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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阴郁沉沉,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光芒,与他平日里那般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劳伦斯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那不然呢?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从我眼前溜走吗?你知道联盟出现上一个S级‘寻道者’是多久以前了吗?足足超过了一百五十年!在江寻出现之前,曾经出现过多少比我还要强大的天之骄子?即使是强如联盟元帅,狠如布瑞克家的瑟琳娜家主,终其一生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运气。”
“而他恰恰出现在我最年轻、最强大的时候!他就是上天赐予我走上联盟顶点最好的阶梯!我怎么可能让这样的机会被别人夺走?!我伊莱·凡纳天生就该站在顶点,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就应该尽入我手,即使这个江寻那种促使哨兵再次进化的潜力只能用一次,也应该用在我伊莱身上!如果这世上只能出现一个SS级哨兵,那必定是我伊莱·凡纳!”
伊莱眼中灼灼的光芒与身周沸腾不知不觉沸腾起来的威压,压迫地劳伦斯猛地倒退一步,脚下一晃半跪了下来。
他的面色惨白,在伊莱的领域覆盖下,心肝俱颤,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哼!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怎么可能不冒些风险。可笑我父亲在外面下的那些小崽子,还把眼光就放在区区一个凡纳家主的位置上。我与他们这些人所求的,根本就不是同样层次的东西。”
伊莱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却更加坚定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重新转过身去,优雅地坐了下来。
“别担心,只要我能在这段时间里,让他心甘情愿地跟了我,那么最终的结果,就不会太糟,不是吗?”伊莱意有所指地说道,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如果情势急转直下,甚至连父亲都放弃我,那我就直接强制成为他的绑定哨兵。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难道会因此杀了我这个前所未有的SS级哨兵不成?就算是江寻不愿意,为了保住我们两个人,那些大人物也不得不为我把这件事的后续后果抹平。”
“是要一个再也不能与他人绑定,也不能接受其他人精神补偿的残缺S级向导;还是一个完整的S级向导和一个SS级哨兵,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该怎么选。”
伊莱唇角一弯,露出一抹尽在掌控中的笑容。
*
搅动一切的风暴还未能吹动江寻的衣角。
傍晚,在愈灵殿中完成了惯例的两小时劳动服务后,江寻辞别仍在盯着数据的尼克斯组长,在对方不耐烦地挥手中离开,重新回到了湖畔区的住所。
走在湖边蜿蜒的小径上,远远望去,那所别墅沉浸在静默无声的黑暗里,与昨夜之前灯火通明的景象截然不同。
江寻甚至还能想起那人驻足在窗边的影子,开门迎上自己的灿烂笑脸。
不过分开一日,他竟然就已经开始思念陆厌离了。
他此时甚至都有些难以想象,自己是怎么度过与他分离的那一年时光的。
叹了口气,只有他一个人,他连晚餐也懒得做,随意取了些速食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完,完成了圣所今日的课程作业,又闲不下地将本就整洁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待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抬头一看时间,居然还不到晚上九点钟。
江寻又想叹气了。
站在屋子正中间,竟然不知道还要去做什么。
索性取了睡衣早早沐浴洗漱,关掉所有灯具,直接躺上了床。
江寻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有些发愣。右手向旁边摸去,却是一片空荡冰冷。
宽大的双人床上,只是因为缺少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便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江寻强迫自己闭上双眼,静静躺了半天,却毫无睡意。
白天看过的那些关于完全绑定、刻印的资料在脑海中纷至杳来,其中混杂着他们两人在荧珠星上互许终身的画面,爱人的种种模样从脑海中不停闪过,江寻在此时,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他想看看陆厌离,通过那扇“门”看看他。
这个想法一旦从心底生出,便像是有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一般,蛊惑着江寻,让他不由去想象其中的可能性。
江寻翻了个身,面对着床上空出来的那半边。抬手在空荡的床铺上摸了摸,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让自身的精神力调动起来,慢慢去感应那道与遥远的彼端始终相连着的“门”。
如水的精神力缓缓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蔓延向整个房间,江寻的意识在一阵恍惚之后飘飘荡荡地上升,向着那个一直吸引着他的方向飘飞过去。
初时并不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扇“门”的所在,可当弥漫在空气中的精神力越发浓厚之后,一个虚掩着的“通道”便非常明显的出现在了感应之中。
这一次,他只是想看一看陆厌离如今的所在,并不打算给他输送精神力过去。甚至,出于一种不好意思的心态,他都不想让陆厌离发现自己的到来。
他没有像之前的时候一样,使用大量精神力去强行撬动门扉,而是缓缓探出精神力触手,带着探寻的意味,一点点在那扇“门”上触碰、延展,最终完全笼罩住这扇“门”的内外。
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将意识压缩成一条无形的光带,顺着那缝隙潜入了进去,沿着那条横跨过无限宇宙空间的精神通道,一路流向彼端。
顺应着灵魂的呼唤,向着通道的尽头奔涌而去。
随即,意识一重,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拉了下去。江寻只觉眼前一暗一明,他“睁开”了眼睛。
*
飞往M28星域的穿梭舰“启明星”号正在跃迁通道中迅速通行着。昂首冲破一层空间的帷幕,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中跃了出来,随后速度慢慢降下,进入平稳的航线中。
舰内训练区中,一个个模拟训练舱也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中停止了运作。
舱门滑开,陆厌离从中坐了起来。
高强度的训练任务,令他的额发完全被汗水浸湿,缕缕银灰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有滴滴细密的汗珠顺着发梢与下颌的弧度,慢慢滑下。他还穿着覆盖全身的墨蓝色贴身战斗服,洇湿的特种布料更加紧贴在他的肌肉骨骼上,勾勒出一道瘦削却流畅坚韧的完美线条。
训练区中其他的训练舱外,小队成员们或坐或靠,个个气喘吁吁,外表比陆厌离要狼狈得多,但无一人出声抱怨,反而看着自己队友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不时打趣一两句,换来一个佯怒的拳头。
陆厌离打开旁边的中控系统,调出这一次训练记录,快速浏览一遍每个人的训练数据。几分钟后,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正当他准备解散队伍,结束今天的训练任务时,训练室大门一响,向着两边滑开,林莫穿着一身与众人格格不入的白色轻薄便服,慢悠悠地踱步走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汗腥味,让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而后,林莫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股不耐,挂上一个淡淡的笑容。
目光扫过那些浑身被汗水浸湿的哨兵们,视线不易察觉地在几个身材突出、面容姣好的队员身上停留了一下,这才带着些关切开了口:“诸位不愧是第八军团中的精英,连平时的训练都这么刻苦。”
他的声音温和,可配上他眼底掩不住的一点嫌恶,有种言不由衷的虚假感:“不过任务之前消耗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状态呢?”
“如果各位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太大,又或者是过于躁动,可以来找我。我会为大家提供一些必要的疏导治疗,帮助各位更快恢复状态。”
林莫说着话,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矜贵与羞涩,看向众人的眼神,带着些许心照不宣的意味。
而他的邀请,果然令好几个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血脉偾张的哨兵,眼睛亮了起来。有几个身材很好的,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想要在林莫面前展露出自己最棒的一面。
开玩笑,这可是个B级的高级向导。
就算他们自己也都是高等级哨兵,可在军部这种苦哈哈的地方,向导本来就少,像林莫这种年轻漂亮,前途远大的高级向导更是少之又少。
平时他们偶尔能见到一个都能回去吹一波,根本连追求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哪见过这样主动来邀请他们的?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心猿意马,偷偷在心里期盼起来。
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的气氛因为林莫的一句话瞬间改变,陆厌离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恰恰挡在林莫面前,左右扫视一圈众人。
与他目光对上的士兵,纷纷面色一凛,重新严肃起来。
“全体——立正!”
霎时间,根植在骨子里的纪律性苏醒,所有的哨兵条件反射般在一秒内并腿站直,双手压在裤缝两侧。脸上刚刚松懈下来的表情完全被严肃认真取代。
陆厌离微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林莫:“多谢林莫向导的关心,不过,我的队员们今天只进行了常规的体能训练,还没有到达需要进行疏导治疗的程度。任务即将正式开始,我也不会让他们在此时无谓消耗精神力。我会确保小队以最佳的状态参与任务。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还是按照规定,等任务结束了,再为他们疏导吧。”
说完,不管因为他的插入脸色瞬变的林莫,锐利的目光重新扫过自己的队员,声音低沉下来,其中蕴含着明晃晃的警告:“你们都不是新兵了,军部的禁令,我相信都刻在你们的脑子里。你们私下里不管是放浪形骸也好,洁身自好也罢,我都不管,但在任务期间,所有人都必须恪守军部的行为规范,严禁与任何人发展出超出常规的私人关系。”
陆厌离慢慢地环顾一圈,冰冷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面上掠过:“这一点,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牢牢地记住!”
刚刚生出的一点点绮念在此刻瞬间消散,队员们神色一正,齐声应道:“是!长官!”
陆厌离审视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又停留了片刻,确认自己选出的这帮队员的确不愧他们丰富的履历,这才满意点头,下令道:“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早七点,所有人准时在登陆准备区集合,解散。”
队员们再无一人去看站在陆厌离身后的林莫,快速地从训练室中鱼贯而出。
林莫站在原地,眯了眯眼,深深看了陆厌离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施施然转身,跟着最后离开的士兵一起走出了训练区的大门。
陆厌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目光更冷下来。
停留了片刻,抬手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颊上滑下的汗水,又随意地把毛巾丢在一边。不再去想这个目的不明的向导,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舱室。
回到舱室里,陆厌离没急着去洗澡,而是先在书桌旁坐下,一丝不苟地记录下今天的航行日志、当前星域的坐标与所有队员的表现。写完之后回忆一遍,确认所有必要的信息都已经记录在任务日志上,才关闭了界面,揉了揉眉心。
闭上眼,今天从林莫出现为止,一直到刚才那明显带着挑拨与试探意味的举动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人的目的到底为何?如果他是专门来给他造成麻烦的,那不是应该在此时先隐藏好自己,关键时候再反戈吗?这么明晃晃地将自己的恶意表露在外,对于自己来说,反而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被谁派来的?
陆厌离思索片刻,却丝毫理不出头绪,只能警醒自己,对他时刻提高警惕。
暂时把这些烦恼抛掷在脑后,他从抽屉里随意取了一支营养膏咬破外包装,把里面无甚味道的泥状物囫囵吞下,信手将外面套着的作训服脱下,丢在椅子上,按动扣在后颈上的战衣收纳盒。
随着按钮按下,覆在他身上的那层紧身墨蓝战斗服,如花瓣一样寸寸分裂开来,被收纳盒的力量一扯,迅速抖落上面沾染的汗渍重新收缩回细如发丝的骨架中,翻卷着被收纳起来。
陆厌离赤着身子,拎起浴巾,向着自己的独立浴室走去。
穿梭舰上空间有限,所谓的浴室当然也没有平日里那么宽敞。整体只有一立方米见方,喷头直接内嵌在墙壁里,打开开关便能按照调节好的温度喷出含有高效沐浴液的气雾来,只用几分钟时间,便能完成一套从头到脚的清洁工作。
陆厌离闭上眼睛,站在其中,在温暖的气雾中,神经缓缓放松下来。因为烦闷变得有些躁动的精神力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洗完澡后,附带的烘干系统继续工作,以热风舒缓地带走身上的潮湿。
但陆厌离向来对这些不必要的享受没什么耐心,等身上的水珠被带走便不再停留,自己拎着毛巾随意擦拭几下头发,就向外走去。
路过外间的洗漱池时,无意间抬眼,却透过嵌在浴室门上的那面光可鉴人的军容镜,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姿态。
从耳后颈侧,到锁骨胸膛、腰腹胯骨,乃至他的整个大腿内侧,都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紫色痕迹。一些痕迹集中的地方,颜色甚至隐隐发青。特别是腰侧、大腿根的某些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青紫指印。陆厌离脸有些热,微微侧过身去,发现背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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