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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际,忽而飞过一颗明亮的流星,紧接着,无数流星紧随其后,在江寻眼中越来越近,忽地掠过江寻的头顶,小半个天空都被统统占据。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攫住了江寻,他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纠葛纷争,忘记了红尘俗世,甚至忘记了自己。
在这片超越了时间尺度的宏大面前,他过去二十多年中所有的痛苦挣扎、悲欢喜乐,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原来,真正的星空是这样的……他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哐当——!
江寻正沉浸在莫名的感动中,登陆舰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刺耳的警报声当即响起,撕裂了短暂的宁静,耀眼的红色警报灯开始剧烈闪烁起来。
江寻本能地抓紧了座椅扶手,身体被惯性狠狠向前一甩。
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扭头,目光投向舷窗的另一侧。
瞬间,血液仿佛被冻结。
静谧的黑暗之中,并非只有永恒的宁静,也掩藏着无形的杀机。
不远处,两支由无数钢铁巨兽组成的舰队,正以星辰为背景,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死亡话剧!
对阵的两方,一边是整齐的银灰色战舰。
数条颜色外观统一的战舰,无声地调整着队形,组成楔形阵列。
巨大的主炮塔从战舰底部两侧伸出,炮口一团令人心悸的危险蓝光从无到有汇聚而出。一次齐射,便如数道朗基努斯之枪,瞬间跨越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射向敌阵!
另一边,是一群涂装各异,舰型混杂的混乱舰队。但数量足有对手的几倍,火力也异常凶猛。
即使面对的是无可匹敌的强大攻击,也丝毫没有一步退让。
无数道猩红激光束从杂乱舰队中喷射而出,如同滚烫铁水被狠狠泼洒向银灰色的一边。
红色与蓝色在空中交错碰撞,在真空中无声地炸开一团团绚烂却又致命的能量烟花。
更小的舰载机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在巨舰的阴影中穿梭、缠斗。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每一次闪耀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终结。
破碎的装甲板和舰体残骸被爆炸的冲击抛向四面八方,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江寻看得目眩神迷,血液几乎凝固。
当这在训练舱中司空见惯的画面,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终于有了来到未来新世界的实感。
就在这时,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般,以远超光速的速度扫过战场边缘。
没有声音,却让他的内脏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嗡——!
登陆舰猛地一震,像被一只巨手抓住,狠狠抡了起来!
天旋地转!
整个舰体疯狂地翻滚旋转起来,舷窗外的景象变成了疯狂旋转的色块:星辰、爆炸的火光、巨大的气态行星、银灰色的舰队、赤红的焰流……最后定格在一颗灰绿色、布满环形山的星球上。
原本离得极远的灰绿星球,在剧烈的翻滚中,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直至填满江寻的整个视野。
登陆舰中,急促的警报声震彻耳膜!整个舱室化为一片不详的血红!
江寻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整个人像是钻进了滚筒洗衣机,被翻滚着的登陆舰甩得不停在舱壁上来回撞击。
还未愈合的伤口猛然间崩裂开来,胸口一痛,一口猩红混杂着血沫喷了出来。
江寻剧烈咳呛一声,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翻滚中抓住了座椅扶手,使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把自己砸回到了座椅上。
下一秒,安全扣锁自动激活,瞬间锁死。
他手中紧攥着那根破碎的项圈,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那颗扑面而来的星球,在剧烈的翻滚和刺耳的警报声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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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好累,但是有点得意[撒花]
第65章
江寻沉沦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迟迟无法醒来。
上一秒,他还抱着小树窝在沙发里,看着投影屏上显示出来的一个个陌生单词抓耳挠腮;下一秒, 沙发就变成了卧室, 怀里的猫猫化为一道看不清面目的黑影, 紧紧缠缚住他。
一会儿身处于热闹繁茂的森林,一会儿又置身于无垠的星空之中。
直至一阵剧痛突如其来地贯穿他的脑海,江寻猛然咳呛一声, 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刚睁开一半, 江寻就被头顶上刺目的光线激了一下,忍不住半眯了起来。待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照强度之后,才完全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面有些陈旧的低矮白色天花板,墙面上溅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脏污,角落里墙皮翘起了几块,脱落了一大片, 看着像是受了潮的样子。
嵌在天花板中央的一圈白炽灯看着却很新, 洒下一片强烈明亮的光辉。
这里是……
江寻为眼前陌生的环境皱了皱眉, 脑海里自动回放起昏过去之前的记忆。
对了,我在登陆舰上, 在太空里遇到了两支正在对战的舰队,登陆舰被他们攻击的余威波及到, 坠落到了一个星球上……
我被人救了?
刚想到这里,江寻右手边忽有脚步声响起, 江寻闻声扭头,便见到一个身穿一条宽大古怪围裙,面上戴着个口罩的年轻男人,掀开垂挂在江寻床侧的白帘, 走了进来。
这男子进了门,没有看江寻一眼,径直走向了摆放在一侧墙边的木桌。
江寻的视线跟着他移了过去,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围着墙壁一圈摆了很多个高高低低的柜子。柜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有的柜门都关不上。而那张唯一的木桌上,也摆满了各种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
江寻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那进门的年轻男子,拿起桌上的一个泵式金属瓶往手上喷了喷。几秒时间之内,被喷到的地方就快速成膜硬化了下来,形成了一双紧贴着皮肤的手套。
江寻眼看着对方,手里又抽了支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出来,便转身走到了自己身前,终于忍不住了,张口出声:
“你好,是你救了我吗?”
那年轻男子像是没想到江寻居然醒着,一瞬间便睁大了眼睛看向他面上,与他清明的双眼对上的一瞬间,便马上放下了手上的手术刀,从桌上捡起一只注满不明药水的针筒来。
江寻眼皮一跳,右手一抬,紧紧捏住他抓着针筒的手腕一扯,便将来人摔在了床上,两人位置瞬间调转。
江寻神色一厉:“你要做什么?”
那年轻男子没有丝毫回答江寻问题的意思,面色难看地扭头看向外间的方向,口中大呼:“来人!”
一边喊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挣扎了起来,乱踢的双腿踹在床尾挡板上,砰砰作响。
江寻眉头一皱。
外面还有人!
动作快速地伸手一够,从旁边桌上抓起了男人放下的那把手术刀。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坐在外间的两个男人,脚步声凌乱响起,下一刻,便见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拉开了侧边的挂帘,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那高个男人一眼便瞧见了两人的姿态,嘴上叫骂一声便要伸手来拉江寻。
江寻揽着手下的人一个翻身,背抵上床头挡板坐定,手中锋利的手术刀就抵在了那人脖颈上,对面两人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江寻手上用力,压制住怀里揽着的人,目光紧盯着对方,沉声问道。
没想到先开口的却是怀里被挟制着的年轻男人。
“妈的!狗屎!我付钱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说这是自愿卖给你们的人,不会给我找麻烦吗?这就是你们说的不会找麻烦?!”
对面两个男人有点心虚地对看一眼,高个男人辩解道:“自由城的规矩,谁捡到就是谁的,这人是我们捡到的,当然是我们的,这有什么不对?”
口里说着,也不管江寻的刀子还架在年轻男人的脖子上,手掌一伸就要来抓江寻。
江寻脖子一仰躲过高个男的手,手上的手术刀角度一斜往下一按,锋利的刀刃就在年轻男人脖子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夏因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股刺痛袭来,鼻尖便闻见了熟悉的腥甜味道。
面色一变,大骂出声:“你们两个蠢货给我停手!没看到我脖子上还有把刀呢!我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高个男人被骂得脸色难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还是顾忌着夏因口中的威胁,收回了手:“行了行了,刚才我就说让我来动手嘛,你非要自己来,这会儿出了事你又怪我们,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江寻听着他们的争吵,心下急转:“你们退后,站到墙边去。”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见江寻手上的手术刀又威胁性地往上提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后退。
一见威胁有效,江寻面色不变,心下不由松了松。刚才看两人的态度,他还以为他们不在意手上这人的死活呢,现在看来,这人还是有用的。
再次问道: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矮个男人看着江寻手里银光闪闪的手术刀,神情有点瑟缩,抬头看一眼高个男,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小声地回答了起来。
“这里是夏因的诊所,你手上的人就是这里的医生夏因。”
见江寻面色不动,一副让他继续往下说的样子,接着答道:
“我们是血狼帮的人,是我们捡到的你,按照自由城的规矩,你就是属于我们的了,随我们怎么处置都可以。我劝你别动你手上的人,他可是雷老大的人,你要是敢动他,雷老大能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听到这话,江寻总算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恐怕是自己随着登陆舰坠落的时候被面前的两人看到,从登陆舰中找到了他,又把他卖到了这个所谓的诊所里。
这两个人连他这个受着伤又昏迷不醒的人都拿来卖了,想也知道登陆舰恐怕早就被他们卖了出去。
想到这里,江寻又是一楞,眼睛飞快在自己身上、床边扫视了一圈,面色难看起来:“我的东西呢?你们拿了我的东西?”
高个男面色难看:“你是聋了吗?不是告诉你了,在自由城,谁捡到就是谁的,那个登陆舰已经是我们的了,你想都别想!”
“我不是说那个,”江寻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的项圈呢?”
高个男正要再辩,被已然愤怒起来的夏因打断:“什么破项圈!一个项圈你们还不给他?你们是真想看我死在这儿是不是?”
高个男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瞪了江寻一眼,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项圈,手一抛,扔到了江寻面前。
一眼看到项圈还在,江寻脸色舒缓了些,一手用力压住夏因,一手慢慢伸出,把项圈拿了回来,正要开口再往下问,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剧痛,袭上心头。
这股疼痛感来得如此清晰剧烈,江寻双手一个震颤,面色迅速惨白下来,额上冷汗溢出,后背瞬间被浸透。
被他反抱着挟制在怀里的夏因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状,一感受到脖间压力突然松开,马上抬手握住江寻拿刀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掰,身子一动,向前跑了出去。
江寻因疼痛感惨白下来的面色,又难看了一分,再要去抓夏因,已经来不及。
更糟的是,那股难以忍受的剧痛感还在源源不断地冒上来。
强烈的痛楚让江寻难以自控,站在前方的两人,一瞅见机会,马上压了上来。
兔起鹘落之间,手上的手术刀便被对方夺了过去,局势一下子逆转了过去。
夺走了手术刀的两人还不解气,围着江寻,如雨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事已至此,江寻也不再去后悔,蜷缩起来抱着头,尽量减少落在自己身上的伤害,咬牙等着内外两股痛楚的过去。
两人泄愤地打了半天,眼见江寻窝在床上动也不动了,终于被夏因叫停。
“好了,别打了,他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要他的身体还有用,打坏了你们就把钱退给我!”
两人闻言这才停下了手,从夏因的诊所里翻出根绳子把江寻彻底五花大绑了起来。
想起江寻刚才的举动,高个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心中贪念再起,伸手就要再去把那个项圈拿回来。
谁知江寻,即便被他们两人围住打了半天,也没有松手,一直把那个项圈死死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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