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身后的床褥微微下陷,有人掀开锦被,挤了进来。
他愕然转身,下意识挪开寸许:“王爷今晚要歇在此处?”
梁誉道:“我许久没回雁门关的府邸,诸多房间都落了灰,下人尚未来得及清扫,仅这间主室勉强能睡。”
微顿几息,他又道,“你如果不想我留下,我这就离开。”
嘴上说着离开,身子却纹丝不动。
寒冬腊月的夜里,饶是没下雪也冷得沁骨,楚常欢虽不知偌大的驻军府是否真的连一间空房都收拾不出来,但他也无法狠心把人赶去外面挨冻,遂又侧过身背对着他,权当是默许了。
梁誉倒也规矩,没有贴上来,而是与他保持距离,泾渭分明。
被中的热意源源不断从旁侧传来,楚常欢本能地想要靠近,却终是按耐了。
这时,梁誉幽幽道:“听说你与顾明鹤和离了。”
楚常欢惊诧地问:“你是如何得知?”
梁誉道:“李幼之说的。”
写下和离书那日,五公主正好在场,想是她将此事说与李幼之了。
寝室骤然变得沉寂,良久,楚常欢淡淡地开口:“我原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可他一心想杀死晚晚,甚至又将我囚禁在府里。为了孩子,我只能离开。”
梁誉听见那个“又”字,怔了一瞬,问道:“当年的事,你已经想起来了?”
楚常欢沉吟不语。
“何时想起的?”
“那日见了九黎巫祝之后便记起来了。”
梁誉蹙眉,猛地掰过他的肩,令他与自己对视:“你既然早已想起那些事,为何还要选择顾明鹤?”
楚常欢道:“他的确用了些手段在我身上,可他爱我。”
梁誉道:“我何尝不爱你?”
“王爷对我并非情爱。”楚常欢笑了笑,继续说道,“从前我为你摘心去肺,你却颇感厌恶,为救李幼之,甚至不惜将我拱手相送。
“许是身边突然少了个纠缠不清的人,让王爷有些不习惯——或者说,失了乐趣。
“可万万没想到,我嫁给顾明鹤之后,竟与他恩爱如许。王爷定然在心内思量,我原是喜欢你的,不过短短数日就移情别恋,自是不畅快了。即便冒着欺君之罪救我出狱、并以姜芜的名义迎娶我过府,也不过是报复顾明鹤的一种手段。
“后来得知我在凉州舍命相救一事,王爷心中大抵有了愧疚,故而百般地对我好。王爷或许心有不甘,心有愧疚,但绝无可能心生爱意。”
三言两语就否认了梁誉的爱,将它说得微不足道。
梁誉目光如炬,神色沉凝,好半晌才出声:“是与不是,非你说了算。”
楚常欢觉得自己这番话白说了,因而闷闷地背过身,索性装聋作哑,再不理会。
忽然,他听身后之人道:“你与他已经和离,以后便安心做我的王妃罢。”
楚常欢倏地转过来,对他道:“我虽与明鹤和离了,但也不是你的王妃。”
梁誉道:“不做王妃也行,那就当夫人。”
楚常欢有些生气,遂加重了语调:“梁誉,我这次回中原,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梁誉一时愣怔,不及开口,楚常欢又道,“我爹已经辞官,独居于镇,此番回来,便是为了投奔他。”
楚锦然辞官一事,梁誉有所耳闻。
楚家祖籍原在蜀地,但楚锦然辞官后并未归乡,因身体抱恙,无法长途跋涉,于是就近在皋兰县的一座小镇购置了宅院,倒也逍遥自在。
皋兰县离兰州并不远,如今西北战事未平,梁誉长驻兰州,倒也能时时见到他和孩子。
心头渐渐有了主意,梁誉应承道:“去陪陪他老人家也好。”
思索片刻,又道,“晚晚他——”
“晚晚自然要留在我身边!”话音未落,就被楚常欢厉声打断了,“他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许带走他!”
“我没有和你抢孩子,”梁誉道,“我想说的是,你该如何向爹解释晚晚的出身?”
楚常欢拧紧眉梢,欲言又止。
他被巫药搅得思绪不清,呼吸也愈发潮热,此刻便不想搭理梁誉,索性闭目佯装入睡。
然而今日还未排乳,这会子堵得慌,不过须臾,楚就又睁开了眼,起身越过枕边之人,疾速下了床。
梁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么了?”
楚常欢没有应声,急忙找来一只漱盂,坐在暖炉旁,解了衣,兀自将多余的乳排了出来。
他的身子被顾明鹤用心头血养熟,染了瘾,已离不开男人了,多日不曾行过房事的身子,更是敏-感到令人发指。
(……)
细小的孔缝不断淌出可哺育婴孩的甜水,淅淅沥沥浇进漱盂里。
梁誉不知何时起床了,来到他身旁坐定,目光凝在那片柔腻的肌肤上,眸色渐暗。
此前他就见过楚常欢这双足以哺育婴孩的肥濡,但缀在其上的两枚红果远不及现在这般妍丽。
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楚常欢难为情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梁誉镇定自若地问道:“晚晚是你喂大的?”
楚常欢摇头道:“在离开临潢府前,孩子没有吃过我的。”
晚晚是梁誉的种,顾明鹤自然不会放任楚常欢去哺育他,这个回答倒是在意料之中。
可既然没有吃过,为何变得如此熟大了?
大抵是想到了什么,梁誉脸色骤变,眼底有包不住的怒火。
须臾,他拿开楚常欢那只纤瘦的手,冷声道:“我来帮你。”
(…………)
“王爷……”楚常欢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自己来。”
梁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丝毫没有松手的念头。
楚常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一壁埋怨一壁指示道:“不是这样的,你需用虎口由外向内、由下至上缓慢地压。”
梁誉依他所言为之,果真顺畅些了,鲜甜股股,仿若泉眼。
凝脂雪肤逐渐泛出了粉意。
但楚常欢并没有开口求些什么,梁誉便不逾矩,本本分分地替他排空淤堵。
直到两边都尽完,方肯松手,并用绢帕替他清理了一通。
楚常欢浑浑噩噩地躺回榻上,心内莫名空寂。(…)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消乏,可指头刚触上底下的布料,就撞上了一双冷锐的眼眸,于是匆忙挪开,一并拉上被褥裹住自己。
少顷,梁誉吹熄油灯在他身侧躺下,不消多时,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匀称,似是睡熟了。
楚常欢侧首,在黑暗中瞧了男人一眼。
“王爷。”他开口唤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几息后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角,又细声喊道,“王爷。”
仍旧无应答。
楚常欢总算宽下心,遂挪至床内,小心翼翼地解下小衣,安然纾解。
第54章
当日在临潢府, 楚常欢对梁誉说过,从前是心甘情愿爱着他,如今亦是心甘情愿放弃了爱他。
许是自己曾伤透了楚常欢的心, 抑或是同心草对他的控制渗透心肺, 令他对顾明鹤死心塌地。
无论何种情况,楚常欢都不愿回头了,更不想与梁誉扯上半点关系。
——哪怕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彼时梁誉的确心有不甘,可他又不想让楚常欢为难,便想着以退为进,待时机成熟,再将他接回来。
而现在,顾明鹤给机会了。
只要他们和离、不再受媒妁之约牵绊, 就能够令楚常欢回心转意。
由于有了前车之鉴,梁誉断不会再行强迫之举, 即便方才为他排空淤堵时,自己已忍耐到了极致, 亦要装得从容淡定、守分安常。
巫药激来的瘾不易消退,非夫妻之道方能解。
可楚常欢并未开口相求,若此时对他动手动脚,何异于趁人之危?
是以梁誉佯装入睡, 竭力把控本心。
对方试探着唤了两声, 见他不应, 便大胆地玩将起来。
动作甚是轻盈,唯恐惊醒他, 连申吟亦压在舌下了,闷闷地哼哼几回。
如此过了半晌,楚常欢的呼吸渐变, 隐若有几分急切。
梁誉听得心燥,尝试用内力平复心绪,可正当楚常欢咬紧嘴唇低泣时,他竟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指腹按其势,恶劣地堵住。
楚常欢的身子遽然一僵,放声叫了出来,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迅速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
须臾,他颤声开口:“王爷,你松、松……”
梁誉一改方才的君子本心,倏地倾近,撑在他的上方:“常欢,你我好歹夫妻一场,若是想要,我焉有不给之理?”
一面说,一面用指腹摩其孔缝,不肯让它氵世。
楚常欢忙誊出手去推他,摇头道:“我不想要!”
梁誉将指腹沾的氺渍抹在他的唇上,成心欺负道:“尝一尝便知想还是不想。”
楚常欢本该拒绝,却不由自主启了唇。
微探舌尖,舐净他指头上的味道。
梁誉问道:“好吃吗?”
止这一瞬,楚常欢便瞪大了眼,颈侧青筋悉数虬突。
梁誉与他贴得近,清晰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浇在了自己的中单上。
热滚滚,不可忽视。
本该面若春花、目如点漆的美人,此刻已变得浑浑噩噩,状若痴傻。
梁誉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情思萦逗,毫无意外得到了回应。
楚常欢被他咬着舌尖,脊背倏地一麻,云鬓叠翠,粉面生春。
不知不觉间,前襟又散开了,干燥粗粝的掌心各覆一只,教楚常欢不自禁吸了口气。
他扭过脸,躲避这个炽热的吻,喘吁吁地道:“不要扯了。”
梁誉充耳不闻,恨不能将那两枚熟透的果子摘下。
“王爷,别再扯了……”楚常欢几番央求未果,不由微恼,“梁誉,你放开!”
可梁誉仍不为所动,甚至愈发恶劣。
一潮退落,一潮迭起。
楚常欢的眸中又盈满水雾,眼见威喝不成,索性服软:“靖岩,松手罢。”
唤的是对方的表字。
梁誉心情舒畅,便依他所言停歇下来,转而又将作孽的手挪至别处。
屋内并无烛火照耀,可楚常欢却清晰地瞧见了梁誉的眉眼。
——冷锐、刚毅、强势,间或掺杂了些旁的情绪在内。
譬如,欲。
楚常欢愣了愣,还未来得及把人推开,便觉那指腹碾上了褶纹,不轻不重地压着。
这个男人,分明是一副克己复礼的神态,但指尖竟莫名粗犷,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圈密纹拨开,再把自己填至内里。
事已至此,若在推攘便是矫情,更何况体内的巫药频频作祟,已有数日不得解,如今有人愿意帮他,楚常欢于是顺水推舟,缠上梁誉,吻了回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柔情蜜意倾覆而来,梁誉终是不再克制,如愿尝到了久违的甘甜。
甫一楔填,楚常欢猛地缩紧,连发梢也在轻轻打着颤儿。
梁誉极有耐心地等他适应、等他睁眼看自己。
须臾,楚常欢捏了捏他的手臂,低语道:“可以了。”
梁誉不明所以:“可以什么?”
楚常欢双腮浮粉,耳廓滚热,羞恼地咬紧唇瓣。
梁誉却不肯放过他,捏着他的下颌,逼问道,“说话——可以什么?”
楚常欢知道他在逗自己,偏偏同心草的药性已到极致,神智濒临溃散时,竟一口咬在他的手上,生气地道:“若不想动,就退出去!”
从前的楚常欢便是这样一副骄纵的模样,喜怒形于色,鲜活极了。
但为了梁誉,他变得小心谨慎,将那些从小养到大的性子慢慢磨了去。
后来嫁入嘉义侯府,又在金笼里关了大半载,日日夜夜的折磨彻底吞蚀掉他的本性,春风少年终不复。
梁誉曾经最不喜他的跋扈,可如今,却又贪恋上了他的骄纵。
心内的一豆火焰被滚油浇泼,恣烈燃烧。
梁誉双目微红,腰下猛然一搊,大动起来。
仿若恶鬼修罗,无比凶残。
明明方才还百般忍耐,誓要当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可展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梁誉从前最恨凶狠之辈,但今夜他自己便是。
楚常欢猝不及防被掼在枕间,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久难发声。
帐幔无声垂落,掩情藏意。
阵阵哭咽回荡在寝室,堪比一味至烈的药,足以令梁誉疯怔。
他凝视着怀中的美玉,心里想的是怜惜,偏又忍不住当起了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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