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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馆。
秦曼丽站在原先冷面馆的店门前,看着工人将那牌匾像丢垃圾一样,从上面卸下,“咣当”一声随意扔到地面。
她挑着眉,盯着那被扔到地面的牌匾冷笑一声。又捋了捋头发,嫌恶似的站远了些。
她想起那句:眼看她高楼起,眼看她大厦倾。
又叹了叹:何必呢,也不知道从哪儿招惹来这疯子,这么多年了,一直不肯罢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秦曼丽眯着眼睛,愣了一会儿神,和工人们交代完相关事项后,走进了菜馆。
刚走到门口,就见满媛媛踩着凳子坐在收银台上,手臂在空中挥舞,说得抑扬顿挫,几名伙计也跟着她,笑得拍手跺脚。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命令道:“下来。”
满媛媛见状,立马收敛表情装乖巧,她撑开双臂,向秦曼丽讨要拥抱。
几名伙计也停止嬉闹,互相使着眼色,看戏一样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秦曼丽余光向那些盯着自己的人一瞥,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走过去将她抱了下来。她冷声道:“下次再敢爬这么高,掉下来摔傻了,我可不管你。”
满媛媛搂住她的脖子,又将脑袋歪倒在她肩膀,讨好地说:“秦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哎哟我去,这一大早的,就搁门口给咱们秀恩爱呢!”
田雨从后厨走了出来,咧着嘴,尖声尖气道。
秦曼丽听闻,立马将满媛媛放到地面,站远了些。
却听角落里幽幽飘来一句:“也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劲,都敢在全岩坪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这时候又推开人小姑娘,也不怕人生气跟别人跑了?”
秦曼丽寻着声音扫过去,见冯宋一人靠在角落,捏着一杯黑黢黢的咖啡在那抿。
她刚张了张嘴,刚要回句什么,又听到一名伙计说:“我们几个刚才还说,觉得媛媛和秦老板说话、行事越来越像了!......”
冯宋又冷不丁地点评道:“亲多了,当然像。”
田雨一听,双手一击,捂着脸娇羞道:“哎哟我去!可羡慕死我了!”
几名伙计憋住笑,盯着秦曼丽即将发作的脸色。
又见她刚抬起的手又放下,急匆匆地转头出了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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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出了菜馆,找了个僻静地,接起电话。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秦曼丽是吧?”
“你哪位?”
“李爽,你认识不?”
秦曼丽呼吸一滞:“她怎么了。”
“快来医院吧,人给车撞了。”
秦曼丽心跳陡然加速,耳边嗡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百合,百合,百年好合 jpg.
秦姐:奇了怪了,做1的怎么尽做些0的梦.... 期待秦姐之后1回来
第42章 旧日:地下城(秦X田X金)
21岁,数学专业毕业后,秦曼丽并没有遵循历届毕业生传统,进入学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她所选择的,是一条更陌生、更具挑战性的独路,正如没有任何筹码就上了赌桌。
面对别人的质疑,她始终置之一笑,语气坚定:既然上了赌桌,目标就只有赢——她要用这仅有的筹码,通吃全场,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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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南下经商在东北平原卷起一股热潮,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皆离开那片她们熟悉的黑土地,一头扎向南国的潮湿热浪,寻求新的机遇。秦曼丽也是其中一员。
那一年,在喧闹的服装市场,她凭借对数字敏锐的嗅觉和不服输的狠劲,硬是在那个充满机遇与陷阱的环境里搏杀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
直至某个冬夜一场冷雨将她浇醒。望着窗外那场淅沥绵长的雨,她决心再次回到那片熟悉的雪原,只为一场思念已久的漫天飞雪。
可故乡并不会因为一个故人的到来就稍显仁慈。
她知道,底层世界向来群狼四伏,一不留神就会被撕咬得分毫不剩。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一个亮眼新人的出现,对于一个早已趋于稳定的生态系统意味着什么。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场撕咬竟来得这么快——
进入岩坪吉祥地下商场的第一个月,秦曼丽便腹背受敌,接连得罪了两个人——一个是隔壁人送外号“疯狗”的田雨,一个是斜对面早已站稳脚跟的吉祥地下商场“一姐”金贞美。
01
冬夜。
和店员小吴道完别,秦曼丽像往常那样,一人留在店里做关店前的最后收尾工作。
整理复原衣物,清点结算账单,例行安全检查。每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但总比往常快上几分。
昨晚一场大风,让岩坪气温骤降到冰点,更糟的是,地下商场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铁栅门,前几天被隔壁那姓田的,用运货三轮车撞得变了形,卡死在滑轨里,彻底合不上了。
此刻,凛冽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地下通道,直扑她店里来。
秦曼丽跺了跺站了一天麻木又冰冷的双脚,把手里的账本搁到收银台,又走到店门口,将卷帘门拉了下来,只留了一道可以用来通风换气的口子。
卷帘门拉上后,店里瞬间暖和了不少。她走到暖气片旁,将双手轻轻悬在上方,闭上双眼,呼出一口气,静静感受暖气片腾起来的热气将她包裹。
随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睁开双眼,转头走到了悬挂起来的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前。
她抓起撑衣杆,将那件大衣从墙面上小心取了下来,又十分仔细地来回翻转,检查衣服上的细节。突然,她眉头一皱,“啧”了一声,将衣服反手挂在落地衣架,撤掉防尘袋,抓起熨烫机,一寸一寸地熨了起来。
她皱着眉头,在熨烫机弥漫出来的白色雾气中,仔细检查着依旧残留在上面的褶皱和污迹。
这件羊绒大衣,是她跑了好多家供货商,精挑细选了很久才淘到的上好“尖货”。本来打算将其作为本季的重磅单品,吸引大量客流,可奈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嗅着味道就找了过来。不过还好小吴反应机敏,抓住了这人的把柄,终是让这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秦曼丽冷笑一声,暗忖道:不过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识货,一眼就相中了件最尖的货,只不过手段龌龊了些。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看那人的那副模样,也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儿来的人,也许,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砰!——砰!——砰!——”
三声脚踹在卷帘门上的巨响让秦曼丽浑身一抖,她回过神,将熨烫机手柄立马放回原位,刚猫下腰要去拔插头,就听到一声尖锐嗓音的叫骂刺进耳里——
“秦曼丽,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那声音,秦曼丽迅速拔掉插头,直起腰,抓起桌上的皮筋,将原先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利落地扎成一条马尾,快步往店门口冲了过去。
02
秦曼丽还未走到店门口,卷帘门便“哐啷”一声被门外叫骂的人推起一尺多高。
寒冷的空气裹挟着地下通道特有的潮湿霉味瞬间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裹着一身黑,反戴鸭舌帽,遮住门外大半光线的高大女子。正是隔壁小吃店的老板——“疯狗”田雨。只见她紧握双拳,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在通道顶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秦曼丽!你还有脸躲在里面?是不是你干的好事!”田雨尖着嗓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曼丽脸上。
秦曼丽站直身体,拍了拍沾了些许灰尘的双手,语气淡淡:“大晚上不守着你的小吃摊,跑到我店门口发什么疯?我做什么了?”
“你还装!”田雨猛地伸手指向商场入口的方向,“我那三轮车的刹车是不是你弄坏的?!那天下午运货下坡,差点没把我摔死!”
秦曼丽肩膀一耸,忍住笑,随后淡淡飘出一句:“关我什么事。”
“你放屁!”田雨气得直跳脚,指着她鼻子骂:“你那破衣服的事儿,货也还了,钱也赔了,你还想咋地!我老姨又不是故意拿错你那衣服的,你至于这么追着我咬吗!?弄坏我车就算了,还恶意举报我店铺是吧,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秦曼丽嗤笑一声,倚着门框,冷冷盯着她:“怎么,自己整天不干好事,报应来了,反倒怪起了别人?”
田雨被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爆发了。她一边嚎叫着,一边弯下腰迅速从卷帘门下蹿了进来,猛扑向秦曼丽。
秦曼丽被突然扑过来的田雨撞得连连后退,模特衣架接连“咣当”倒地。
听到这巨大响动,附近店铺还没有走的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秦曼丽被田雨撞翻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一阵眩晕。
田雨骑坐在她身上,占据身高体重优势,死死压着她,不让她起来。
秦曼丽仰躺在地上用力挣扎,想要伸手去抓田雨的衣领借力起来,却被她反手甩开。眼看田雨那高高扬起的右手就要挥下来,秦曼丽看准时机猛握住她手腕,借力跳了起来,又抓住她头上那顶鸭舌帽,将她的脑袋用力按了下去。
田雨的脑袋被秦曼丽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跪在地上,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叫骂着:
“秦曼丽,你不是很高贵的城里人吗,怎么尽使些阴招!还骂我们是山旮旯里出来的屯老二,我看你也不咋地!”
“姓田的,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做过!”
秦曼丽用尽全身力气按住身下反复挣扎的田雨。她说得气喘吁吁,汗珠从额头滚落。
看田雨放缓了挣扎的力度,秦曼丽刚想松手,就被田雨一跃而起的动作扫翻在地。
她迅速伸手扯住田雨的衣领,和她在地上来回翻滚撕打。
店里的东西被接二连三撞翻在地,一时之间咣当乱响,十分混乱。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反应各异,大多都想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可奈何战况十分激烈,没人敢掺合进去。
秦曼丽被田雨摔翻在地,恍惚间看到斜对面店铺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贞美,突然出现在人群后面,她抱着双臂,笑得十分邪性。
眼看田雨的双手又要掐上她的脖子,秦曼丽找准机会,抓起地上的三角衣架就要往她眼珠戳去——
“都给我停手!老实点!”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附近派出所的两名干警终于挤开围观人群冲了进来,奋力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秦曼丽和田雨都被拉了起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碎屑。
在被彻底拉开之前,田雨又猛地伸出手,在秦曼丽脸颊上抓出几道血痕。秦曼丽立马挥起手反击,将田雨推得往后踉跄,后脑重重磕在玻璃门上。
眼看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两名干警立马上前将两人的双臂反拧在身后,铐上手铐,往门外的警车带去。
秦曼丽胸口剧烈起伏,猛喘着粗气,门外迎面吹来的寒冷夜风,让她猛地一哆嗦。
在被彻底押进警车前,她听到身后传来夸张的狞笑。
秦曼丽迅速扭头看去——
是金贞美。
03
那晚两人被带到派出所,怒骂争执下,签了和解协议书,不欢而散。
回来后,秦曼丽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上田雨这个“疯狗”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田雨的那个傍晚,那人和好几人堵在地下商场入口处,围成一圈,互相推搡着。
本以为是打架斗殴的不良青年,可她走过去一瞧,那几人皆笑得前仰后合,而田雨站在正中间,反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双手挥舞,跟那乐队指挥一样,只要她手一抬,那群人便发出一阵哄笑。
那之后那群人经常来,通常是夜晚客人稀少后,一群人齐刷刷蹲在墙根,大声吵闹。直至田雨从店里出来,“哐啷”一声拉上卷帘门,那群人便一哄而散。
秦曼丽向来独来独往,所以对于田雨那群整天扎堆儿聚在一起,无所事事的朋友感到十分不解。在她的信条里,做事就得单打独斗,旁人只会拖累或干扰自己的步伐。对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她向来十分悲观。因此,她常以那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做自我安慰。
在起初的日子里,田雨这人虽十分聒噪,整天在隔壁制造出各种响动,将秦曼丽从沉思中惊醒。但两人总体上相安无事,算是相处比较和谐的点头之交。
可后来的某一天,从秦曼丽店里那件羊绒大衣失窃开始,两人便结下了仇怨。
那件事说来也蹊跷。秦曼丽向来对店铺里的每样东西心里都有一本分明的账,从无错漏。
可那件羊绒大衣就那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转头出现在了田雨大姨身上。
要不是小吴留了个心眼,还真认不出来那件大衣是自家店里的。
那大姨也似心虚,竟画蛇添足地在大衣上绣了几朵艳俗的花,试图蒙混过去。
幸好秦曼丽早有防备,因曾遭同行恶意调包,她店中所有衣物都做了暗记。也正因如此,她才顺利将那件大衣救了回来。
可大衣究竟是怎么落到田雨大姨手里的,谁也说不清。对方一口咬定,是自己逛街时糊涂,不小心把在斜对面那家店买的衣服,和秦曼丽家的弄混了。
后来这事闹了几天,田雨每天都来诚恳道歉,秦曼丽嫌麻烦,也就让事情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田雨直接上门闹事,硬是把三轮车被毁和店铺被举报两件事,全都赖在了自己头上。
秦曼丽无从辩解,田雨却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声称自己有证据。秦曼丽觉得荒谬,争辩了几句,田雨反而认为她是因为心虚才不敢承认。
秦曼丽后来争累了,在警方调解下,双方各自承担了一部分责任。她暂时背下了这个罪名,决定日后再去调查澄清。
她原以为日子能恢复平静,却没想到,她和田雨的纠纷,因为一场新的风波,竟从民事案件直接升级为了刑事案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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