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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孙先生吧,我们不进厂,我们想找您了解点事。”乔纾笑容满面又谦逊地微微弯下腰和身高估计只有一米六几的孙庆龙打招呼。
看起来真有几分业界精英的味道。
站在后面穿着灰色运动衫背着个双肩包冒充男大学生的荣熠就默默欣赏乔纾在前面飙演技。
“找我有啥事?”孙庆龙不解。
“咱们要不换个地方聊,我请您吃早餐。”乔纾说。
孙庆龙也不客气,带着乔纾和荣熠到旁边一家卖小笼包的店里,点了三笼包子后才开始问:“你们找我聊什么?”
“您当初是云兔的技术骨干是吧?”乔纾指指自己又指指荣熠,“我们正在创业,想来找您了解一下云兔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云兔啊,”孙庆龙塞了个包子,两腮鼓着摇摇头,“你们创业想做云?放弃吧,现在云服务早就被天擎垄断了,想当初云兔正在上升期,突然就被天擎搞垮,最后只能被收购,我们这群技术员,赔偿也没拿到几个,还得到外面从头再来,你看我,六十多了,还在当保安给儿子还房贷,放弃吧小伙子,就算你们运气好把公司开起来了,迟早也会被天擎吞掉。”
“我们不做云。”乔纾透过平光眼镜看着孙庆龙。
孙庆龙的嘴巴停了一下,探着头问:“那你们做什么?云兔就是做云服务的,你不做云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我们做的是安全系统,现在在推销阶段,需要一个助力。”乔纾说得很含蓄,他是照着同事教得说的,和一个老牌技术员沟通,不擅长的领域还是能省则省,意思到了就行。
孙庆龙盯着乔纾那张看起来似乎藏着阴谋的脸再次开启他许久没有盘算逻辑的脑子,过了一分钟恍然大悟地张大嘴巴指着乔纾,压低声音说:“你们想入侵天擎?拿这当噱头,把产品卖出去?”
乔纾重重点了一下头,在孙庆龙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年轻娃真大胆啊,天擎的安全系统可是顶呱呱的。”孙庆龙说。
“我们的也不差,我们母公司是很有实力的,只是这件事不能由母公司来做,所以就派出了我们。”乔纾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上面虽然是个小公司,不过往上面查是可以查出个名堂的。
“啊,好,”孙庆龙拿着名片连连点头,“我五十就离开技术岗了,没想到外面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我能帮你们什么?”
“我想要云兔当初的数据库地址,还有服务器地址,现在还能搞到吗?”
“这......能是能,配置文档里啥都有,不过这在当初被收购后就作废了,服务器都没了,你们要这没啥用吧?”孙庆龙说。
“有用的,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乔纾说完孙庆龙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一看,银行卡上多了一笔钱。
“小意思。”
“这多不好意思,”孙庆龙搓着自己的裤子,“我帮你找找啊。”
于是孙庆龙就拿着手机四处联系,过了一个小时,他加上乔纾的联络方式,给乔纾发过来一个文档。
“我们当时服务器的地址啊,密码啊,都在这里面了。”
“太好了,谢谢孙哥。”乔纾又伸出手和孙庆龙握了握。
回到车上,乔纾摘掉眼镜塞进背包里,揉了揉被压了半天的鼻梁。
“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荣熠说。
“是吗。”乔纾正在把文档发给同事,随便敷衍了一句。
“你能再重现一下在演习场里对我撒娇的样子吗?”荣熠把脸伸了过去。
乔纾挑了下眉毛,他都记不清他撒过什么娇了,那会儿他整个人设都是按照荣熠的喜好量身定制的,早忘脑后去了。
乔纾抿着嘴,想用沉默跳过这一趴,但是荣熠就瞪着亮晶晶的眼杵他脸前看着他,他只能放下手机,微微垂下眼角,张开嘴唇轻轻叫了一声:“熠哥。”
荣熠浑身抖了一下,长时间不听还真不习惯,乔纾只叫了一声,荣熠就觉得浑身都是蚂蚁在爬。
乔纾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冷冷说道:“是你要听的。”
“咳,是我的问题,你表现得很好,”荣熠扶着方向盘点了点,又扭头意犹未尽道,“下次可以在我们那个的时候表演一下。”
乔纾就干笑了一声,继续和同事沟通,不搭理他。
荣熠继续自己乐呵,乔纾明明没有说话,突然他好像自己想到了什么,也乐不起来了,又转过头盯着乔纾:“你之前......不是演的吧?”
乔纾抬起眼:“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那时候的样子和你平时联系不到一起去。”
在长川和乔纾住在一间宿舍的那一个多星期里,荣熠晚上总会被身体里禁锢二十多年的欲望骚扰,乔纾也没拒绝过,让他认为他们在这方面是很契合的。
比如,他喜欢把乔纾抱在怀里,让自己的胸膛贴在乔纾的背上,然后用力按着乔纾的小腹,把他按向自己,每到这时候乔纾就被钉死在了他身上,躲不开,才会浑身颤抖着给予他想听到的声音。
再比如,他会让他会让乔纾用自己的精神体缠住自己的手,或者身体什么的,乔纾也会照做,不过如果受不了了乔纾就会用小白蛇狠狠勒他的脖子,他也把这当情趣了。
每次都是他做,然后乔纾承受,所以他也不确定乔纾是把这当成情侣间的任务,还是真的体验良好。
毕竟乔纾的唯一一次主动,还是吃了药的。
“不是演的,”乔纾看着他说,“这种短暂放弃理智用身体获得快感的感觉很好,可以让身体的精神都能得到放松,我挺喜欢的。”
荣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挺喜欢的,喜欢就好。
可是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乔纾又已经开始工作了,荣熠想了半天吞吐着说:“也......不是很短吧......”
乔纾:“......”
一个上午过去,刚到午饭的点,同事就给他们发回了消息。
“我找到了那个人的账号,他里面的数据很杂,后来我发现,他其实不止云兔一个账号,我用他的注册信息查询了其他账号,最后拼出了一些数据,这个人还怪聪明的,把一份实验数据拆开分散在不同云账户上,而且选择的都是当初的小型云盘,他估计也没想到死后这些小公司都会被天擎合并,”同事发过来好几个文件,“我按照时间段都排好了,这里面没有明确写出张辉的名字,我把趋近的都列了出来,你们自己再筛选吧。”
乔纾点开文件看了一下,罗列得非常清楚:“好,辛苦了。”
乔纾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看文件,他们在酒店开了一间房,荣熠下去买饭回来,放在桌上坐过去问:“有进展吗?”
“嗯,”乔纾把电脑转过去,“这些应该是张辉的实验记录,不出意外他的精神图景是一片沼泽。”
“沼泽啊,”荣熠搓着下巴想,“如果是沼泽,这对哨兵很有利啊,他可以操纵沼泽,向导在里面很难攻击吧?”
“正常逻辑是这样,但是张辉的精神图景是被引导成型的,所以这不是一片单纯的沼泽,”乔纾指着文件标红的地方,“他有一项实验是瘴气适应,实验时间是在他七岁到十岁,这段时间正是精神系成型的最佳年龄段,一个年幼的实验体不会进行这种高级别实验,所以这一定是引导的一部分,他的精神图景可能是一片瘴气沼泽。”
“就是说如果向导入侵进去调动他精神图景里的瘴气,这些瘴气对他和向导会产生同样的攻击力?”
乔纾点了下头。
——
纪岳在夜晚敲开彭延盛办公室的大门。
彭延盛还在低头看今天薄敬元汇报回来关于北疆的文件,他头也没抬,只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我今天发现情报科拦截了一条信息,然后我去查了一下,”纪岳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天擎上报了一条风险预警,有人入侵扫描了他们的数据库,他们上报给联合会后我们在联合会安插的人就去查了扫描内容,发现有部分数据和研究所的实验有关,不过内容被加过密,解密后也确实都是些小实验,本来价值不大,但是这条消息却在传回塔的时候被拦截了,我觉得有问题,所以给您看一下。”
彭延盛拿起平板,边翻看报告边说:“数据的时间,实验地。”
“是三十多年前的数据了,在老二所。”
纪岳话音刚落,彭延盛瞳孔骤缩,他捏着平板的指尖变成了白色,最终在屏幕上留下了个坑。
纪岳虽不明白彭延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他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去查,有关人员全部带回来,我亲自审问,”彭延盛面部萦绕着一团死气,一字一字说道,“速度要快。”
“是,马上去查。”
纪岳小跑出去,他深知彭延盛说出‘速度要快’时,他的deadline是三个小时后。
——
乔纾已经把他们从荣峥处得到的信息和破解后的实验记录都发给了林昭纷,就在他和荣熠都以为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晚时,他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兄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外面有一群哨兵要抓我回塔里!’
第174章
孙庆龙缩在厕所隔间里瑟瑟发抖, 他的对讲机里还在放着保安亭帮他打掩护的小伙儿和门口的哨兵周旋。
他头顶的汗唰唰直落,这事儿怎么就捅到塔里去了呢?
天擎一整个公司都是普通人开办的,就算出事也应该是联合会找他啊!
孙庆龙像所有普通人一样, 对那座塔有着生理上的恐惧, 那里面一群动动手都能捏死他的人,进去走一遭出来都不见得是个完整的人。
尤其是一年前那个沸沸扬扬的第四研究所事件,塔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何况他这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呢。
就不应该贪财帮那两个小子,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孙庆龙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忙掏出来。
‘我们马上就到, 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找地方躲起来。’
‘我在综合楼三楼厕所!快来救我!’
孙庆龙把信息发出去, 攥着手机开始乞求上苍。
夜晚的综合楼空无一人, 只有厕所里沙沙作响的对讲机,孙庆龙还在听着保安亭的对话,突然, 卫生间的门‘咚’地响了一下。
孙庆龙浑身一颤,下一秒就传来塑料门的破碎声。
他手里的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 一个全副武装的哨兵出现在他面前,凝视着他。
——
“怎么会被发现的?”荣熠猛踩油门一路狂飙。
“IP地址被天擎追踪到了, 不过我用的虚拟IP做了几层加密他们不应该能定位到啊,这种入侵对天擎这种公司每个月都得来个一两起,不会这么严重的, ”同事在电话对面抓耳挠腮,“而且我的驻地没有哨兵来查,肯定不是我暴露的,是不是你们找那个人有问题啊?”
“不应该, 就算他有问题也太快了,”乔纾联系上其他同事询问关于天擎今天下午的情况,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回复,“他们上报给了联合会,晚上塔里收到了这条消息,已经拦截了。”
“都拦截了怎么暴露的?”
“被盯上了,”乔纾说,“联合会有塔的眼线,我们在情报科的同事也被盯上了,得让他马上转移。”
好在他们今晚没有离开这个市,虽然相距二十多公里,但是荣熠全速前进,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孙庆龙工作的厂房。
还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收不到孙庆龙的回复了,乔纾想到孙庆龙可能已经被抓,直接把自己和他联系的手机丢上了高架桥,一辆飞驰的车驶过,手机被压成碎片。
——
孙庆龙的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愣是把手机抖掉到了地上。
刚刚他收到乔纾的短信上明明交代了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可是他只顾着自己不出声,完全没想到对讲机这回事儿。
他根本没有和哨兵面对面的经验,哪会知道这么小的声音都会被捕捉到。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交代!”孙庆龙举起手。
对面的哨兵不语,上前在他手上带上手铐。
孙庆龙被一个哨兵那仿佛捏过铁的手押着从综合楼出来,直接塞上一辆装甲车。
他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也没有心情欣赏,缩在两个哨兵中间垂着头抖得牙直哆嗦。
车从厂房后门离开,驶入夜色中,孙庆龙头都不敢抬,他现在除了后悔就是在祈祷,已经不是祈祷上帝保佑了,这时候还是祈祷那两个人能快点赶过来比较实在。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本事把他救走。
车突然猛地一转弯来了个急刹,孙庆龙一头栽向前面又被旁边的哨兵拽回来。
“怎么了?”身旁的哨兵问。
“队长,前面有一头熊。”
孙庆龙即使吓得脑子不清楚,听到城市大马路上出现一头熊还是好奇地抬眼看过去。
窗户外一头巨人一样的棕熊在车头处停着,看样子好像随时要扑上来撕碎这辆车。
当棕熊咧开嘴露出獠牙时,孙庆龙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全员戒备!”队长马上下令。
他看出了面前这头熊是个精神体,坐在孙庆龙左边的人马上向塔发讯息汇报,可手里的通讯器被一道白光缠住掉在了座椅下面。
车上的哨兵全部建立起屏障,装甲车的车窗是防弹的,队长要求开车的哨兵倒车,迅速绕过棕熊躲过去。
而车子刚一发动,棕熊便铆足了劲朝装甲车扑过来,装甲车猛地发出巨大颠簸,一颗子弹从车窗边缘最脆弱的部分钻进来,再次尝试发动汽车的哨兵直接栽倒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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