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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电话那边的秦化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我会后悔?我得到过应氏,你却什么都没有,渚清,这一局是我胜了。渚清啊渚清,你就算投个好胎也不顶用,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闭嘴!”林渚清喝止了秦化的话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股份转给我?”
天台上的风继续吹,院子里也没人开口说话,都静静等待秦化说出要求。
秦化又笑了好几声,似乎已经有些咳嗽,看来他还是伤得不轻。
“程立靠不住,我不敢保证他们那边查到了多少。要是让程立的弟弟反咬我一口,把我弄死怎么办?现在需要有人来救我啊林检,你觉得呢?我该怎么办啊……”
秦化的声音飘飘摇摇,总带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林渚清冷声道:“说人话。”
秦化冷笑:“我要程立永远都开不了口。”
此言一出,远处忽然有个男人大叫:“秦化你答应过我呃——啊!”
是程医生的声音。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名其妙打断,接着是一连串的喘息和痛呼声,应该是秦化手下的人正在殴打他,让他无法开口。
林渚清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冷淡道:“我不会杀人,也不会再寻求林家的庇护,你找错人了。”
听到林渚清拒绝,众人松了口气,林家的力量太强,倘若林渚清真心想要弄死程特助,他们不一定能够保得下来。
可是林渚清拒绝了秦化的要求,应氏的股份怎么办?
众人看向应该该。
应该该轻声说:“林渚清没有保护应氏的义务,我也不觉得应氏有多么重要,不用担心我。”
应该该的父母曾告诉他,应氏是死物,人才是活的,集团关乎上千个家庭的生活,应该该眼中更重要的反而是责任。
倘若集团到时真的破产,他也会尽自己所能为员工度过无业期,这就已经足够了。
做坏事的是秦化,他会弄死秦化。
“倘若应氏破产,新世界和布氏集团会接纳失业的员工,作为过渡,不过能避免就避免,”布兑这样说,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而且该该,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应氏对于林渚清来说意味着什么。”
布兑和林渚清曾经是好友,自然知道林渚清的执念。幼年至今的责任、放不下的责任,早就成了贯穿林渚清一生的执念,布兑甚至相信他会付出所有保全应氏。
包括去做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
应该该沉默下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此时,手机对面的秦化再次为自己的交易加码:“原来是这样啊林检,你杀不了人……那你自杀怎么样?”
林渚清:“什么意思?”
“多简单啊,现在你当着我的面承认所有事都是你做的,签下认罪书,再跳楼,做出畏罪自杀的模样……小王,录个像。”
秦化的声音轻佻而无赖,让人恨得牙痒痒。
符茹雪睁大眼睛:“秦化疯了?”
林渚清很聪明,肯定不会同意秦化的要求,这是个亏本买卖,而且秦化为人狡诈,轻易许出的诺言不一定会实现,真是疯了才有脸说得出来这话。
“你要怎么保证股份能到我手上?”林渚清问,“万一我死了你反悔,我怎么维权?”
果然,林渚清是有脑子的,只是看样子他似乎还在考虑秦化要求的可能性。一时间,手机对面的天台也逐渐安静下来,秦化似乎在想怎么说。
符茹雪又后退一步,挠了下头。
“不是吧不是吧,林渚清居然还真考虑了,他也疯了?真是两个疯婆子!”
林渚清是林家继承人,为了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认罪跳楼什么的,听起来比AI还离谱。
布兑:“他应该不会这样做,权宜之计。”
在等待秦化开口的这段时间,应该该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杯中液体轻轻摇晃,他脸上无悲无喜。
布兑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林渚清就此死去,应该该是否会一直铭记他?或者为此追悔莫及,死掉的人总会在心中无限美化,就像死去的朋友或者白月光那样……
布兑猛然甩头,暗骂自己可真是会胡思乱想。
他又拨给了司机,询问:“到医院了吗?”
司机:“没,但特助说秦化他们确实在医院天台,那边好像提前被清场了,人流量不大。”
“马上去请消防员在楼下铺设气垫,就说有人要跳楼,出了事算我的。”布兑冷声道。
司机:“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布兑问众人:“去医院?”
应该该点头放下了茶杯,符茹雪和蓝亭也一起,四人一同赶去医院,由蓝亭开车,布兑他们负责实时监听手机对面的一举一动。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蓝大夫,他一个人坐在摇椅上感叹:“小程,怎么就这么被打了,当医生的还是要学点武术傍身啊……”
他说了两句,终有些不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那边的人没过多久接听,蓝大夫不等对面说话,直接道:“你儿子要死了。”
……
赶往医院的路上,蓝亭的手机一直播报着天台的情况。
秦化应该早有准备,居然现场拿出了股权转让合同,一式两份,并当着林渚清的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只要林渚清补足自己的签名和手印,他便会成为应氏最大的股东,随时能够上任。
“这样就可以了,林渚清,你签了之后再跳,好歹是当了几分钟应氏的主人,让你过过瘾。怎么样,我慈悲吧?”秦化问。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欠打,车内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听林渚清签好字,按好手印,然后秦化又拿出认罪书,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在认罪书上签了名。
这一过程中时不时传来程医生被殴打的声音,打到最后,程医生奄奄一息,什么动静都没了。
“Ok,该签的都签好了,跳吧林渚清,”秦化得意洋洋地说:“你真敢单枪匹马来见我,就别怪我无情。你冲不出去的,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我还有耐心,一分钟之内给我跳下去……录像开了吗?”
秦化最后一句问的是手下的小弟,小弟立刻回答:“开了开了,老大放心,绝对没把您给录进去!”
“算你识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渚清却始终一言不发。车内几人的心被提了起来,然而帝都传统又发力了,他们被堵在了十字路口。
符茹雪急了,“他不会真想不开去跳了吧?是正常人??”
“他打给我这通电话,是想留存证据,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林伯……”蓝亭叹了口气,认真开车。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往医院,说不定还能挽回局面,于是然而应该该却忽然说:“窃听得来的信息不能作为主要证据,林渚清是检察官,他肯定知道。”
林渚清花了一年的时间修了法学位,怎么不知窃听不能作为证据?所以他大概只是想留个后手,只有人活着,才能作为人证,他不可能去死。
布兑被点醒,迟疑道:“所以他这是在……卖惨吗?”
应该该沉默。
车内人都不知道林渚清留了什么后手,只能静静等待对面的事态发展。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因为林渚清没有如他所言跳楼,秦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渚清,怎么一直抱着合同不肯跳呢?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秦化的声音慢悠悠的,由远及近,“不要逼我动手啊,或者说你需要我,我助你一臂之力?”
林渚清冷冷地说:“你入镜了,你不敢推我下去。”
秦化冷哼一声,他的确是想洗白自己,哪怕没了股份,他名下还有资产和不动产,用所有股份换一个替罪羊,很合算。
“即便是我入境了又怎么样?把录像删了,重新录。”秦化扬声对下属说。
脚步声远了几步,看来秦化是离开林渚清身边了,车内人松了口气。秦化这人太让人琢磨不透,说不定脑子一抽,就真的亲自把林渚清推下去了。
“还不跳?”秦化冷声威胁。
“呵,我有说现在跳了吗?”林渚清说。
“所以说你这是真后悔了?林检,你要是真后悔了,怕是带不走这份合同。”
秦化的声音冷了下去,他随时能命令下属动手,就地解决掉林渚清。
林渚清临危不惧,说:“不,我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洗耳恭听。”秦化道。
天台的风又打到他身上,风声透过衣兜上方传入众人的耳朵里。林渚清应该是把手机放到了上衣的口袋,应该该似乎能听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应该该到现在都不明白。
林渚清:“我的问题是,程医生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你手中?”
林渚清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程医生大喊:“秦化,你敢告诉他我就跟你拼了!”
秦化转过头去,扬声道:“你怕什么,姓程的,我只告诉他一个人,他这个——将死之人。”
林渚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知道程医生的把柄他就能拿捏程特助,到时候只要能活着走下天台,他就能逆风翻盘,让应该该对他刮目相看……
“说吧。”林渚清的声音很镇定。
秦化:“把录像关了,删了。”
“好嘞,Boss!”
脚步声再次靠近,车内的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秦化说出那个秘密。
秦化:“姓程的啊?他哥是个有用的,他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嗯……你猜我手上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是怎么来的?”
秦化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渚清反映了一瞬,顿时不寒而栗。
“你做了什么?!你母亲……”
车内,布兑狠狠皱眉,然后猛然看向应该该,发现应该该的脸已经血色尽褪,指甲死死陷入了掌心。
符茹雪喃喃:“……杀母夺权,秦化他还是人吗?这个畜生!!!”
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了起来,应该该死死咬住牙关,克制住内心翻涌的呕吐欲望。
“贱人!畜生!”
他总算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为什么小姨会突然因爆发性心肌炎而离世,为什么葬礼上的一切都那样巧,原来秦化早有预谋。
秦化!秦化!!!
应该该被恶心的不行,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捂着嘴干呕起来。布兑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安抚,生怕应该该在这里崩溃,前面一个半月的治疗都前功尽弃。
“秦化不是人这件事你我皆知,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别生气,该该,别生气。蓝亭有通话录音,咱们到时候可以旁敲侧击从程医生那里打听出消息。放心,总会有证据的,不急不急,咱们放轻松,我在,秦化终究会付出代价。”
布兑温声细语安慰着应该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心疼。
应该该哽咽着哭喊:“我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那是小姨呀,他的母亲!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小姨是除爸爸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他怎么敢动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秦化……我要他死。”
车子忽然莫名其妙拐了个弯,符茹雪大叫:“蓝亭怎么了?要吓死我了!”
蓝亭回答:“没什么,手滑……听那边的动静。”
符茹雪哼了一声。
天台那边依旧在对峙,林渚清得知了真相后迟迟不肯跳下去,众人更加相信他留有后手了。看他这副模样,秦化也开始怀疑,不断用语言催促。
“跳啊,快跳啊,录像开着呢。你手上那份合同没得到公证就不具备法律效益,认罪书也签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最后倒数十秒,十、九……”
秦化开始倒数,想必他的手下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能拿下林渚清。哪怕林渚清并非自愿跳下去,他们也可以做出自愿的样子,只是少了录像,秦化处理起后续事宜会有些麻烦。
然而林渚清的后手却依旧无影无踪,程医生见状,冷笑,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断断续续。
“呵……去死!告诉……都……”
气氛剑拔弩张,秦化已经倒数到了最后三秒。
“三、二、一——给我上!先把他揍一顿!”
话音刚落,阳台上乱成一团,好几个人像林渚清扑来,打斗间发出巨大的响声。拳头擦过空气,林渚清与好几人缠斗在一起,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挥拳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夹杂着林渚清的闷哼声,听着好不凄惨,就连符茹雪都微微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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