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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尽管放心。”楚凝道“京中我已布置妥当,宣儿绝不会有事。”
叶远心中一定,猛地单膝跪地,目光灼灼,朗声道:“末将愿誓死追随长公主殿下举事,清君侧,除奸佞。还大楚朗朗乾坤,守山河万里无恙!”
楚凝动容不已,大楚能有此等忠心良将,是社稷之幸。
她上前双手扶起叶远:“王爷,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查清,北狄内部是否真有奸细潜入”
叶远站起身:“殿下放心,我这就派遣最得力的探子,深入北狄内部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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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暂住在朝廷专为到地方巡查的朝廷命官特设的宅邸里。
她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燕州府衙内,她将账目重重摔在案上。
这些账目,每一页都记录着燕州官员层层盘剥、中饱私囊的罪证,从克扣军饷到侵占赈灾粮款,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楚凝厉声喝到“李阳,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如此鱼肉百姓,败坏纲纪,可知罪!”
李阳双膝一软,瘫软在地连连叩首“殿下,臣一时糊涂,求殿下开恩!”
“来人,将李阳拘押入燕州府大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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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燕州一众贪腐官员,楚凝一身疲惫地返回宅邸。刚踏入内院,薛辰便手持一卷画像,匆匆地迎了上来。
“殿下!安阳王派人送来急报,附此画像!”薛辰道“密报称,北狄内部确有一名大楚人士,已被北狄首领拜为军师,专司谋划军机,这便是那人的画像!”
说罢,薛辰双手将画像呈上。楚凝伸手接过展开。
看清画像上人的面容时,楚凝满目震惊。
“赵元杰!怎会是他!”
此人是先皇后赵钰敏的亲弟,前羽林大将军赵元杰。
当年赵钰敏一党,早已被诛灭,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楚昀!楚凝记起,当初她让楚昀务必将赵元杰此人斩草除根,绝后患!楚昀竟然放了他一马!
滔天怒火席卷了楚凝,气得浑身发颤“楚昀这个昏君!”
“殿下息怒。”薛辰连忙上前劝慰。
“属下曾听闻一段旧闻,皇上幼时不慎落水,当时还是宫中侍卫的赵元杰恰巧路过,将皇上救起。想来皇上是念及这份救命之恩,暗中留了他一条生路。”
楚凝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已冷静。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嗯,如此倒是印证了我的猜测。赵元杰此人虽性情顽劣,但他自幼痴迷兵法,怕是已然深谙安阳王的用兵之道”
第 45 章
公主北上的这些日子,叶宣在府中日子过得很充实,她每日给姑娘们上课,闲暇之余,去宫里找了几次楚琰,小家伙已然与她很是亲昵,吵着要跟她回公主府一起住,容太妃不允许,被容太妃打了几下小屁股。
这日,叶宣去宫里找楚琰,被容太妃宫中宫女告知小殿下被太妃带去娘家省亲了。
叶宣疑惑,楚琰并非容太妃的亲儿子,为何太妃回母家省亲会带上他?
她怔了怔,随即想着,许是太妃疼惜楚琰年幼,放心不下,特意带在身边吧。她便没再多想,转身离开了皇宫。
回到公主府,叶宣震惊无比,偌大的府邸,竟空无一人!
林婉,尉迟镜,那些女子们,还有府中的侍卫,侍女们全部都不见踪影!
叶宣不敢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她确认这不是梦境!她茫然地坐在大殿的台阶上。
容太妃带着楚琰消失了,公主府的人也全都不见了,昨日本是公主说好回府的日子,可直到现在,公主都没有归来!
所有人都不见了!
叶宣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大殿,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就在叶宣心神恍惚之际,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奉旨搜查!所有人不得擅动!”
一群身着玄甲的禁军蜂拥而入,为首的是禁军统领,目光冷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大殿台阶上的叶宣身上。
叶宣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长公主府!”
统领冷哼一声,展开手中的圣旨,面无表情地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安阳王叶远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着禁军即刻搜查公主府,捉拿涉案人等,钦此!”
“轰”的一声,叶宣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说什么?安阳王意图谋反?这怎么可能!
统领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叶宣。
下令“给我仔细搜查,务必找出罪证!”
禁军们立刻分散开来,动作粗暴的翻箱倒柜,府内顿时一片狼藉。
没过多久,一名禁军手持一封密信,快步冲来,禀报道:“统领!在西侧厢房内搜出一封密信!”
统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夺过密信,当众拆开。
他快速扫过信上内容,随即转向叶宣:“郡主,这封密信,是安阳王写给你的”
叶宣颤抖着伸手夺过密信,目光触及信纸之上的内容时,心神巨震,如遭雷击!
这封信,赫然是以安阳王的口吻写的,信中写着,他已勾结北狄,不日便要举兵谋反,命她暗中策反长公主,待大军攻城之时,打开城门作为内应!
叶宣愣在当场!
统领从她手中夺回密信:“郡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这不是我父王写的!是伪造的!是有人恶意诬告!”叶宣失声嘶吼。
统领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将密信收起,冷笑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拿下!”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了叶宣的手腕。
冰冷的铁链触碰到肌肤,叶宣心脏渗出寒意,冷的像被抛入了万里冰封的苍茫天地里。
叶宣被禁军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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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叶宣不知道的是,公主北上,只带走了数名暗卫随行。
剩下的所有暗卫都潜伏在公主府的暗处,伺机而动,他们唯一使命便是暗中守护她的安危。
“老大,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郡主被带走?”一名暗卫紧盯着叶宣被押走的身影,低声问道。
何旭同样也盯着郡主远去的身影,冷静道:“殿下有令,除非郡主受到伤害或遭遇性命之危,否则我们不能出手。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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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德殿内。
叶宣被禁军押入,跪在地上。
楚昀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厉害,身旁坐着皇后魏令仪。
禁军统领上前,将通敌密信呈给楚昀。楚昀展开信纸,目光扫过,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将密信拍在御案上,怒声喝道:“大胆逆贼!竟敢勾结外敌,谋逆作乱!”
盛怒之下,他厉声质问统领:“其他人呢?为何只押来她一人?”
统领回禀:“回皇上,属下已率人将公主府搜遍,只抓获安阳王府郡主一人,其余人等皆不知所踪。”
魏令仪心中疑窦丛生,公主府中明明养着不少女子,还有侍卫侍女一众仆从,怎会只剩叶宣?难道楚凝早已察觉他们的谋划,暗中将人转移了?可若是如此,为何偏偏留下她最疼惜的人?这其中定有蹊跷。
楚昀怒喝一声“给朕搜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府所有相关人等全部抓获,一个都不许漏!”
“属下领命!”统领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领旨后快步退下。
楚昀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宣身上:“朕问你,长公主楚凝,是否参与了你们父女的谋逆之举?”
叶宣抬头:“皇上明鉴!家父与臣女绝无半分谋逆之心,家父一生忠君爱国,日月可昭!这封密信,臣女从未见过,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嫁祸,还请皇上明察,还我叶家清白!”
“哼,铁证如山,还敢狡辩!”魏令仪娇声冷哼“你以为凭你这几句苍白的辩解,就能骗过皇上”
“皇上!”叶宣无视魏令仪,看向楚昀“您仔细想想,若这真的是家父写给臣女的密信,这关乎灭族的谋逆大罪,臣女就是再愚蠢也必然第一时间就毁了啊,怎会将其留存府中,坐等被搜出?这分明是栽赃者留下的,就是要置我叶家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楚昀闻言,眉头蹙起,陷入沉思,叶宣的话,不无道理。
谋逆乃是灭族大罪,确实谁会愚蠢到将如此致命的证据留在府中。
可若真是栽赃陷害,陷害之人又是谁?
他思绪翻涌,回忆起今日一早的情形,八百里加急文书突然送达,北狄大军突袭边境,镇守边关未尝一败的安阳王叶远,竟战败了!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让他震惊不已。紧接着,魏国公便入宫求见,说他收到密报,称安阳王早与北狄私通,还写了密信给其女叶宣,藏于长公主府中。
叶远镇守边境二十年,从无败绩,如今却突然战败,于是魏国公的密报他立即就信了,当即下旨搜查公主府,也果然搜出了一封密信。
难道……是魏国公栽赃陷害?可安阳王确实兵败了,如果不是私通北狄,他怎会兵败,这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公主府中为何只独独剩了郡主一人。
楚昀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是非,不知该相信哪一方的说辞。
“朕问你,公主府中为何只剩你一人,其他人呢?”
叶宣心口猛地一窒,这也是她心中巨大的疑问,她垂眸“臣女不知”
楚昀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将安阳王府郡主叶宣,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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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难闻的气味。叶宣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囚服,粗粝的布料刺得娇嫩的肌肤生疼。
她蜷缩在草垛上,寒意刺骨,她紧紧抱住自己,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
为何父王会被诬告谋反?为何在这个风口浪尖,公主府上下所有人消失无踪?为何如此巧合,容太妃偏偏这时带着楚琰去了母家?又为何公主迟迟不归?
为何最终,只剩下她一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松开。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抬手一抹,竟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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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内,楚昀眉宇间满是焦灼。
他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后:“令仪,你说……会不会是你祖父暗中构陷安阳王?”
魏令仪心底猛地一沉,惊悸之色掠过眼底,随即又被她迅速压下,面上恢复了镇定。
万幸,他怀疑的是祖父,而非自己。
她敛了敛神色:“皇上,这……臣妾怎会知晓?”话锋一转,她抬眸看向楚昀,目光锐利了几分“皇上,其实那封所谓的密信是真是假,根本无关紧要。”
楚昀一怔,眉头紧锁:“此话怎讲?”
“真实也好,诬告也罢”魏令仪眸中寒光一闪“皇上,咱们本就有意离间楚凝与安阳王,如今正好趁此机会,一举除掉安阳王!如此一来,楚凝没了这棵大树依仗,自然掀不起风浪,同时也除去了安阳王功高震主的隐患,岂不是一箭双雕?”
楚昀沉吟片刻,面露难色:“可除掉安阳王,北疆的防线谁来镇守?”
“皇上”魏令仪步步紧逼“此事已然是人尽皆知,不出几日,安阳王必定知晓。他若得知自己被皇上猜忌,构陷,还会心甘情愿替您忠心镇守北疆吗?”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何况,皇上,若来日安阳王真起了谋逆之心,那便是大楚巨大的灾难!您必须快刀斩乱麻,即刻下令诛他九族,以绝后患啊!至于谁来镇守北疆,大楚年轻一辈的将领中不乏有勇有谋之士。”
楚昀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你说得没错!事已至此,安阳王留不得!”他猛地抬手一挥“来人,传朕旨意,星夜送往北疆”
第 46 章
距离京城三十里外,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内,灯火昏暗,林婉,尉迟镜,容太妃,楚琰,小白,还有沈若汐,沈若芸姐妹,以及公主府中二十余名女子,尽数聚集于此。
密室中摆放着一张长条床榻,女子们相互依偎着挤坐在上面,气氛压抑又沉闷。
沈若汐将妹妹沈若芸搂在怀中,心中对长公主千恩万谢,长公主信守承诺,真的将妹妹救出来了。
只是她们如今却成了朝廷通缉的逆党,只能藏身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沈若汐忍不住悲从中来,自己的命当真苦透了!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倒不如不逃婚,脑海中浮现出那屠夫丑陋恶心的模样,她又立刻打消了念头,罢了,逆党就逆党吧,总好过嫁那般不堪之人。
许梦悠挨着沈修竹“修竹,你怕不怕?万一被皇上找到此处,咱们可全都会被处死,。。。你要不要抱抱我,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沈修竹“。。。”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低声说“我相信长公主殿下”
许梦悠看着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也没了搭话的兴致。干脆躺下,背对着沈修竹。心里暗骂,呆子!
角落里,容太妃抱着楚琰,小白静静趴在她脚边。
楚琰揉了揉惺忪的眼,扁着小嘴委屈道:“母妃,我想回宫里去,我不喜欢这里。”
他还记着与叶宣的约定,叶宣说好今日要来寻他给他讲故事的。
容太妃已然知道了一切,将楚琰搂紧,她清楚,若长公主此番谋划成功,楚琰便是未来的国君,而她,自然就是太后。
压下心中的波澜,她柔声安抚:“琰儿乖,你皇长姐很快就会来接我们回宫了。”
听闻皇长姐会来,楚琰安心下来,乖乖闭上眼,在容太妃的怀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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