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因为彭延盛自小优秀,不论黑塔白塔还是中立派都有很多亲近的长辈朋友和支持者,这些黑塔高层只能顺应彭延盛的意思,放手让他自己发展,转头去培养新的继承者。
这些是黑市的说法,查到这些之后我就明白了,真正的彭延盛已经被黑塔杀了,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整容过后的张辉。
黑塔组织清理了当初参与假死的所有人,他们没有发现我这个漏网之鱼,所以我苟活到今天。”
“这么说来这个彭延盛只是个假狸猫。”荣熠皱起眉头,他们好像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这个秘密似乎没什么杀伤力。
“这么多年彭延盛已经把塔里的势力发展成了自己的,他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乔纾说,他又问荣峥,“你觉得那些人当初选择张辉是为什么?”
“二十几岁的张辉非常圆滑,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加上他是那段时间唯一成功被引导的实验体,他会接触到更多高等级的精神类实验。
那时候的黑塔可能已经长期在他脑子里埋下了什么东西,他们能确保张辉听话,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张辉的野心,”荣峥打开一个未联网的老人机递给他们,“这是我从黑市买来的一份死亡名单,在张辉离开研究所的三年后,黑塔组织有四个高层死在一场会议里,那之后半个月,曾经在二所工作过的几个塔里派来的向导也陆续死亡。
我猜测,张辉在坐稳彭延盛的身份后,就策划杀死了所有知情者和可以控制他的人,他真正变成了彭延盛,这个世界上或许除了我,没有人再知道了。”
“这个信息很重要,彭延盛的精神系是有明显弱点的,”不过乔纾没有太乐观,“我们必须得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彭延盛这样的人必须一击毙命,没有机会摸索。”
“我既然决定说出这件事,你们就得保证一定要杀掉他。”荣峥盯着乔纾。
“你还知道什么?”
“虽然知道他弱点的人已经死了,张辉的资料也全部被销毁,但是当时二所的数据员是个偷油的老鼠。
他经常会拿数据加工后卖给黑市,我就帮他处理过数据,我知道他有一个云上账户,里面可能会有张辉的实验记录备份,我是亲眼看着他死的,他没有机会销毁,”荣峥说完叹了口气,“这已经过去几十年,不知道这条路还走不走得通,你们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荣熠点点头:“这个运气要碰,是什么云账户?”
荣峥在手边的白纸上画了个兔子:“云兔,这是当时的logo,很久之前已经合并到另一家做安全云的公司了。”
荣峥说完又写下一串电话:“这是当初买过数据的黑市老板,我想你们直接找他要到数据去做比对速度会更快一点。”
荣熠接过那张纸,看看荣峥:“你很急。”
“对,”荣峥也不再藏着掖着,“我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把秘密带进坟墓,另一种是马上看到他进坟墓。”
“我们会尽快调查,谢谢,”荣熠把纸小心叠好塞进衣服里,随后又问,“我把荣烁给你送回来,还是你派人去接?”
荣峥闭上眼睛,用力按着自己眉心,最后他说:“先让他留在那里吧。”
荣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真的不要他了?”
“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
荣熠发出一声冷笑,他刚刚竟然还对荣峥产生了一点同情。
他以为养了七年和养了十七年的感情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在荣峥眼里都一样。
荣峥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大笔钱,也可以为了自己马上丢掉孩子。
他站起来告别:“你今天不要我以后就不会把他送回来了,你自己想吧,二十四小时内想好了联系林老师。”
他们离开了荣峥的密室,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荣熠停住了,他回过头,不是想再看看这栋房子,而是他听到了他妈妈的声音。
她在哭。
荣熠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在想她是为了什么哭,会是因为他吗?
然后他听到她抽泣的声音里夹杂着两个字,‘烁烁’。
不是因为他,他早就知道的,原来最爱他的人十几年前就已经把这份爱转移干净了。
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儿,她被养的很好,漂亮健康的高中生。
她站在荣熠面前,颔首眼睛向上瞪着他。
“都是因为你我家才会变成这样,滚。”
她说完就用力关上他们中间那扇沉重的门。
都是因为他?荣熠定定地看着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公分的紧闭上的大门。
如果是一年前,他或许真的会陷入无尽的内耗中,但是现在他清楚得很,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是谁的错?说不清,自私的爹,偷梁换柱的彭延盛,残忍的黑塔,冷漠的白塔,权利的争夺,无休止的内斗,哨兵和向导拼了命地互相挤压对方的生存环境,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他只是这个偏激又混乱的制度下的牺牲品而已,他也在拼命跳出这样的命运。
他们离开了庄园,在外面宽阔无人的林荫路上慢慢走着,荣熠想得很明白,可是明白不代表他不会被影响心情。
他闷不做声地往前走,踩在地上的枯叶上,树叶嘎吱嘎吱响,等他终于意识到一直在他身边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乔纾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怎么了?”他转过身朝乔纾笑笑。
“我爱你的,荣熠。”
乔纾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飘进他的耳朵,荣熠一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抬腿走到乔纾面前,他知道乔纾是在安慰他,他伸手抱着乔纾,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这种安慰很有效,好像比乔纾灌给他铺天盖地的向导素都有效。
乔纾的手环在了他的背上,荣熠又把乔纾往怀里搂了一点,轻声说:“爱是个很严重的字,你明白吗?”
乔纾知道荣熠在想什么。
荣熠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时眼睛里还有依恋。
乔纾不能感同身受,他见到乔雨时只是在想,原来这就是把他生下来的人,他拿到乔雨的实验记录时都比他见到乔雨要激动,可是他能明白荣熠想要的那种感情。
父母的爱他给不了,但是伴侣的可以。
“明白,”乔纾点点头,“我爱你的。”
乔纾把这句话说了第二遍之后,荣熠把浑身的劲儿都使在抱乔纾上了,乔纾在他怀里哼了好几声,他知道乔纾让他勒得喘不过气了,但就是不想松手。
他就想和乔纾贴在一起,他还想抱着走。
但是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走有些难操作,他就转身背对着乔纾:“我背你走吧。”
“我自己能走。”乔纾说。
“我想背着你,”荣熠弯下腰,“你在我背上贴着我,我心里就能舒服一点。”
乔纾有些无奈,这家伙反应有点太大了,不过他还是跳到了荣熠背上。
荣熠拖着乔纾的屁股往上抬了抬,找到一个相当舒适的姿势之后他就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背着乔纾往前走。
乔纾的心口贴着荣熠的背,让荣熠觉得很安心,乔纾在他精神图景里都能感受到柔和的海风吹起朵朵浪花。
他在荣熠耳边说:“原来让人背着也能安抚人。”
荣熠立马收起满脸的荡漾说:“这个是分人的,对我有用对别人可不一定有用,你要随便趴人家背上那可就太冒犯了。”
乔纾看荣熠那严肃的表情笑了一声:“荣熠,我不是笨蛋。”
荣熠皱皱鼻子:“我是,行了吧?我都这样了你就让让我吧。”
“好吧,我记住了,”乔纾认真哄他说,“不能随便趴在别人背上。”
第173章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林昭纷没有接到荣峥的电话,荣熠看到林昭纷发来的消息,沉默良久骂出来一句:“操。”
林昭纷把荣烁安排到了一家疗养院, 王静在带他转移时给荣熠拍了一段视频。
医生要给荣烁做检查, 荣烁直接口吐白沫昏厥过去了。
荣熠关掉视频,问旁边的乔纾:“他这样还有救吗?”
“按照普通人的救法就是吃药、心理治疗,如果给他重建一个精神系的话, 向导就可以介入治疗,这样会更快一点,不过他精神状态太差, 加上从小就被抹除了, 建造起来要吃不少苦, 适应起来也难。”乔纾说。
“吃苦就吃吧, 反正他自己也想当哨兵,苦点总比这样一直疯着强。”荣熠直接替荣烁做了决定。
他这个弟弟也已经没有爹要了,妈又没有话语权, 他是唯一能做决定的人。
乔纾联系到陶晴朗,让她安排给荣烁建造一个低等级的精神系, 等到精神恢复了就送回学校。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啦!”叶黎的声音从电话里蹦出来。
乔纾抬抬眼皮,对这个在肮脏小巷子里回荡的活泼声音说:“作业......”
乔纾还没说完荣熠就把手捂在了他嘴上。
“你这样会让一个快乐小孩碎掉的。”
乔纾眨了两下眼, 荣熠把手拿开,乔纾才说:“再过几天,你要听陶老师的话。”
“好吧......”快乐小孩还是有些失落。
巷子又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巷口处出现一个黑色人影。
那个人影贼头贼脑地贴着墙边慢慢向车子靠近,荣熠打开车窗,探出头冲他勾勾手。
黑色人影便一路小跑过来。
“大哥, 这是我爸当初买过来的数据,这是交易过的名单,你点点。”
来者是当年和数据员交易的人的儿子,原来那个人十年前就已经生病去世,荣熠给这个儿子开了个高价,让他在一天之内把东西备齐。
“保真吧?”荣熠把U盘递给乔纾,自己翻开名单。
“绝对保真,这玩意儿没啥可作假的啊大哥,我看都看不懂,本来就没几个人买,我爸死了之后就封起来没再动过了。”
乔纾看过U盘里的数据,数据量又大又杂,数据员在卖数据时应该是真假掺半,价值高的数据也肯定做过处理,有效信息的提取需要时间,不过单看格式和行文是研究所的风格,没什么大问题。
荣熠看乔纾点头,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块金条,他递给黑色人影。
“这件事你最好忘掉,被人发现了可能性命不保。”荣熠提醒他。
“懂懂,这是规矩。”那人接过金条咬了一口,立马钻进巷子里消失了。
荣熠开车换了个没人的安全地方,乔纾一路上都在清理脏数据,车停下后过了两个多小时乔纾才把符合荣峥笔记本上那个时间段的数据截取出来。
“那个数据员卖了将近三十年的实验数据,”其实乔纾还有个猜测,“我觉得‘鲸’可能也是买主之一。”
因为有些实验他似乎在各个基地里见到过成果,不过都是一些简单的小实验。
“你觉得没错,”荣熠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扬扬手里的名单,乔纾一专注起来就不理他,他已经把这两张纸看得都会背了,“这上面有个账户,我刚才查了,就是‘鲸’的一个内部账户,不过早就注销了。”
那个阶段的‘鲸’的前身白塔组织正在遭受巨变,资源都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去买实验记录也不奇怪。
只是乔纾提取完数据还是没办法定位到张辉的记录,数据加密做得很完善。
但是一个数据员,即使加密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完全颠覆一个实验过程,他评估完列出一个优先级,把这份数据发给了组织里专业处理数据的同事。
过了一会儿同事打过来电话:“没有账号吗?给个ID也成啊。”
“没有,”乔纾只能说出这两个让对方痛彻心扉的字,同事‘嘶’了一声,乔纾又问,“不好做吗?”
“做起来是不难,就是麻烦,没有ID就等于我要整个数据库去扫描,他们又是做云的,数据在云上倒来倒去,涉及各种数据库和链路,每种数据库的破解方式又不一样,我需要把所有数据类型都写一遍,就算我把每种数据库都注入了扫描程序,全库模糊查询也要很久,我就怕没等我搜到,他们就发现了,现在他们的主公司是天擎安全云,安全防护这一块儿做得还是蛮好的。”
荣熠听完这一长串子一脸复杂,没一个字儿是爱听的,他直截了当问:“ID是拿不到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好几十年,开账户的信息也是假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
“嗯......有具体时间可以缩小一点范围,如果能搞到当初云兔的数据库地址,我去查它被合并后写入了天擎的哪个数据库,在一个库里扫描这样会快一点。”
“就是说你现在需要我们找到当初云兔的......程序员?”荣熠问。
“是这样,云兔当时只是个小公司,天擎那段时间把类似做云的小公司几乎全部收购,数据实在太杂了,入侵进去找还不如直接找到人去问来得快。”
他们结束了通话,要找云兔的程序员不难,虽然天擎收购之后并没有把云兔的员工一起收过来,那群人四散在各处,但是保险信息一查就明明白白。
“这个人离我们只跨了一个市,”乔纾给荣熠看平板上刚刚传过来的一个六十多岁的地中海大叔,“而且是符合时间段的技术骨干,我们先去找他。”
荣熠马上开车前往临市。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孙庆龙打着哈欠下了晚班,他端着一个茶缸要去洗脸池刷牙,看到洗脸池边站着两个年轻人。
他打量他们一眼:“你们来找谁的?进厂要登记啊。”
乔纾推推化妆后鼻子上架的眼镜,他视力很好,一点都不喜欢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眼镜,但是他们现在是红色通缉犯,在外面都要做个掩饰。
142/155 首页 上一页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