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光闪过的瞬间,他已按住花无痕的头。
刀刃精准地落在那只颤抖的狐耳根部。
只听“嗤啦”一声,毛茸茸的红色狐耳被一剑利落割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地面和烬厌的指尖。
“啊——!”花无痕的惨叫刺破小院的寂静。
他捂着头顶流血的伤口在跌落地面,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场面惨烈至极。
玉微气的全身发抖!!!
他动不了,可掌心早已被自己捏破,指甲陷进肉里,还在用力掐着。
一滴滴的血,从他指尖滚落地面,竟和花无痕头顶的血滴如此同步。
烬厌见了玉微这副愤怒憎恨的表情,竟还笑的出来。
而且,笑的十分开心。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甚至慢条斯理地擦干了剑上的血,还回了玉微手中。
“看清了?这就是拒绝游戏的代价。”
“下次再耍手段,掉的可就不是狐狸耳朵了。”
“所以你究竟会不会杀玄音呢,从不杀无辜之人的玉微仙君?”
第47章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月吟剑身在玉微掌心震颤,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钻进骨髓。
却远不及他心口的寒意刺骨。
花无痕的狐耳断裂处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明明已经疼到蜷缩成一团的他,却强忍痛苦,对玉微道:“师尊,我不怕疼,也不怕死……您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一切——计划暴露了。
但他的眼神里,并没有丝毫对玉微的责怪。
可他越是这样,玉微便越是自责。
如果一开始不把花无痕卷进来就好了!
现在,无法保护徒弟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玉微实在不想花无痕成为第二个柳无序。
他抬眼看向烬厌,声音也低沉了许多,“你早就知道我和玄封的事?”
烬厌像是早等着他问这话,低笑一声,用沾了花无痕血液的手,轻轻放在他的侧脸,“也不算早,这多亏你有个好徒弟。”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扫过玉微紧绷的唇线,手指轻轻摩挲,“你那位看似温顺的二弟子,柳无序,倒是比你这个师尊坦诚得多。”
玉微不意外这个答案。
他早就猜出,柳无序应该是被烬厌威胁了。
但他做事已经在警惕着柳无序了,为什么还是被他知道了?
或者,烬厌在撒谎骗他,想刻意挑拨离间?
“他不会背叛我。”玉微是在试探烬厌。
顺带,拖延时间。
“哦?你倒信他。”
烬厌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笑出了声来。
另一只空着的手,再次打了个响指,“那你就听听,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响指刚落,烬厌指尖魔息涌动,一道黑色光门在院中央炸开。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摔了出来,正是柳无序。
柳无序显然刚从某处被强行掳来,反应和刚来的花无痕一模一样。
在抬头看到面前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先瞥见了地上的花无痕,又看到屋前奄奄一息的玄封,最后目光落在玉微身上,脸色瞬间惨白:“师尊……”
“看看,多孝顺的徒弟。”
烬厌笑着继续用手摸着玉微的侧脸,目光里也只有玉微一人,“你问问他,是不是他向我告密,你私下联络玄封,要反抗我?”
玉微其实对答案并没有太多期待。
无论柳无序有没有背叛自己,他都不怪他。
毕竟,柳无序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他不该再继续受苦了。
一切的错,都只是来源于烬厌这个混账畜生!
不过既然烬厌想看他们师徒相残,玉微也只能演给他看。
玉微躲开烬厌的手,转向柳无序,声音带着未有过的冷漠:“是你吗?”
被玉微如此开门见山的问责,柳无序一下就慌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玉微的目光。
“师尊……我……”
那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蝇,“我……我对不起……我……”
“对不起………………”
结果,说了半天,也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说到最后,柳无序无声的哭了,眼泪不停在眼眶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但就算他什么也没说,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正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只有柳无序跪在地上不断的抽噎道歉,悲恸砸在每个人心头之上。
而正当柳无序被无尽的愧疚淹没,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时。
一旁重伤的玄封身后,突然响起了嘶哑却充满恨意的咒骂。
“柳无序!你个狼心狗肺的叛徒!”
玄音踉跄的从玄封身旁起身,双眼赤红地瞪着柳无序,“亏你以前还是仙家人,是玉微仙君的徒弟,竟会背叛对你恩重如山的师尊,心甘情愿给一个魔头卖命!”
“你是当魔妃当上瘾了,还是喜欢被整个魔宫的人绑住……?!贱胚!”
“不是你向这魔头摇尾乞怜,出卖我们,我哥哥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你!你怎么还有脸跪在这里说对不起,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玄音的骂声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难听,字字如刀,狠狠剜在柳无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这骂声如此难听恶毒,就连玄封都惊住了。
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扫在玄音的脸上,充斥着陌生和不解。
见众人都没反应,玄音继续猛烈攻击着柳无序:“你以为你这样做,这魔头就会放过你吗?”
“做梦!你不过是他脚下一条用完即弃的狗!连骨头都不会给你剩下!”
听着玄音的咒骂,玉微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虽然他很心疼柳无序,可在烬厌面前,他不能有任何偏向徒弟的举动。
但玄音却一刻不停的骂着柳无序,咄咄逼人,恶毒之至。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柳无序被骂的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他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诛心之言依旧无孔不入。
那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
突然,一声清亮的反驳打破了玄音谩骂:“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二师兄?!”
“我们辛辛苦苦只为救你,你不仅不感激,还反过来发狂咬人……看你长得还挺好看,原来是个自私恶毒的女人!”
“像你这种女人,就算免费给我*,我都看不上!”
这是花无痕的声音。
玉微没想到,这小狐狸还挺讲义气,知道护着自己师兄。
就是最后一句……
算了,不重要,气势最重要。
很明显,花无痕的气势确实赢了。
玄音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无措的看向花无痕,眼里的情绪有惊愕也有愤怒。
本来她还想再说什么,又被花无痕嘴快的打断:“你是在场最没资格说话的那个,到底哪来的脸,敢这么……”
“阿狸,别说了。”
这次,打断花无痕的,竟是柳无序。
他猛地抬头,看向的却是玉微,眼中是决绝的痛楚和赎罪般的疯狂。
“师尊……她说的很对……”
“无序……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灵光一闪,竟幻化出一柄森然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第48章 玉微仙君非您不可……
“无序!”
一直处变不惊的玉微,在看到这一幕时,脸色瞬间骤变。
好在他一直分神留意着柳无序的状态,此刻见他求死,几乎是本能地出手。
甚至忘记了要演戏给烬厌看。
月吟剑未动,玉微身形一闪,快如鬼魅,一手精准地扣住柳无序持匕的手腕,另一手顺势将他颤抖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
“犯什么傻!”
那声音虽带着愤怒,但环抱住柳无序的手臂却收得极紧,将那冰冷的身体紧紧按在自己胸前。
他低头在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不是你的错……听话,别做傻事……”
“师尊不怪你……”
感受到师尊怀抱的温暖和耳边那急切却温柔的安抚,柳无序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整个人瘫软在玉微怀里,失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愧疚都哭出来。
就如那次久违的救赎一般。
他在魔窟里,被折磨了整整十年,才等到师尊这束光,照在自己心上。
本来他以为那次痛哭之后,便不会再哭了。
却没想,这次的情绪和泪水更加汹涌。
玉微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然而,一旁的玄音见柳无序被拦下,却厉声喝道:“你哭什么!现在知道哭了?”
“背叛师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柳无序,你就是个懦夫!只会连累师尊的废物!”
“玄音!闭嘴!”
玉微终于忍无可忍,护徒心切的他冷冷低吼出声。
本来他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柳无序,不能再让任何人把自己的徒弟往绝路上逼。
玄音这不顾一切的辱骂,不仅是在逼柳无序,更是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可玄音被玉微这么一吼,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更加激动:“我为什么要闭嘴!他该死!他……”
“够了!”
玉微厉声打断她,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对当前局面的无力感,在这一刻被玄音不分场合的刺激彻底点燃。
他轻轻推开怀中的柳无序,将他护在身后,手腕一翻,月吟铮然出鞘。
冰冷的剑尖直指玄音,剑气激荡,带着凛冽的杀意。
却未再有一句话。
说实话,哪怕玄音如此咄咄逼人,他也不想杀她。
但他实在不能容忍任何人,在他面前,侮辱他的徒弟!
“别……玉微!”
重伤的玄封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大口血,只能虚弱地哀求,“阿音她……她一向温柔体贴,今日可能只是……只是急了……”
“不要杀她……求你了……玉微仙君……”
玉微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玄封哀求的眼神让他心中刺痛,可是,难道他该求的人不该是烬厌吗?
刚这么想,就见玄封拖着重伤的身体,用手肘一点点匍匐至烬厌的脚下。
那沾满鲜血的手,抱住了烬厌的脚踝,声音里满是痛苦哀求:“求……君上……”
“看在我……多年侍奉的份上……放过我妹妹…………”
“我愿意替她……死……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玄封的后话。
因为,烬厌不仅一脚踢开了他,还上前一步狠狠踩在了他的双手之上。
一根根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极速变形,弯曲成诡异的模样。
玄封的惨叫在院中回荡,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整个人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可烬厌踩踏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欣赏着脚下之人的挣扎。
一边踩,还一边笑道:“继续求本君,说些本君爱听的。”
听到烬厌那带着戏谑的命令,玄封猛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高高在上的魔君,那双曾经清朗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屈辱和为了妹妹不得不强撑的卑微。
“君……君上……”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君上……是玉微仙君的良配,玉微仙君非您不可……”
烬厌挑了挑眉,脚下微微松动。
他倒没想到,玄封还挺会说的。
因为这话听起来十分舒服。
“还有呢?”
玄封的身体蜷缩着,断指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但他不敢停下。
“君上……乃……是三界……至……至尊……能……能侍奉君上……是……是玄封……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些话,与他此刻内心的恨意截然相反。
说出来时,他感到一阵阵反胃,差点要吐出来。
“哥哥……不要……”玄音看到哥哥为了自己如此作践尊严,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玄封仿佛听不见,他只知道,必须继续说下去:“君上……求您……饶了阿音……她……她真的是无辜的……所有罪责……玄封……一力承担……”
26/60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