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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的面具死死贴在脸上,他也没打算要摘下,他用尽全身力气攻击虎头的头部,拳打,脚踢,抓着头发往地上砸。
场下有人唏嘘,有人说虎头不行了,有人说荣熠打法垃圾,性命攸关,垃圾不垃圾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荣熠松开手想要探查一下虎头的鼻息,却发现那双眼正看着他,还泛着光泽。
就是那一瞬间的对视,虎头突然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一口咬在他的左臂上。
荣熠吃痛大叫一声,声音落下,他看到飞出去的一块血肉。
他怔了怔,虎头把他的面具撕掉一半,露出血红的嘴巴。
虎头竟然也会咬人?而且咬合力似乎比他还要强,他捂住自己的胳膊,怎么会这样?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他和刘思凡那次战斗,狗要吃掉人,却反被人吃掉,那今天他这个人会不会就被虎头吞进肚子?
冷静一点,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或许不是他的咬合力差,而是他现在使出的全力还是很有限,怎么办?施路平让他打开,打开什么?精神系吗?他打不开啊。
刹那间他又看到虎头的血盆大口,这次直直朝向他的脖子,荣熠直接抬起胳膊,把小臂背向塞进虎头嘴里,之后他便和对付付铭一样,用腿缠住虎头,在虎头咬到他的骨头前一拳垂向虎头的太阳穴。
这是当时付铭想要对付他的招式,谁知虎头松了口之后,在他以为自己的攻击起到作用那一瞬间咬住了他的喉咙。
荣熠感觉到了自己血液的流失,他开始慌神了,他似乎没有机会了,不仅是胜利的机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必须垂死挣扎,一手抓住虎头的头发,一手继续用他全身的力气猛击虎头的太阳穴,直到他力气越来越小。
再泄劲他就要死了,他仰头大嚎一声,把最后一丝生的希望都放在右拳上,给虎头太阳穴最后一击。
喉咙上的束缚感消失了,荣熠往后跌了两步,脖子上的血成股向下流,虎头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还想站起来,荣熠捂住自己的脖子冲上前一脚把虎头踢到绳圈上,虎头挂在上面晃了几下,仰面栽倒在台下。
整个场馆内鸦雀无声,只有荣熠捂着喉咙重重喘息。
裁判被主持人打了一巴掌,忙跑向虎头,把手指伸在虎头鼻下探了探,又摸了摸虎头脖子上的脉搏,之后他站起来,吞了下口水,对着主持人的话筒说:“虎头......死了。”
荣熠躺在了地上,他还用力按着自己的脖子,听所有人不可置信地哀嚎,他看向施路平,他以为施路平会为他鼓掌,可是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竟然看到施路平有些失望。
那个表情一闪而过,施路平马上跑上台,给他包扎,在众人的哀叹里夸荣熠干得漂亮,和刚才仿佛不是一张脸。
荣熠觉得他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现在的施路平还有当初押他的那些人都高兴地围在他身边。
曹建林也爬上台,蹲在一旁说:“我就说你能赢。”
荣熠觉得他现在说话都漏风,就只笑了笑。
那一个晚上曹建林盆满钵满,他按照约定只拿走二十万,还剩下一些钱施路平收走了,他会在之后计算好比例分给荣熠和其他人。
曹建林要走时荣熠伸出胳膊要拉他,一张嘴话都说不出来,施路平就代替荣熠对曹建林说:“他要问你怎么找杜海。”
“小兄弟,忘不了,”曹建林笑笑,拿出一张扑克牌塞进荣熠手里,“打这上面的电话,告诉他你是黑桃六介绍的人,他会和你见面的。”
荣熠把那张牌拿到眼前看了看,黑桃六,上面一串电话号,他把那张牌塞进他的大裤衩里才放心地闭上眼。
虎头的尸体被抬走了,放在休息室的一张床上,拳馆里的人一直到快要天明才散去,荣熠已经被施路平带回拳馆对面那间屋子里安顿下来。
夜晚营生的街又恢复坟场一样的寂寥,躺在床上的尸体睁开眼,揭掉脸上剩下半幅面具叹了一口气。
“他没办法打开自己。”
一个声音说道。
“他现在还是想不起来?”他问身边的人。
“对,我们都不知道乔纾到底做了什么。”
“这证明他的实验还不成功,”没了虎头面具的虎头下来用力拍了拍被打得一塌糊涂的头,转身说道,“送回去吧。”
第50章
第二天一早荣熠睁开眼就满床找那张扑克牌,他扭到脖子嘶了一声,原来清醒着被人咬这么痛。
他捂着脖子上层层叠叠的绷带,从枕头底下把扑克牌抽出来,就在他举着手机把那串电话号码输进去只差按下拨号时施路平来了。
“这么迫不及待?”施路平把热腾腾的包子放在桌上。
“对。”荣熠拨通电话。
‘嘟——嘟——嘟——’
无人应答。
三遍之后,荣熠看着红色叉叉呆住了。
“那老贼不会驴我吧?”他把牌摔在床上。
“应该不能吧,”施路平拿过那张牌,和荣熠手机上的电话号对照了一遍,确定没打错,他就把牌又塞回去,“先吃饭,等会儿再打一遍。”
荣熠下床冲了个澡,回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越嚼越无味,他拍拍身旁吹豆浆的施路平:“虎头怎么样了?”
“死了,还能怎么样,诈尸啊?”施路平笑他。
荣熠把那口包子吞进去,他又杀人了,还是在演习场外。
他捏捏眉心,他的人生从进入演习场之后就完全脱轨了,杀死付铭的记忆很混乱,他不记得付铭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能麻痹自己是三人合力才把付铭置于死地,可虎头是实打实被他打没气儿的,他要怎么麻痹自己。
“你认为你不应该杀虎头是吗?”施路平没有看他,低头夹着塑料袋里的酸黄瓜。
荣熠的手垂下去:“杀人什么时候是应该的?”
施路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平时和他插科打诨的模样,看着荣熠说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接受不了自己?”
施路平年长荣熠十岁,但是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荣熠说话。
“我怎么没有接受自己?”荣熠不明白。
“你的能力已经提升了,不能因为你还带着这个感应环,就继续心安理得当一个废物,”施路平用手指在感应环上敲了敲,“如果没有它,你现在会被塔里派去执行一个又一个危险任务,每次任务都是你死我活,你要杀的人可能用不了几年就能堆积成山,这才是你要面对的自己。”
施路平见荣熠不说话,就指着窗外地下室的拳馆:“你可以把虎头当做你昨天的任务,你觉得你完成的怎么样?他是死了,但是你没有完全发挥实力,如果日后有更强的人要来找你搏命,你怎么办?跟他讲你的心愿是世界和平吗?”
荣熠鼓着一边腮帮子,笑容有些惨淡,他还是想打趣一下说:“世界和平不好吗?”
“世界和平需要牺牲多少人你知道吗?”施路平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我们都是早晚要死在这条路上的人,这是我们的任务。”
“你到底怎么了?”荣熠从没见过施路平这副模样。
“没事,这是我昨天看的小说,想来激励你一下,虎头手上不少人命,他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就必须承担路上的风险。”施路平一瞬间又变了个脸,继续吹他手里的豆浆。
荣熠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咬手里的包子,今天早上施路平这么一番话倒让荣熠觉得昨晚那个失望的眼神并不是他的幻觉。
手边的手机突然在沉默中响了,是扑克牌上的电话号。
荣熠忙把手机拿起来,施路平让他开外放,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按下接听。
对面没有人说话,荣熠先说了声‘你好’。
“你他妈有病吧?一大清早打打打你催命还是赶着投胎?”电话里传来一个愤怒的男声。
“额......抱歉,”荣熠道了个歉,又忙问,“你认识杜海吗?”
愤怒的男声瞬间沉了下去:“你是谁?”
“我是黑桃六介绍来的。”
“呵,演习场出来的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对荣熠说,“我给你发个地址,中午十二点见。”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手机随后就收到一条短信,地址一家川菜馆。
“离咱们这儿三十多公里。”他查了下地图。
“这是还打算蹭咱们一顿饭,”施路平看看时间,把桌子上的塑料袋塞进垃圾桶,对荣熠说,“换衣服走吧,咱们现在开车过去时间差不多。”
荣熠穿上衣服,刚上副驾驶就被施路平赶到后座。
“你得有一个通缉犯的自觉。”施路平又扔给荣熠一顶鸭舌帽一个墨镜。
荣熠带上在镜子里照照,比他光着一张脸更像个通缉犯。
那家川菜馆藏得很隐蔽,在曲里拐弯的巷子里,他们到地方的时候才十一点,人还没有那么多,施路平问老板要了一个包间。
荣熠把墨镜摘下来,手里的菜单都快翻烂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一直到十二点,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包间门被推开了。
荣熠和施路平看着这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两个......看起来明显就是个高中生啊,甚至还穿着校服。
“看什么?”扎着马尾的女生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过荣熠手里的菜单,“点菜点菜,饿死了。”
“小朋友,你们是?”施路平问她。
“杜如涛,”男生拉开荣熠身边的椅子坐下,指指女生,“杜新欣。”
“你们都是高中生?”荣熠问。
“是啊,这不刚下课就过来了吗,”杜如涛指指菜单对杜新欣说,“水煮肉片加辣,麻婆豆腐加麻,可乐加冰。”
两个高中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得一点不剩,吃饱喝足之后杜如涛拍拍鼓起来的肚子,才看向荣熠:“说吧,找我干什么?”
“你们是哨兵吧?”荣熠直接问。
“哟,看出来了。”杜如涛笑笑。
“哨兵?那你们不应该在哨兵学校吗?怎么上普通人的高中?”施路平好奇问道。
“任务,别管,”杜如涛又对荣熠说,“说事儿。”
“我想知道杜海在哪儿。”荣熠说。
“他没出来。”
“什么意思?”
“他因为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被留在演习场了。”说话间杜如涛又咬开一瓶可乐。
荣熠看了看施路平,施路平和昨天一样,疯狂摇头。
“我急着带你出来,哪管得了那么多。”他小声说。
“那杜丽丽呢?”他又问。
“一样。”
他们都被留在演习场了?那和嘉冰和熊炬呢?荣熠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被通缉难道是因为他本身应该也留下,然而他却被施路平带走了?
“小孩儿,他们是你们哥哥姐姐吧?你们家里没有打听消息吗?为什么留在那里?”施路平问杜如涛。
“一个废物,一个重刑犯,如果是你你会费尽心思打探吗?”杜如浪不屑地说,“而且杜如海啊,又矫情的不行,他进演习场之前还把名字改了,说他拿不到名额就不改回来,结果呢,名额没有,还越来越丢人了。”
杜如涛说完杜新欣也笑了一声,看来这两个人对他们的哥哥姐姐并没有什么感情,施路平用手指戳戳荣熠,问他还有什么要问的。
荣熠看着施路平,犹豫了一会儿,他没有事情需要瞒着施路平,就开口问:“那杜海带的那个向导呢?”
荣熠说完这句话,杜新欣和杜如涛一个吃饭一个喝水的动作全都停下了,他们彼此对视良久,突然一起发出一阵爆笑。
“你说什么?杜如海把杜如浪带去演习场了?”杜如涛拍了一下桌子,“我说呢,我说呢!怎么到处都找不到这家伙的下落。”
“你说他叫杜如浪?他是你们什么人?”
“我们家族唯一的向导。”杜如涛说。
“第二个罪人,”杜新欣接着说,“在监狱泡了好几年了,突然失踪了,竟然被杜如海带走了。”
“杜如海马上就要成为第三个罪人了。”杜如涛甚至还和杜新欣击了个掌。
荣熠和施路平沉默地看着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小孩儿,施路平掏钱结了账,冲荣熠扬扬下巴:“还问吗?”
荣熠又问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杜如浪是什么级别?为什么会被抓进监狱?”
杜如涛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级别是S,至于为什么进监狱,那是我家里的事,你也要问?”
荣熠听到S的时候眼睛微微一颤,S竟然都无法打开他的精神系吗。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是非要知道。”
他说完站起来招呼施路平走,杜新欣看到马上给杜如涛使眼色,杜如涛又一把拉住荣熠的胳膊:“别那么急嘛,吃你们一顿不能白吃啊,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们之间能做什么交易?”荣熠转身问他。
“我可以告诉你杜如浪进监狱的原因,”杜如涛说完看荣熠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兴趣,又加上一条,“以及他们被留在演习场的原因。”
荣熠动摇了,他想知道。
“那你的条件呢?”
“我们两个任务太多,分身乏术,我要你帮我查一条线,就是你们演习场搞出来的名堂。”说完他冲杜新欣打了个响指。
杜新欣拉开她鹅黄色的书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沓文件递给荣熠:“演习场里的三个名额被卖去黑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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