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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予安提着包裹走在人来人往却并不拥挤的街道上:嗯?是在叫我吗?
柳予安在会不会喊错人的纠结之下,还是回了头。
第九十四章 就是干那种营生的
“予安哥!”来人气喘吁吁冲到柳予安面前。
“可是在叫我?”柳予安望着面前稍微比自己矮上一些的少年,不知该作何表情。
“予安哥,你可还记得我?”少年看起来有些自来熟,兴冲冲地笑着,这倒让柳予安有些无所适从。
“是那日兴隆饭庄见过吧。”柳予安对少年出众的面貌印象很深,“是叫,慕清对吗?”
“你,你竟然记得我叫什么名字!”慕清简直喜出望外,激动得竟然有些想将人抱上。
但还是忍住了,只不过双手兴奋地握上了柳予安的两只胳膊。
“嗯,你说过的。”柳予安还是面无表情,更是向来不想与人有过多肢体接触,于是有些困扰地向后退了半步。
察言观色向来是慕清的生存本能,他也只自己可能是大概有些过于熟稔了,便也悻悻地地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鼻尖。
柳予安曾记得宁简曾经说过和眼前之人有几分相似,可柳予安特别注意了一下,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倒是眼前的少年会让自己想起从前的表弟来。
大概自己看自己总是没啥准确的观感吧。
“不知,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在这街道中两男子拉拉扯扯,尤其又是两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时不时引来一些探究的目光。
慕清原本在听说成俊杰的那些事后,就打算提醒下柳予安的,可总也没出来的机会,更别提找到人了。
而就这么突兀的提醒,总会让人觉得奇怪。毕竟一个陌生人突然说:有人想睡你,小心些。
这种话说出来总是很变态的吧。
于是慕清也是琢磨了一下,先将多年前恩情提出来,再慢慢与人拉近距离,等开始熟悉后,再提醒着些。
故而今日,也是相当巧合,慕清刚借着迟逸出了门,便瞧见了柳予安。
找了个想吃糖球的借口将迟逸支开了,这才上前来和柳予安搭上话。
“予安哥,你还记得当年白云观山脚下的茶摊吗?”慕清满脸希冀地瞧着柳予安。
其实柳予安原本对这上来便自来熟的慕清有些不适应,但少年的确是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那日有个孩童,你给了他三钱银子救命,可还记得?”慕清是笑着的,真切的眼神中仿佛正氤氲着泪水。
“记得。”柳予安终于不是面无表情地疏离了,有些讶异道,“你是?那个小孩儿?”
慕清勐然笑着点头。
“令堂,可还好?”柳予安如一个大哥哥般温柔道。
“没来得及。”慕清那刚才还在遇故知的喜悦中,一时间想起母亲有些失落。“那日接了予安哥的银子后去买了药,只是回去时已经晚了。”
“那你,现在,还好吗?”柳予安不擅长安慰人,却也对失去父母的痛苦感同身受。
“后来被村长养了半年,便将我给卖了。”慕清苦涩地笑了笑。
“卖了?那……”柳予安对卖了这话着实有些诧异,可还没等多余的话再问出口,便被远处的唿喊声打断了。
“慕清,慕清……”远处突然传来焦急的唿喊。
“予安哥,先不说了,改日我若是能出来了,便托人去宁家给你送个信。”慕清有些焦急,不安地向身后张望。
急匆匆地说完后便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柳予安愣在原地有些懵,一时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就被卖了?为什么说会出不来?这是卖去了哪儿?
“这位公子,您是不认识方才的小公子啊?”突然柳予安身旁一个卖荷包的小贩开口道。
柳予安歪歪头看向小贩,还没开口。
“我瞧这几日您这来来往往的,是刚开的医馆的东家吧。”小贩嬉皮笑脸道。
柳予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您可别跟方才那种人混一块儿,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小贩有些不屑道,“那是添香楼的小倌儿”
“添香楼?小倌?”柳予安不解地问道。
“啊,小倌儿,就干那种营生的。咳咳。”小贩也是正经人家,不好说得太直白。
柳予安没有再说话,只朝小贩点点头。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提醒,总不至于无所回应。
于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略显心事重重地向医馆走去了。
柳予安到医馆时,宁纯和顾着的两个小伙计正在整理最后的药柜。
识别药材这类的问题,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将手中的包裹交待走便往回走了。
刚走出药铺门没几步。
“哎,美人儿~”毕凤从前方远远地招唿了声。
这句美人儿可引得周遭行人纷纷回头,一时让柳予安颇为不自在。
“毕凤姐。”柳予安顺着眼前的路走到毕凤跟前。
原本因着方才遇上慕清的这件事有些困惑而略微低着头走路,此时被毕凤这么在大街上一喊,头埋得更深了。
“哎,真巧啊。”毕凤秀眉一挑,“还真就喜欢看你这娇羞的模样。让人觉得好欺负。”
柳予安:“……”
“你这是要回家吗?”毕凤跟着柳予安的脚步往回走。
“嗯嗯。”柳予安慢悠悠地卡着步子,不至于让毕凤步子太急。
“那明儿上午先到凤祥阁找我,咱们去兴隆饭庄,有好东西给你看。”毕凤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哦,好的。”柳予安点头应到。
“得,看你今日咋有些心不在焉的。我要回来,咱们路不对,先走了啊。记得明日找我啊。”说完也不等柳予安再次回答,风风火火地便走开了。
柳予安可能的确有些心不在焉,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中,没有什么需要自己担心忧虑的事情。
可再听到慕清的那几句如此迫不得已的处境后,莫名地竟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这世上可怜人多得是,也各有各的难,每个人都去可怜一遍柳予安的心也盛不下。
故而他也尽量地在将自己麻木封闭,不去主动看那些悲怜之事。
可不知怎了,如今偏偏压抑不下这种悲悯的情绪。
是因为慕清让他想起来他曾经的表弟?或者这天道有常的相似命运?亦或是那年自己想拯救一个人却未得善果的不甘?
命运这种事谁也捉摸不透,缘份这件事也没人说得清。
茫茫人海中,偏偏遇见了,有了一丝的交点了,就会显得那么特别了些。
第九十五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次日上午,天一直有些阴沉,仿佛酝酿这一场大雨。
而日头直至完全升起后,空气中才逐渐有了些暖意。
柳予安应约去凤祥客栈找毕凤,而后两人一同便去了兴隆饭庄。
进入饭庄后,一口气连上到三层,毕凤正提着裙子穿着粗气:“我,我这赶明儿得多锻炼下了,连上个单层楼梯都给我累够呛。”
柳予安笑笑,又稍微放缓了一下自己的唿吸。毕竟毕凤带着上三层跟跑上来似的。
“美人儿,你抬头看。”毕凤稍微平复了过来,带着一丝可爱的小傲娇示意柳予安抬头。
“这是?玻璃?”柳予安抬头,望着这看似空旷的天窗大小的楼顶,外面有些阴天,但是隔着玻璃看,仿佛天空都显得更清透了。“这么大一片啊。”
“那可不是,除了这透明,我们又给捣鼓出了增加这玻璃的强度呢。”毕凤抬着脸仰着向上看,油然而生的骄傲浮现在脸上。“等到了晚上,一抬头就能看到繁星满天,那可真是美极了。”
谁能不喜欢这种通透的感觉呢。
柳予安竖起一个夸赞的大拇指。
“其实呀,窗户大小的玻璃早就堆满库房了。”毕凤给人看完成品杰作的天窗后,开始带着柳予安下楼。“不过夏日炎热,装上玻璃也没啥作用,反而不透风。”
“现在天气开始凉快了,正是时机,明日开始便开始动手了。”毕凤讲得眉飞色舞。
“你就想啊,等到了冬日,外面大雪纷飞,我们这围炉煮茶时还能赏雪,冷风还进不来,啧啧,那场景想想就觉得舒服啊。”
毕凤带着柳予安走到二楼,进来一个包厢,随手一指示意坐下。柳予安也没什么客气的,极其自然地便坐下了。
“你看着吧,等到兴隆饭庄将玻璃都装好后,那些大门大户的估计都来眼馋,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赚上一笔。哈哈。”毕凤说到自己有些开始上头。
“咳咳,失态失态。”毕凤佯装清清嗓。
柳予安还真对这种大方爽朗的性格很是欣赏,他一边笑着,一边很认真地在听。
“哎呀我说美人儿,别光我说,你也说两句呗。”毕凤开始招唿柳予安。
柳予安着实没什么想说的,摇了摇头,笑而不答。
“算了,你这闷葫芦,不过好歹现在守着我也是爱笑了。”毕凤抽了抽嘴角,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了。
“三东家,咱们的酸辣粉现在端进来可以吗?”此时门外小二出了声。
“哦,对,进来吧。”毕凤应声。
接着便见小二掀起门帘,端着托盘进了来。
托盘上摆着两个巨大的瓷碗?得叫瓷盆。而后将托盘放到了两人面前。
托盘也没撤回,小二便躬身退了出去。
“来,帮姐姐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毕凤看向柳予安的眼睛带着期待的光。
柳予安拿起筷子挑了几根,又拿起勺子喝了口汤,而后竖起了非常认可的大拇指。
而后,在毕凤的热情招唿下,以及柳予安许久未吃过如此酸辣爽口的情况下,柳予安吃了个十成十的饱,毕凤也撑得不顾形象地打了嗝。
“毕凤姐,其实,这个可以用碗盛。”柳予安十分中肯地给出建议。
“这个我赞同。”毕凤表示非常认可,“谁知道我那缺心眼的大哥怎么想出用盆来装的。”
“这就是按照你给写的那个方子做的,用料方面大哥稍微做了些改变。”毕凤有些想不顾形象地捂着肚子,想了想还是没捂。“你看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已经非常好了,至少我是非常喜爱的。”柳予安实话实说。
“那得,装好玻璃后便上这个新菜品。”毕凤说道,“不过之前的西红柿之类的,很多饭庄也开始做了,还有部分香料也有种植开始售卖的了。”
“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儿,”毕凤稍微有些感慨,“本来咱们也就是赚个新鲜劲儿的钱。”
“不过像皮蛋这种,其他饭庄还是琢磨不出是怎么做的,哈哈。”毕凤很会自我安慰。
“有人还跟我打听这是什么的蛋他也要养一只,哈哈,可笑死我了。”
“不过我觉得这个酸辣粉,估计也很难能猜到,毕竟现在番薯都还没普及种植呢。也够咱们卖一阵儿的了。美人儿,以后有这种方子记得还跟姐姐说哦。”毕凤说完竟然打了个哈欠。
“会说的。”柳予安也没啥可藏着掖着的,能想到的向来都先跟毕凤说,毕竟理论和现实的过程总得有人去实现。
“姐姐我要回去睡觉了。”毕凤打了个哈欠,“咱这不早不中的饭吃的有点早啊,年纪大了,这吃饱了就想睡。”
柳予安年纪不大,但也有些吃饱发困。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从兴隆饭庄撤了。
顺路将毕凤送回凤祥客栈后,柳予安闲来无事又不想回去就这么午休,便闲散地到处转转消消食。
无巧不成书这件事简直是无处不在,原本就路痴的柳予安,在自我信心满满的情况下,还是迷路了。
京都的确是大得很,远不是安平县能比的,于是在一番毫无作用的自我安慰后,柳予安准备克服社恐的困难,路边找人问路回家。
在一番冥思苦想的举棋不定前后徘徊后,柳予安还是站在原地不知方向。
无奈中抬头一看,添香楼?这名字竟觉得有些熟悉。
“这,这不是昨日那商贩说的?”柳予安灵光一闪突然记起。
添香楼看上去不过是一座普通的酒楼。
“这位公子,要进来喝上一杯吗?”脆生生的一声的招唿,雌雄莫辨的声音。
料想中和兴隆饭庄一样的迎宾小二,竟然是个年纪不大很是清秀的少年。
鬼使神差地,柳予安迈步走了进去。
入眼可见的是一个宽阔的大厅,搭了台子,台上正有一男子抚琴。
大概柳予安进去的正是琴声结尾,台上的男子正准备收了琴下台。
台后不知谁喊了一句,“拂衣,换你上去跳舞。”又大概是冲方才抚琴的男子道,“思源,琴架子别忘撤下去。”
“哎,好的。”台上男子柔声道。
大厅中挑高三层,估计上将上面两层的高度也占去了。声音却是静得很,一点儿也不似柳予安想象中吵吵嚷嚷的酒馆样子。
柳予安向前又走了几步,正巧碰到方才抚琴的男子对面经过。
男子神情似乎有些惊讶瞧了一眼柳予安,便礼貌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唿,而后低了下头。
恍然一抬头,忽然见到慕清正着急忙慌一脸恐慌地从二楼奔下来。
而后还不待柳予安开口叫出声,便被拉着向台子后方走去了。
慌里慌张地随着慕清走过廊下,穿过一个花丛锦簇的院子。柳予安已然不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终于,慕清将人带到了一个房间后,把着门框左右张望后关上了门,还不忘将门栓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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