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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着父亲说了许久的话,细心地为父亲削苹果,喂他喝水,就像小时候父亲照顾他那样。
直到看着老人安心睡下,景枝月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此时天色已晚,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窗外的霓虹灯渐渐亮起,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
他走向地下停车场,心里还在想着晚上和沈聿见面时要穿什么。
或许该买件新衣服,毕竟……
念头戛然而止。
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得意:
"小浪蹄子,让我捉到了吧,这次看你还往哪跑……"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星耀传媒的张总就坐在对面,肥胖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手里还晃着一杯威士忌。
"醒了?"张总凑近他,满嘴酒气扑面而来,"这次没了姓沈的保护你,看你往哪跑。你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了?"
景枝月挣扎着向后缩,但绳索捆得太紧,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生疼:"张总,你这是违法犯罪!"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愤怒和不屈。
"违法?"张总哈哈大笑,肥肉随着笑声不停颤抖,"在这个圈子里,我就是法!你以为沈聿能永远护着你?你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咸猪手眼看就要摸上他的脸,景枝月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
冰冷的海水,刺骨的寒意,那些权贵站在游轮上嘲讽的笑声。
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张总吓得一哆嗦,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逆光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仿佛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沈……沈先生?"张总的声音瞬间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您怎么……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聿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上前一拳狠狠揍在他脸上。
那一拳带着雷霆万怒,张总肥胖的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你你……你是怎么跟来的?"张总瘫在地上,捂着流血鼻子,声音里满是恐惧。
"滚!"沈聿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杀气,"再让我看到你碰他,就不止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张总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狼狈的模样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沈聿快步走到景枝月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手上的绳索。
当看到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对不起,我来晚了。"沈聿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罕见的慌乱。
他轻柔地解开景枝月身上的禁锢,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景枝月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沈聿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打横抱起他,大步向外走去。
靠在那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景枝月终于慢慢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他听着沈聿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木气息,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轻声问,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沈聿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歉意:"我在你外套内衬里放了一个跟踪器。"
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僵硬,他急忙解释:"抱歉,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保镖,又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中,只能出此下策。"
景枝月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应该感到愤怒的,被侵犯隐私的愤怒。
但此刻,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未散去,而沈聿的怀抱温暖得让人贪恋。
他想起前世孤立无援的绝望,想起冰冷的海水灌入肺部的痛苦,突然觉得,能被一个人这样守护着,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谢谢你。"他最终轻声说,将脸埋在沈聿肩头,"谢谢你找到我。"
沈聿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灯化作一道道流光。
景枝月靠在座椅上,看着沈聿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跟踪器或许侵犯了他的隐私,但今晚,正是这个跟踪器救了他。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娱乐圈,或许他需要的不是绝对的隐私,而是一个永远能找到他的人。
"沈先生。"他轻声唤道。
"嗯?"沈聿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
"下次放跟踪器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景枝月的声音很轻,却十分认真。
沈聿怔了怔,随即唇角微扬,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好。"
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默契在沉默中悄然生长。
景枝月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而驾驶座上的沈聿,透过后视镜看着景枝月安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5章 我不是无缘无故对你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蔽的高级酒店门前。
沈聿没有带他回公寓,而是选择了这里,显然是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狗仔和不必要的麻烦。
总统套房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沈聿将景枝月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单膝跪地,仔细查看他手腕上的伤痕。
"疼吗?"他的指尖极轻地抚过那些红痕,眉头紧锁。
景枝月摇摇头,其实还是有些刺痛,但比起前世经历的痛苦,这根本不算什么。"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
沈聿却起身从卧室取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上药。
景枝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那个在娱乐圈翻云覆雨、人人敬畏的沈聿,此刻正单膝跪在他面前,为他处理微不足道的伤口。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景枝月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聿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低沉:"你觉得这是好吗?"
"至少……比其他人好得多。"景枝月轻声说,"在娱乐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沈聿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他:"如果我说,我不是无缘无故对你好呢?"
景枝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不懂沈聿眼中的情绪,那里面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像是经过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情,又像是隐忍克制的占有欲。
"那,是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沈聿却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为他的手腕缠上纱布,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处理好伤口后,他站起身,与景枝月拉开适当的距离。
"去洗个热水澡吧,能放松一些。记得避开伤口,如果需要帮忙……"沈聿顿了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像是没说过一样,将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又道,"我已经让人送换洗衣物过来,应该很快就到。"
景枝月点点头,确实,他现在浑身都不舒服,不仅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有张总留下的令人作呕的酒气和触感。
浴室里水汽氤氲,景枝月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聿破门而入的那一幕。
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那双盛怒却依然克制的眼睛,那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
前世今生,从未有人这样守护过他。
洗好澡出来时,换洗衣物已经整齐地放在门口。
那是是一套舒适的居家服,尺寸恰好合适,面料柔软亲肤。
景枝月穿上后,闻到衣服上淡淡的洗涤剂香气,莫名觉得安心。
沈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景枝月能听出其中的冷静与算计:"先把证据整理好,特别是税务方面的,对,慢慢渗透他的项目,不要打草惊蛇。"
察觉到景枝月出来,沈聿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时脸上的锐利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关切:"感觉好点了吗?"
景枝月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饿不饿?我让餐厅送些吃的上来。"沈聿走向电话,但被景枝月阻止了。
"我不饿。"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反而是我害得你饿肚子。"
沈聿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唇角不自觉扬起:"还没有。那不如我们一起吃点?简单些的。"
最终他们点了一份清粥和小菜。
服务员送餐来时,景枝月注意到对方始终低着头,不敢多看房间一眼,全程专业而沉默。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用着简单的晚餐。
景枝月偷偷打量对面的沈聿,发现他吃相极其优雅,就连喝粥的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刚才……"景枝月犹豫着开口,"你是在处理张总的事吗?"
沈聿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嗯。他需要为今晚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会怎么做?"景枝月轻声问,"张总在圈内地位不低,听说背后也有靠山。"
沈聿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赞赏,似乎对景枝月的敏锐很满意:"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不可撼动的。张总的靠山是林家,但我们这个阶层更讲究合作共赢。"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先收集证据,特别是税务方面的。然后慢慢渗透他的项目,拜访林老爷子,让他明白利弊。等到张总最得意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被放弃了。"
景枝月沉默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顶层的游戏规则远比他想象中复杂。
不是简单的你死我活,而是精妙的利益权衡与合作。
"害怕了?"沈聿注视着他的表情,声音放缓了些。
景枝月摇摇头:"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这个圈子的规则真的很复杂。"
"在任何地方,规则都是为既得利益者服务的。"沈聿的声音很平静,"不同的是,在这里,游戏更加需要智慧罢了。"
晚餐后,沈聿坚持让景枝月睡主卧,自己则准备去客房。
"这不太好吧,"景枝月有些迟疑,"这是你的房间。"
"你是客人,也是,"沈聿顿了顿,"需要休息的人。晚安,枝月。"
那声"枝月"叫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般熟稔。
景枝月的心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晚安,沈先生。"
主卧的大床柔软舒适,但景枝月却辗转难眠。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父亲的欣慰笑容,张总狰狞的嘴脸,沈聿破门而入的身影。
他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在这一世,终于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轻轻推开房门,他想去客厅倒杯水喝,却意外地发现沈聿还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还没睡?"景枝月轻声问。
沈聿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疲惫:"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怎么起来了?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口渴。"景枝月走向厨房,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也给沈聿倒了一杯。
"谢谢。"沈聿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景枝月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景枝月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小口喝着水。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不显得尴尬。
"其实……"沈聿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是无缘无故对你好。"
景枝月抬起头,对上沈聿深邃的眼眸。
"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原因。"沈聿的声音很轻,"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景枝月望着他,突然问:"那我们之前认识吗?我是说,在酒会之前。"
沈聿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景枝月没有再追问。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和沈聿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人牢牢联系在一起。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他不安,却又莫名安心。
"去睡吧。"沈聿柔声说,"明天还要去公司签合同,你需要休息。"
景枝月点点头,起身走向卧室。
在关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聿依然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仿佛守护着最重要的珍宝。
那一刻,景枝月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而沙发上的沈聿,直到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才缓缓露出一个苦涩而温柔的笑容。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枝月。"
第6章 被庇护下的第一次尝试反击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景枝月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下床铺过于柔软,环境陌生而奢华,提醒着他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
手腕上细致的包扎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沉香木气息,则昭示着那个男人的存在。
他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收拾得整洁干净,仿佛昨夜无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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