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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往日的高贵威严荡然无存。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本宫让你死得明白。”楚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具死尸。
“那场火,你以为自己布置得天衣无缝是吗?但你绝不会想到。。”
楚凝那时十七岁,听闻昭懿宫走火,她不顾一切地疯狂奔至昭懿宫前。只见眼前火光冲天,火焰仿佛要将整个昭懿宫吞噬。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母后!”
她一次次想要冲进寝宫救出母后,却被宫人们死死拦住。
那场大火从亥时一直烧到寅时。火焰无情地肆虐着凤仪宫,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最终,在宫人们的奋力扑救下,大火才渐渐熄灭。
昭懿宫内一片狼藉,经过仔细搜寻,共找到了78具烧焦的遗骸。
有宫人来哭着来禀告:“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都。。。”
楚凝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一年后,一名男子寻到楚凝,道出一个惊天秘密。
他原是楚凝母后宫中的小太监。走水当日,他在茅厕撒尿,听见门外两道低语:
“事情办得如何?”
“迷香已备妥,保证一个人都逃不出去。”
“很好。事成之后,贵妃娘娘定有重赏。”
当时,宫中贵妃唯有赵钰敏一人。
那场大火起于深夜,所有人都在沉睡中。他们先被迷香所迷,无力挣脱,继而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那小太监本可阻止这场惨剧,却因一时怯懦,选择了逃离。此后日夜煎熬,常梦见那七十八缕亡魂前来质问,为何见死不救、为何沉默苟活。
心魔日夜啃噬,如蛆附骨,他终是熬不下去了。他寻到楚凝,将积压内心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似卸下千斤枷锁,又似坠入万丈深渊。
小太监归家后,次日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皇后听罢楚凝的一番话,已知自己走到了绝路。昔日那触手可及的权柄,如今竟在眼前寸寸碎裂,化为粉末。她不甘,她恨,眼底烧起最后一丝疯狂。
“成王败寇。。。楚凝,你别得意太早,待府兵攻入,你也难逃一死!”话音刚落,她猛地抽出藏于袖中的匕首,向心口刺去。
“想自尽“楚凝一脚踢飞她手中匕首“岂能让你死得如此轻易。”
她扬声道:“来人,放火!给本宫将这祸国毒妇,活活烧死!”
亲兵即刻上前,将皇后拖至院中廊柱捆缚,脚下堆起干柴。火把掷入,油泼而下,烈焰轰地窜起,将皇后顷刻吞没。
“楚凝,你不得好死!本宫做鬼也不放过你”烈火中的皇后发出凄厉嚎叫。
楚凝冷眼看着大火从熊熊烈焰到燃烧殆尽,皇后最终成了一具焦黑残骸。
她仰首望向苍穹,眼眶微热,迅速将泪意逼回。
母后,孩儿今日,终能告慰您在天之灵了
殿外火光跳动。
身着玄甲的太子在亲卫重重守护下踏入宫殿大门。
楚凝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凤位之上。待太子走近,她启唇说道:“赵氏已经伏诛。”
太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厉声质问道:“宫外府兵眼看就要攻进来了,你承诺的叶家军何在?”
楚凝双眸空洞失神,对太子问话恍若未闻。
太子见她这般模样,大惊失色,猛地用力钳住她的双肩:“是你笃定叶家军一定会及时赶到,我才冒险兵变,你该不会是在诓我?”
府兵统帅是赵钰敏的堂弟赵天龙,他杀进来必会血洗凤仪宫,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经过刚才一番激烈厮杀,太子手上如今只剩三千多残兵,如何能抵挡三万府兵的进攻。
“报,殿下,府兵杀进来了!”一名满身是血的甲士踉跄奔入,力竭禀报。
太子面色惨白地大力摇晃毫无反应的楚凝,大声吼道:“皇姐,你倒是说话啊,叶家军到底在哪里!”
殿外,厮杀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府兵如潮水般涌入。
赵天龙手起刀落,一名羽林军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恶狠狠吼道:“妈的,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竟敢造反,给老子统统杀光!”
他杀得双眼通红,左羽林军和太子亲兵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倒在他的脚下。
正当府兵就要攻入凤仪宫之际,赵天龙听到身旁一名士兵惊恐万分地大喊:“叶家军,是叶家军……”
那士兵吓得手中的刀都掉落在地。
赵天龙骇然回首,只见远处一队黑压压的人马高举着叶家军的旗帜疾驰而来。
他脸色瞬间剧变,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远在北疆的叶家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叶家军统帅一马当先,率领一万叶家军精锐如天兵骤降,势不可挡地冲向府兵。
府兵不过是从各地借调而来的民兵,哪里是骁勇善战的叶家军的对手。短短时间,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许多府兵看到叶家军的威武雄姿,吓得肝胆俱裂,不少人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
又有甲士疾步进殿,单膝跪地,激动道:“殿下,叶家军到了!”
太子闻言,大笑:“天助我也!”
手中长剑一挥,领着一众亲兵再度杀出殿外。
殿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太子高声喊:“皇后余党逆天犯顺,今日悉数剿灭,一个不留!”
“杀!”
楚凝心神激荡,指尖微微发颤,怀疑自己置身梦境。
那人竟真的做到了,千里驰援,将叶家军带到了。
她不自觉攥紧了衣袖,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如潮的情绪。
一个身影掠至她身前。
“殿下。”来人低声唤道。
楚凝抬眸,见是尉迟镜,眼神一亮,当即起身迎去。尉迟镜衣衫破败不堪,显然历经了一番艰苦奔波。楚凝喉头一哽:“好,尉迟镜,你做得很好。”
她目光掠过尉迟镜肩头向后望去,寂无人踪。
“郡主呢?”她声音倏紧,嗓音透着急切。
尉迟镜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郡主。。。她。。”
楚凝面色骤变,心中的不安倏然放大,猛地揪住尉迟镜的衣襟将她拉近身前。指尖泛白:“郡主如何了?”
尉迟镜被公主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怔住,一时错愕。她很快回过神来,急忙答道:“郡主连夜奔波,体力透支,眼下已在殿下寝殿歇下了。”
听闻此言,楚凝的手指蓦地一松。她倏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她随即下令亲兵将皇后那具烧焦的尸体抬入殿中。
焦尸散发着刺鼻呛人的焦臭气味,狰狞可怖。
尉迟镜的目光扫过那具不堪入目的焦尸,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望向楚凝。
楚凝平静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
“尉迟镜,本宫说过,会为你们复仇。本宫办到了。”
尉迟镜一贯冷静的面容裂开一道缝隙。她双拳骤然攥紧,指甲掐入掌心,死死盯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汹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她猛地转身,重重朝殿外跪下,眼眶通红望向天际,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爷爷,爹,娘,你们看到了吗?皇后这个毒妇,她终于得到报应了!”
天亮时分,尉迟镜率领公主府的一众亲兵,护送楚凝离开了皇宫,残局就由太子来收拾了。
公主府内殿灯火微明
楚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入寝殿。
当她抬眼望向床榻时,不由得怔在原地。
只见她的锦榻之上,正跪坐着三名侍女。叶宣正地趴伏在床上,一人揉肩、一人捶腿,还有一人竟是为她按捏着臀部。
楚凝双眼微眯,冷声喝道:“全都退下!”
第 16 章
16公主
侍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一颤,慌忙停手,低垂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云香也被公主的怒意惊得怔住,连忙跪地,战战兢兢回话:“殿下,郡主回来之后,说一路策马奔波,浑身酸疼,便吩咐奴婢寻几人来为她按摩舒缓。”
她实在不解,郡主立了如此大功,不过是唤几人按摩解乏,怎会引得公主这般动怒。
楚凝神色恢复平静,淡淡说道:“本宫知道了,你也退下罢。”
“是,殿下。”
云香躬身退出,殿内只剩下楚凝与沉睡的叶宣。
楚凝目光落在叶宣脸上,叶宣睡得极沉,对先前殿中的动静毫无所觉。
连日的奔波显然让她累极了,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侧脸陷在软枕之中,睫毛静静垂落,嘴唇微微张着,睡颜透出几分娇憨之态。
她连衣裳都未更换,一身尘土便直接躺在锦褥之上。楚凝却并未流露出半分嫌弃与不满,毕竟眼前这人,刚为她立下了汗马功劳。
楚凝同样倦极,她和衣倒在窗边的偏榻上,不久也沉入了梦乡。
天启二十二年十一月初八,秋意正浓,透着一股肃穆之气。这一天,先帝驾崩,山河同悲。
太子于灵柩前继位登基,秉承天命。
次日,新帝颁诏天下,改年号为昭元。
新帝即位不久,便雷厉风行地办了几件大事。
其一,彻底肃清朝中内外皇后一党的势力,将空缺官职尽数委任于自己的心腹之臣
其二,削减齐王一半兵权,并将其派遣至南疆荒芜之地驻守
其三,厚赏在宫变中立功之臣,其中包括长公主殿下、安阳王、叶家军及其他一众有功之人。
长公主封邑由一千户增至五千户,以示殊荣,安阳王晋封为镇国公,另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良马百乘,以彰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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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宣来书房寻公主,手中拿着一本书册,想给公主过目。
她已经三天没见公主身影了,今日来寻,公主依旧未归。
林婉前来告知,公主去宫里和皇上商议朝政之事了。
叶宣心中不由一惊,新帝竟赋予公主参政之权。
林婉又道:“皇上年少初立,国事纷繁,需有人共商大计。是皇上主动请公主前去商议的。如今朝局初定,朝中事务冗杂,诸事待理,公主这些日便暂居宫内。”
叶宣摸了摸下巴,心里还挺想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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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平头一回这般不顾性命地纵马疾驰,连日的颠簸令她浑身骨架几欲散裂。
回到公主府时,酸痛感已浸透四肢百骸,尤其是臀部和大腿内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楚。
她匆匆洗了脸,把脸上残余的伪装膏脂洗去,立即唤来云香,让她寻几名手法娴熟的侍女前来按摩,叮嘱需得着重揉按腰臀之处
倦意如潮水袭来,叶宣躺下很快便沉入昏睡。也不知云香有没有遣人来给她按摩。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睁开眼时,竟撞进一双含笑的美眸,公主正端坐榻边凝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公主”叶宣喃喃。
“嗯。”楚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毫无算计的笑,纯粹而美好。
“郡主,该起身去偏殿沐浴了。”楚凝柔声道。
“嗯?”叶宣瞥了眼窗外明晃晃的日色,软声嘟囔着撒娇,“大白天的洗什么澡,浑身都酸,不想动弹。”
楚凝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微微俯身,温声诱哄:“若想同本宫小憩片刻,需得先沐浴净身哦。”
这话犹如灵丹妙药,霎时驱散了叶宣周身酸痛。她倏地坐起身来:“偏殿在何处?我这就去!十几日未曾沐浴,怕是都要腌入味了。”
楚凝故作嫌弃地掩鼻,轻笑出声:“确实如此。”
待叶宣离去,楚凝转头吩咐侍女将榻上的被褥与枕囊悉数更换。
缕缕熏香袅袅升起。
叶宣沐浴完,换上一身洁净寝衣,重新躺回床榻。公主也穿着寝衣,正静静睡在她身旁,两人之间空着约莫一人的位置。
叶宣闻着从公主身上传来的幽幽馨香,蠢蠢欲动。
她向公主那边挪近几分,直至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
接着,她试探性地伸出手,牵住了公主的指尖。
楚凝喉间微动,任由叶宣牵着自己,并未动作,倒想看看这人想折腾什么花样。
“公主,我会对你负责的。”
“嗯?”楚凝讶然转头,对上叶宣的视线。
没想到这人磨蹭许久,竟说出这样一句话。
叶宣面颊微红,吞吐道:“那日。。你流血了。。。”
此话一出,楚凝脸上顿时滚烫。她压下内心翻滚的浪潮,绕有兴趣地问“你要如何负责?”。
叶宣红着脸:“。。对你好,尽心伺候你。。”
虽知那是一场交易,但叶宣清楚女孩子的第一次何等珍贵,那是留给心爱之人的。
公主瞧着要比自己年长几岁,一直守身如玉,却被自己。。。
公主将如此珍贵的初次给了她,无论起因如何,她都觉得自己应当对人家负责。
“仅此而已?”楚凝故作一副失望之态。
“呃。。”叶宣两世都没谈过恋爱,此刻只觉脑子不够用了。
再好好想想。有了!
“刀山火海,我都愿陪你闯。”
楚凝贴近,眼波流转,低柔问道:“可是戏言?”
叶宣摇头,面颊更红:“绝非戏言。”
这就是爱情吧,叶宣想。
楚凝勾唇,纤指轻点叶宣心口:“你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叶宣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出一句。楚凝霎时满面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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