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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与尉迟镜站在密室入口处。
“姐姐,外面探子来报,皇上已下令,全力捉拿公主府众人,明令一个都不许漏网。”尉迟镜道。
晨间,一份来自北方的加急密报打破了平静,北狄突袭,安阳王兵败,林婉与尉迟镜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依照长公主临行前的周密部署,迅速将众人转移至这处地下密室。万幸的是,她们获得消息比宫中早了一步,得以从容布置。
见林婉眉宇间满是忧色,尉迟镜问道:“姐姐,你是担心皇上会找到这里?”
林婉摇头:“这密室是公主亲自下令挖掘的,隐秘至极,皇上想来是找不到的。”林婉怅然“我只是……担心郡主。她若知晓这一切,怕是难以承受。”
尉迟镜心中一软,伸手将林婉搂进怀中,温声安慰:“郡主聪慧通透,她会明白公主这般安排的良苦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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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北疆,安阳王大营。
帅帐内,叶远手持密报。京城探子传来消息,兵败之事已传入宫中,魏靖果然借机发难。
亲卫通报长公主驾到。楚凝一身素衣掀帘而入。
叶远与帐中数位将领当即单膝跪地:"参见长公主殿下。"
"诸位请起。"楚凝抬手虚扶。
叶远起身后立即问:"殿下可收到密报?魏靖日前已在朝堂发难。"
"京中急报我已收到。"楚凝道"皇上听信魏靖谗言,已下旨要诛你九族,想必圣旨,不日便会送达军营。"
“哼”叶远冷哼一声,握紧腰间刀柄:"我已与诸位将领谋划妥当!待那圣旨一到,便是我等举兵之时"
叶远伸手邀楚凝走至沙盘边“殿下请看,我将亲率15万大军与一万叶家军全军直进,先取云州,再攻涿州。。。十日内,必抵京城城下,一举破城!”
楚凝拧眉“王爷留下五万大军和一万叶家军留守北疆,兵力是否单薄,若是被赵元杰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叶远眼中杀机一闪:“殿下放心!今夜我便派麾下最得力的将士,率领五百精兵夜袭北狄军营,必取赵元杰那狗贼的首级!”
“不可。”楚凝冷声“此贼还杀不得,必须从他口中,撬出魏国公与北狄勾结的铁证。”
叶远恍然:“殿下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那今夜便改取活捉!”
楚凝“如此甚好!”解决了赵元杰,北狄便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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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计既定,楚凝便在军营住下。安阳王派人收拾出一间干净营帐,楚凝带来的亲卫守在帐外。
帐内,云香正伺候楚凝洗漱。公主金枝玉叶之身,如今却要在这苦寒之地受苦,云香满心心疼。
云香拧干热帕,递到楚凝手中。
待伺候楚凝坐到床上,见她眉间凝着愁云,云香福至心灵,轻声问道:“公主,您可是想郡主了?”
楚凝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涩然道:“我只是担心她。按如今的情势,宣儿怕是已被关进天牢,受尽委屈了。”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可自己却让她在毫不知情中卷入这场废帝大局。
楚凝心口一阵钝痛。
“公主,郡主与您情深义重,又聪慧过人,会明白您的苦衷的。”云香安慰。
“但愿如此。”楚凝低声应着,眼底却是一片茫然。
举兵在即,容不得她儿女情长,她躺下身,强迫自己不去想叶宣。
夜深入梦,梦中,叶宣穿着囚服,站在天牢里,眼神冰冷,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而后,她嘴角流下血水,重重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宣儿!”楚凝猛地惊醒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泪水滑落,她捂住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怕沙场刀光剑影,不怕朝堂尔虞我诈,甚至不怕背负谋逆骂名,可她唯独怕失去叶宣,怕她恨自己,怕那句永不原谅,会成为她们之间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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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楚凝就进了叶远的帅账。
叶远说:“殿下,赵元杰已活捉!”
楚凝颔首“很好,如此,北狄没了军师,便不足为虑”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道尖细嗓音“圣旨到”
帐帘“唰”地被两名佩刀禁军扯开,寒气裹着一股肃杀之气涌入,来者是京中宣旨意太监,他的身后跟着四名挎刀禁军。
宣旨太监捧着圣旨踏入营帐,目光扫过楚凝时,他心头咯噔一下,长公主怎会在此。
他不敢多作耽搁,压下心头疑惑,展开圣旨,宣读:“安阳王叶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查安阳王叶远,身沐国恩却包藏祸心,暗通北狄,私结逆党,意图谋反作乱,祸乱朝纲!罪证确凿,天地难容!今削去所有官职爵位,即刻押解回京,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话音落,他将圣旨重重一合,抬眼逼视叶远:“叶远,接旨伏法吧!”
叶远冷嗤一声:“伏法?”
他陡然扬声“来人!全部拿下!”
帐外将士闻声涌入,抽出随身佩戴的钢刀,瞬间将宣旨太监与几位禁军团团围住。
宣旨太监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指着叶远颤声道:“叶远,你……你敢抗旨?这是要公然谋反吗?”
“谋反?”叶远仰头大笑“方才圣旨不正是你读的?你老糊涂了?那皇帝小儿说本王要反,没错,本王告诉你,本王确确实实要反!”
他目色骤然一寒:“拉下去,全部斩杀!”
哭天抢地中,宣旨太监和羽林军被拉了下去。
那卷明黄圣旨掉落在地,叶远重重踩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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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远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立于帅旗之下,身后“清君侧,诛奸佞”的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大军自北疆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望风披靡,直逼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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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宣政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楚昀高坐龙椅之上,昏昏欲睡,正漫不经心的听着户部尚书禀告朝中政事。
“报!”一名校尉踉跄着奔入,甲胄歪斜,面色惨白如纸:“皇上!大事不好!安阳王叶远勾结长公主,竖起‘清君侧,诛奸佞’大旗谋反了!十六万北疆大军已直逼涿州,距京城不足五日路程了!”
“什么?!”楚昀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面如土色“叶远……他真反了?”
满殿官员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人心浮动。沈文雨与孟元朗快速交汇了一个眼神,暗藏机锋。
满殿混乱之中,魏国公魏靖排开众人,大步出列,高声道:“皇上,事已至此,惊慌无用!叶远叛军虽势众,然京城城防坚固,当务之急是即刻调兵遣将,死守京城”
他心中暗惊,本想借皇帝之手诛灭叶远满门,怎料这叶远如此悍勇,竟真的举兵谋反,事已超出掌控,唯有先稳住局面,再谋后计。
楚昀此刻早已没了主意,见魏国公主动请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你……你说得对!魏卿,朕命你为平叛大元帅,总领京中所有兵马,即刻调兵镇压叛军,务必守住京城!”
“老臣遵旨!”魏靖领命。
楚昀仓皇离开大殿。
魏靖沉声道,“传令,禁军统领吴成,羽林军统领萧冉,兵部尚书张豹即刻随我前往兵部议事,其余官员各归其位,严守本职。”
百官噤声,魏靖带着三位重臣快步退出宣政殿,直奔兵部大堂。
刚一落座,羽林军统领萧冉面色凝重:“国公,京中禁军五万,羽林军两万,府兵三万,合计十万兵力,可叶远麾下是十六万身经百战的北疆精锐,兵力悬殊,我们仅凭京中兵力,能守得住吗?”
其余二人亦是面露忧色,兵部尚书张豹道:“北疆军常年与北狄作战,悍不畏死,京中兵力远不及叛军。这如何是好?”
魏靖手指重重敲击案几,沉声道:“死守固然艰难,但我们还有援军,等援军一到,便可逆转战局!萧冉,你即刻派快马前往幽州,传我将令,命周康将军率十万骑兵星夜驰援京城”
“吴成,你另派人速赶赴江州,令陈武将军领兵十万,五日内务必抵达京城”
这二十万大军是能调遣来的最近的兵力。
魏靖望着墙上悬挂的舆图,眼神阴狠,叶远,你当年灭我挚友满门,老夫便让你有来无回!
第 47 章
明宣殿内,一密室中,沈文雨正与孟元朗低声交接暗中部署的事宜。
一名内侍入内,道:“沈大人,孟大人,奴才按吩咐在兵部值守,偷听到了魏国公议事,他要往幽州,江州调兵合计二十万大军入京,说是要驰援京城,镇压安阳王的叛军。”
沈文雨与孟元朗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了然笑意。
孟元朗抬手挥了挥:“知道了,你做得好。下去吧,继续盯着魏国公的一举一动,切莫暴露行踪,万事小心。”
内侍退出殿外。
沈文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流露出敬佩:“长公主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她一早便说,魏靖老贼定会趁皇上六神无主时主动请缨,而他为保京城,必然会向离京最近的幽州,江州两地调兵,老贼不知道,这两地的将军,早已被殿下暗中派人去策反,魏靖这二十万援军,怕是连根毛都调不来!”
“哼,魏靖那老贼,何其奸猾歹毒!”孟元朗一拳砸在案上,恨声咬牙,“安阳王为国戍边,忠心赤胆,他竟为报私仇诬告构陷,欲将安阳王满门诛灭,简直丧心病狂!”
“元朗兄所言极是。”沈文雨放下茶杯,神色严肃“我们眼下最重的事是需按殿下的部署,护好郡主。”
孟元朗颔首:“你说得对。如今宫里乱成一锅粥,他们还没顾上大牢里的郡主,等回过神来,魏靖必然会打郡主的主意,将她当作人质,逼安阳王退兵。”
“正是如此。”沈文雨道,“我们必须早做安排,一旦他们要将郡主作为人质,我们便即刻按殿下先前的密令行事”
孟元朗:“放心,刑部大牢尽在我掌控之中,定能护郡主周全!”
孟元朗话锋一转,嘲讽:“说起来也多亏了那昏君,对官员底细与任免调度素来漠不关心,竟到现在都没察觉咱们是长公主的人,不然咱们俩怕是首当其冲要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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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内,魏令仪斜倚在软榻上,手抚摸着日益隆起的小腹。
她已然知晓了安阳王叶远与长公主楚凝联合谋反的消息。
她越想越心惊,原来楚凝早已看穿了她与祖父的谋划,那女人的城府与手段,竟厉害到这般地步!
她派沈若汐潜入郡主房中放置的密信,楚凝定然一早便知晓,她却不动声色,居然借此密信,暗中联络安阳王,竟真的掀起了这滔天反事。
楚凝不仅将她府中众人藏起,楚琰与容太妃也被她藏了起来。
这女人分明是早有预谋,要废了楚昀,扶四岁的楚琰登基!届时,幼帝懵懂,这江山,不就全然落在她的掌控之中?
自己费尽心机筹谋布局,到头来,竟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魏令仪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她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团,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春熙,蹙眉问道:“春熙,你不觉得蹊跷吗?楚凝将所有人都妥善藏匿,护得周全,为何偏偏留下她最上心的郡主?她们不是那种关系吗,她怎忍心让郡主困在刑部大牢里受这份苦楚?”
春熙闻言略一沉吟:“娘娘,这有何难猜?想来她对郡主的那些情意,全是假惺惺的伪装,她打从一开始接近郡主的目的,便是勾结安阳王谋反,郡主不过是她谋划中一枚棋子罢了!”
这话如醍醐灌顶,魏令仪眸光一亮:“对啊!本宫怎么就没想到!”
她心头陡然生出一计,当即坐直身子:“如此一来,倒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备轿,本宫要即刻去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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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内,楚昀已是焦头烂额。安阳王大军旦夕之间便要攻城,一旦城破,他这条性命怕是难保。思来想去,他还是跑吧。
正当他下定决心要跑路时,魏令仪恰好寻来。楚昀望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急声道:“令仪,我们跑吧!带上些金银细软,找个偏僻安稳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
“皇上,您先莫慌,听臣妾一言。”魏令仪稳住他,道,“臣妾方才忽然想到,那封密信,会不会是楚凝自己贼喊抓贼,放在郡主房中的?”
楚昀全然不信:“她疯了不成?竟要自己陷害自己谋反?”
“皇上您细想,”魏令仪循循善诱,“她必定早有废帝之心,她想拥立楚琰登基她可独掌大权,可她手中无兵权,只能联合安阳王。于是便想出了这等毒计,那封安阳王勾结北狄与郡主私通的密信,根本就是她亲手伪造的!”
楚昀如梦初醒,一拍桌案:“那魏国公能得到消息,定是楚凝故意派人泄露给他的!”
魏令仪肯定道“没错”
楚昀随手将桌上一个茶壶狠狠摔在地上:“好一个歹毒的女人,竟想出这等毒计!”
见楚昀已然信了自己的说辞,魏令仪趁热打铁道:“如今郡主还在我们手中。皇上您想,若是臣妾把实情告知郡主,让她知晓自己与父亲全被楚凝当作棋子利用,她会如何?”
楚昀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郡主必然对楚凝痛恨至极,定会与楚凝彻底决裂!”
“正是!”魏令仪眼中精光一闪“我们便趁机让郡主写一封信给安阳王,揭发楚凝的阴谋。届时安阳王知晓自己被利用,非但不会再攻城,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杀了楚凝,以泄心头之恨!”
“说得极是!”楚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精神一振“朕这就派人去刑部大牢,把叶宣给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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