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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无视了程医生,他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几次想要离开,却被保安硬是按住了。
到最后,他人已经有些崩溃,大叫着重复:“都说了不是我推的他,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依旧没人理他,草坪放着哀伤的音乐,微风缓缓吹过,吹干了几人眼中的湿润,然而吹到程医生身上,却让他觉得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他猛然看向蓝亭,大喊:“蓝亭,连你也不信我吗?!”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蓝亭和他的关系最近,程医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老师的女儿能帮自己一把。
然而他想错了,蓝亭连蓝大夫的面子都能轻易踩在脚下,又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情谊?
只听蓝亭嗤笑一声,道:“我信你做什么,林渚清和我的关系更好啊,你不知道吗?”
程医生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滑稽又可笑。
流程结束,林伯捧着骨灰盒离开,遗照也被人抱着与程医生擦肩而过。他看着照片上黑白的脸,因为过于激动而冒出了满身的冷汗。
“不是我……不是我……”
他不断重复着试图说服自己,大白天的,差点把自己吓死。
正当他终于说服自己勇敢起来时,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凉风自背后传来,程医生僵硬回头,却看到那张黑白照近在咫尺。
他瞳孔一缩,张大嘴巴大喊:“啊!鬼啊!有鬼!他回来了!林渚清他回来找我了!”
程医生大叫着后退两步,仰面倒在了草地上,狼狈不堪,痛呼哀嚎。
应该该笑着把照片收回,眼中森冷一片。
“脏东西,别挡路。”
他和程医生擦肩而过,渐渐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已离席,地上的程医生冷得打颤,还好保镖也不拦着他了,他跌跌撞撞爬起来离开现场。
却在出门时听到有人说:“林渚清死前曾发了消息给我。”
程医生惊恐地大叫一声,猛然停下,转头,却看到应该该又跟个鬼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努力保持冷静,扯着一个僵硬地笑说:“呵呵……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应该该用漆黑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又换了个话题:“小姨的事你应该不知情,属于因他人诱导而过失杀人,最多判十年。林渚清的死却是你故意杀人,他是检察官,影响巨大且行为恶劣,你猜你会不会被判死刑?”
程医生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不如就刚才那个话题。他当然知道应该该说的这些,但有什么选择吗?是个人都会选择与自己有利的那一方,听秦化的话,他不仅不用去坐牢,还能保下哥的命来,倘若他听应该该的,他们兄弟都得进去。
“哈哈,应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应该不熟吧。”程医生后退一步,开始找机会溜走。
应该该却没管他的回答是什么,而是自顾自说:“秦化手上有你杀害小姨的证据,那你猜我这里有什么证据?”
程医生变了脸色,应该该又跳跃了一下,说道:“哦,对了,判十年还有缓期和减刑呢,但故意杀人罪就不一定有哦,命都没有了……”
“应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程医生终于冷下脸来。
“你应该在想,如果我有证据,为什么不在警局拿出来?”
应该该上前一步,那双漆黑的眼眸忽然放大,把程医生吓了一大跳。
程医生不吭声,死死闭着嘴,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破绽。
应该该又道:“我要是当时拿出来,把你关进去了怎么办?我就没法用你来威胁你哥,报复秦化了呢。”
他声音又软又甜,像是在和朋友撒娇,却让程医生不寒而栗。
程医生终于忍不住,大喊:“我都说了我不懂,什么都不懂,你没听清楚吗?聋的吗?!”
从头至尾他的防备都滴水不漏,怕的就是应该该又录音,只是应该该太咄咄逼人,程医生的心理防线最终还是被撬开了个口子。
应该该听到他这样说,微微歪头,有些疑惑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那录像在谁手里也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录像!”程医生气得抓耳挠腮,“你有什么证据你直接交给警方好了!不用在这里和我多说!”
阴影处忽然传来布兑的声音:“所以,你也不知道录像记录了你杀害林渚清的全过程?”
程医生僵在原地,又在一瞬间慌得不成样子,握手术刀的手都在抖。
布兑心下了然,这人推人前果然没有做准备,根本不知道那录像的存在,况且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似乎是真不知道有录像的存在,才这么慌。
先前程医生能那么胸有成竹,是因为他知道应该该这边没有直接证据,但倘若真有应该该口中所说的录像,那他的故意杀人罪跑不了,直接实锤。
“我天呐,都是做医生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应该该故作惊讶,实则嘲讽无比,“就连有录像都没发现,啧啧。”
程医生已经慌了,但医生的心理素质还是比普通人高一点,他到现在都没有泄露出任何能作为证据的破绽。
“我都说了什么录像我根本不知道别问我了,我走了!”
程医生大喊一声,然后快步离去。
只是看他的背影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想必应该该和布兑这一席话在他心中狠狠埋下了种子,变成了悬浮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他似乎不知道有录像,现在录像下落不明,不会真被秦化拿走了吧?”应该该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布兑揽住他的肩膀,摇头说:“不一定是秦化拿走的。当时那种情况,秦化根本没有返回的必要,他不可能提前预知到程医生会杀人,并且留下证据。倘若他手上真有录像,绝对会以此威胁程医生。”
所以,录像就此失踪了。
应该该的心渐渐沉入谷底,难道就这样任由朋友的死不了了之吗?
“走,该回去扎针了,”布兑轻声说:“还有一周的时间第一阶段就结束了,你的病治好了,兴许能给林渚清带去些安慰。”
应该该知道布兑这是在安慰自己,他勉强点头打算离开葬礼现场,却看到蓝亭抱着份文件走来。
“林伯但林渚清回果城了,他走之前让我把林渚清手机上的细节披露给你。”蓝亭说,“没什么其他的,就这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很可疑。”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手机里保留着林渚清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消息,早已被警方仔仔细细调查过几轮,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是案件重要资料,按理来说不能告知应该该和蓝亭等人,但林伯是死者的亲生父亲,有知情权,得知细节后他便告知了应该该他们。
而这张截图上的内容,让应该该想起林渚清死前在手机上点的那几下,而且居然是要给应该该的消息。
【jiank】
输入栏里留存着5个字母,还没来得及发送,就永远停留在了手机中。
应该该问:“这是什么意思?”
蓝亭解释:“林渚清输入法的回车键也是发送键,这五个字符是拼音,还没来得及转译成汉字。他当时应该知道自己来不及了,想先把消息发给你,却没能来得及连点两下。”
所以这条消息才留到了他的手机里,应该该未能收到。
想起手机屏幕上最后划过的染血的手指,应该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林渚清濒死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居然是给他发消息。
“有什么头绪吗?”蓝亭问。
而布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应该该旁边,无声无息地鼓励他。
应该该抿唇猜测:“jiank……拼出来的第一个词应该是监控,但他为什么要给我发监控,难道说他也发现了摄像机在录像吗?”
蓝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渚清临死前传达的消息竟没人能看得懂,解得开,几人围坐在一起思考了很久,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应该该感觉自己的心境在冰水中,那样的沉闷无力。连日来的治疗已经让他的感知变得敏感,虽然有些情绪还是来得慢,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惊一乍的了。
所以他能明显感觉出自己心中的悲伤和酸涩。
林渚清,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蓝亭将手中的文件折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会带给人压力。
她说:“不用担心,符茹雪陪着林伯回去了,林伯走前说他不怨你,还让林家人配合你的所以行动。他只是……太痛了。”
蓝亭也知道林渚清是林伯找了十余年的儿子,两人的关系虽然看上去不太好,实则早已是对方唯一的亲人。现在林伯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强硬的人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嗯,我知道了,”应该该垂眸,又重新燃起斗志,“从小姨那里开始查起吧,查当年的真相。程特助这边可能扳倒不了秦化,弑母总能让他万劫不复,至少要为我小姨讨一个公道。”
看他重新燃起斗志,布兑松了口气,“好,就从这查起,布家也会全力配合你。”
蓝亭也点头说:“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病治好,然后公布遗产从秦化手中拿回钱财和产业,他逃不了多久。”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法律能制裁秦化。
一周后。
这天刚好是应该该父母的祭日,布兑陪着他去园林扫墓,应该该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然后把布兑介绍给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是我的爱人,布兑,也是我将要携手一生的人。”应该该声音柔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再次浮现,他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我……我的病就要好了,是他帮忙找到的大夫,是你们为我找的那位大夫……爸爸妈妈,你们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为我感到开心吧。”
布兑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捧着大把白玫瑰和矢车菊,这是应该该母亲喜欢的花。
“伯父伯母一定会为你感到开心,”布兑说,“他们也在天上保佑你,你会一直幸运下去的。”
应该该泪眼朦胧,抬头看他。
“是吗?”
“一定。”
泪水砸到石板上,应该该连忙擦掉,将花放到墓碑前。
“你们听到了吗?他对我真的很好,爸爸妈妈,我啊……”
“真的很爱他。”
想和他一辈子过下去。
第99章 监控
蓝大夫取下应该该身上最后一根针, 终于宣布:“差不多了,第一个阶段结束。”
“就这么简单吗?”
应该该歪了下脑袋。
他记得自己的病应该是绝症才对,怎么就扎了两个月的针,喝了两个月的药就差不多了?
“程度较轻的情绪能够实时传达, 较重的可能依旧有延时, 不过最多半天时间。”蓝大夫把银针一一消毒, 叹道:“本来应该再慢一点的,主要是应该该,你小子可真能忍。”
布兑原本想庆祝, 听到蓝大夫的话一愣,问:“忍什么?”
“他没告诉你吗?这小子他比你还能忍, 我扎你时你最多燥热感强烈, 但扎到他身上, 那些穴位时时刻刻都在灼烧。”蓝大夫说。
布兑的脸渐渐沉了下来,看着应该该说:“那他确实挺能忍的, 每针都如此吗?”
蓝亭也说:“每针如此,疼痛感和灼烧感强烈, 所以才让你们禁欲,实则应该该估计已经无欲无求了。”
布兑超蓝亭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又转头去盯着应该该看,应该该心中忐忑无比,小小声解释说:“其实也没有多痛了……”
应该该神色戚戚, 又心虚又委屈, 看上去灵动无比,那双圆圆的眼睛此刻像是终点上了星星,比起以往更是让人沉溺其中。
布兑一愣,然后转头看向蓝大夫和蓝亭, 忽然福至心灵。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生气问道:“不痛?我才不信,你说不通那肯定是超级痛,所以应该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布兑的语气很凶,应该该急了,连忙想拉着布兑的手解释,他一脸慌乱,鼻头都有些红,看上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真的没有多疼,哥哥,我能忍的,我特别能忍痛。”
应该该急得不行,却看到在场三人都笑了起来,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忽然反应过来,也笑骂道:“哎呀,你们你们怎么那么坏呀?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测试,我还真以为哥又生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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