒。
原本空旷整洁的院中,也随着入住沾染出了带着烟火气的人模狗样来。
正值精力旺盛叽叽喳喳的两个少女,征用了柳予安向来爱在其下打盹的遮阴棚,正你来我往地说个不停。
田假开始两日,小满如愿以偿地把宁纯大哥二哥认识了个遍。
并在做不成情人做妹妹的狗血话本的影响下,私下悄悄地跟着宁纯喊着大哥二哥。
好在小满毫不做作的真性情也的确真的是光明磊落。除了迷妹看偶像的眼神之外,宁简倒也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男女之情。
故而也让向来对外人冷漠的宁简没有多排斥。
只是小满红着脸跟在宁纯身后端酸梅汤时喊的那声大哥,而柳予安竟然微笑着响应了这件事,让宁简有些不爽。
柳予安和宁简面对面喝着酸梅汤,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着。
宁纯蹦蹦哒哒地跳过了屋门坎,进来蹲在柳予安面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大哥。
柳予安一脸莫名其妙的不解,宁简脱口而出便想教育自己家小妹端正大方。
可转而一想,自己只要开口,便会在宁纯可怜巴巴的告状下被说爷爷或者眼前的大哥说上一句“小简”。
于是宁简便乖乖地闭着嘴,想看自家小妹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大哥。”宁纯故作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大哥,手里握着一本册子。
柳予安望着宁纯如此拙劣的演技,不由得眉眼含笑地柔声问:“你说。”
宁纯还不打算收回自己这漏洞百出的表演,大概她也清楚表演就该如此夸张才好。
于是她翻开册子到某一页,依旧眼巴巴地望着柳予安:“大哥,你肯定是最疼我的人了。”
劣质的演技还算正常,可装腔作势的语气,可真忍不住让宁简翻了个白眼。
柳予安笑出了声,难得来了配合的兴致:“说吧,还要大哥怎么疼你。”
宁纯指着册子上一页词,全然不顾形象地嘿嘿一笑:“大哥给我读一下这个呗。”
柳予安一手接过册子,另一只手翻开来看了看册子封面。
《妖狐传》,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修长的手指一翻,又将话本子翻回那页。
第四十七章 什么时候也疼疼我呀
修长的手指一翻,又将话本子翻回那页。
他顺着书页望去
【
金碧辉煌而威严庄重的大殿不怒自威地散发着肃穆的气势。
只见白离一身白衣染了脏污血迹,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额间涔涔汗珠沾住黑发,嘴角已然还挂着鲜红残血。
他在庄严的大殿前缓步行走,脚步缓慢却平稳。
直到,他见到了眼前手握长戟的高大男人,才停住脚步,身形挺直地现在男人面前。
男人身着黑甲,高高在上地站于白离眼前的台阶之上,那睥睨天下的通体气势,莫名给这辉煌的金殿带上了肃杀之气。
“世人皆说你烈旸上神惩恶锄奸,曾救万民于水火,如今虽已避世,又如何能见得这九天诸神肆无忌惮地屠戮无辜。”白离抬头,语气清冷,不卑不亢地对眼前的烈旸上神说道。
“哦?你是来教训本尊的?”烈旸上神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眼前人。
“不是,我是来求你的。”遍身的伤痕似是影响到了白离,他抽了一口气,出声时有微不可查的颤音。
“求我?”烈旸上神似是被这句话逗笑了,还未等“这便是你要求人的态度?”这句话说出,便听来人继续道。
“我真身乃千年白狐。”白离道。
“所以呢?”烈旸上神望着眼前的男人眯了眯眼。
“善修至此,从未害过人。狐身可炼不灭器,妖丹可助增灵力。”白离声音清晰可闻,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荡出两层回响。
他顿了顿,“灵魂,甘愿献祭于你。亦或自愿魂炼,魂飞魄散。”
“献祭?呵,求什么?”烈旸上神似面露出饶有意味的神情。
“一求战火平息,还生灵修养生息之地;二求辉月神女,免受百年烈焰酷刑之惩。”
“不值。”烈旸上神望着白离苍白的脸色,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似带着些嗤之以鼻的不屑。
“那便请上神出手,平九天诸神之乱。”诸神定,则万民安。可白离心却凉了一半。
“你倒还真是会讨价还价。”烈旸上神顿了顿,继续说道。
“为了这毫不相干的不知善恶的生灵?为了那爱慕着他人甘愿自毁神体的辉月神女?”烈旸上神面露可笑的神情,他慢慢走下台阶。
“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烈旸上神走到白离面前,望着白离的眼睛,“值吗?”
“甘之如饴。”白离坚定地回答。
烈旸上神就这么和白离对视着,二人谁也不可肯先退后。
而后,烈旸上神仰天笑出了声,似是看过一场极富戏剧性的戏。
“哈哈哈,还真是一只悲天悯人的小狐狸。”烈旸上神眼底带着笑意看向白离,伸出满是厚茧却修长的手指,大手捏上了白离瘦削的下巴,左右玩弄似得看了看。
“这芸芸众生,何时需要你一只小妖来发愿了。”
22/81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