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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腕骨里,将那片温热的掌心死死按在自己心跳的位置。
脸上的笑早没了半分收敛,是扭曲的带着血味的狰狞。
眼底却亮得像燃着的鬼火。
他凑得极近,牙齿几乎咬到玉微的耳垂,竟道出一句极其扭曲的话来。
“求你了,玉微。”
那气息里混着雨腥和若有若无的血味,“把这颗心扒出来!”
“你不是恨我吗?拿它去给兰无辰陪葬啊!我倒要看看,你握着它的时候,手会不会抖!”
话落的瞬间,他还故意挺了挺胸,让玉微的手更清晰地贴着自己的心跳。
笑声再次从喉咙里滚出来,又碎又狂:“我要听它蹦在地上的声音,要让这血溅满你这张哭丧的脸——快!”
玉微却面无表情立在原处,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和烬厌的疯癫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其实是硬忍下的情绪表现。
周身的仙气与杀意在茫茫血雨中,交织成一道风暴。
这一瞬,他是真的想掏出烬厌的心脏!
亲手杀了他!
不仅是这一瞬。
曾经每一次的生死对决,他都是抱着杀了烬厌的心态去的。
只是以前他没这么愤怒。
这次,他真的怒了!
于是骤然全身灵力爆发,哪怕灵台还在受损,颈间玄铁项圈已开始发烫,他眼里只有“撕碎眼前人”的执念。
“你找死。”
只是话音未落,项圈上的暗紫色符文突然暴涨。
无数道黑气像毒蛇般钻进他的经脉,顺着血管游走、绞杀。
先是颈间传来被烈火灼烧的剧痛,紧接着是四肢百骸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把淬了毒的刀在他骨缝里乱砍。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在烬厌玄色的衣襟上,染红了大片布料。
却仍死死攥着烬厌的衣襟,指尖还在往心口深处按。
看着玉微如此狼狈无能的模样,烬厌低笑出声。
因为他本就是故意刺激玉微对自己出手。
就是为了让项圈狠狠惩罚他!
“玉微仙君——你看,这禁制多听话,你越恨我,它就越疼你。”
黑气还在疯狂侵蚀,玉微的仙力像被戳破的袋子般往外泄。
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整个人瞬间被血糊住了大半。
他踉跄着往后倒,却被烬厌伸手扣住后颈,强行拽回怀里。
但他并不是疼惜对方。
甚至掌心故意按在玉微那些渗血的伤口上,碾得他痛得浑身发抖。
“很疼吧?”烬厌凑在他耳边,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满是嗜虐的笑意,“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的仙君。”
“你杀不了我,只会让自己更疼。而你越疼,我就越开心啊!”
玉微怎会不知烬厌的目的。
可是他真的忍不了,那种想杀烬厌的冲动!
哪怕顶着生不如死的剧痛,他也要拼尽全力,努力挣脱烬厌的桎梏。
“噗——”
又一口鲜血猛烈的喷出。
因为禁制的作用,这次,他身体里的灵骨被生生碾碎了。
可他还是拼命挣扎,虽然四肢早已被禁制卸了力气。
只能任由烬厌拖着往前走。
两人踏过满地血污和玉兰花瓣的残骸,一路往玉兰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去。
此刻的朱雀街本该人声鼎沸,却因仙宫崩塌的动静变得死寂。
直到烬厌拖着浑身是伤的玉微出现,人群才炸开了锅。
很快,他们便认出了这位仙君。
以及他身旁的魔君。
“那不是玉微仙君吗?怎么跟魔君混在一起,还这么狼狈?”
“听说他被魔君俘虏了,指不定早就屈节了!”
“难怪刚才仙宫崩塌,定是他叛入魔界,将魔君带回了玉兰城,毁了我们的仙宫!”
“呸!亏他还号称紫薇星临凡,我们还盼着他保护玉兰城,原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那些曾被玉微拼死护住的民众,此刻正用最恶毒的眼神盯着他,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玉微却假装没听见这些污言秽语。
甚至并不怪这些人。
而烬厌却在他耳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看看吧,这就是你不惜被我玩弄也要护着的芸芸众生,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屈节”和“贪生怕死”。
玉微不答,心跌进了谷底。
好在这时,还是有些明事理的人,站出来替玉微说了话。
“没看见玉微仙君浑身是伤吗?他肯定是被大魔头逼迫的!”
“我们大家受仙君恩泽这么久,难道不了解他是什么人吗?”
“定是这可恶的魔君故意挑拨离间,让我们误会仙君!”
烬厌没想到还真有不愚蠢的凡人。
但他不喜欢听这些话。
正要动手让刚才说话的人彻底消失,却被玉微低声制止道:“别杀他们。”
“别杀他们!”
玉微话说的十分急切,且连说了两遍。
他生怕晚说了半分,那些人就没命了。
而烬厌竟真的听话的收了魔气。
以及大开杀戒的心。
他抬手拎起玉微的衣领,将他拽到街边的戏台前。
这戏台是露天的。
此刻因为并无演出,台上只空余一张破旧肮脏的桌案。
台下是一双双看戏般的眼神。
烬厌揪着玉微后顶的银发,将他上半身按趴在桌案上。
那是后脊朝天的姿势。
而后,烬厌将自己的身体压在玉微的后脊之上,从他身后伸出刻满魔纹的手臂。
“来,选一枚。”
手里,赫然握着的是那个装满琉璃珠的盒子。
玉微却没有主动去选。
他像是死了一般。
没有任何力气挣扎的他,只能任由烬厌贴着自己的后背,在自己耳畔落下令他浑身厌恶的呼吸。
见玉微不做反应,烬厌只好捏着他的手腕,强迫他伸进匣子里,“还是老规矩。抽到什么,咱就玩什么。”
“当然,要是抽到的是金色……”
“那可就再合适不过了呢。”
第7章 所以你会做的,对吗?我的仙君
此刻的烬厌,真的很希望玉微能抽到一枚金色的珠子。
正好也能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清冷仙君,是怎么被欲望侵蚀,臣服在自己……
但很遗憾。
运气却没站在他这边。
玉微的手指尖碰触珠子的瞬间,那枚珠子,变成了白色。
白色,代表的是服从。
而服从只能服从杀戮和纵欲之外的事情。
不然其他两枚颜色的珠子就没存在的意义了。
看着匣中那枚泛着冷光的白珠,烬厌眼底的燥热瞬间被一层阴鸷盖过。
却又很快勾起一抹更狠的笑。
他捏着玉微的手腕没松,指腹在对方腕骨的伤口上轻轻碾了碾。
声音裹着雨后的湿冷,一字一句砸在朱雀街的死寂里。
“白色?也好。”
他抬手,指尖勾着玉微垂落的银发,将那截苍白的脖颈露得更彻底。
又从背后紧贴着玉微的耳畔,低声耳语道:“既然选了服从,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还在替玉微辩解的凡人,幽幽吐出两个字来——
“吻我。”
玉微浑身一僵,按在桌案上的双手猛地攥紧!
“不光要吻,”
烬厌的唇更紧密的贴在他耳边,几乎要咬上他的耳垂,热气烫得他后颈发麻。
“还要说对所有人说——你倾慕我已久,心甘情愿做我烬厌的魔妃。”
玉微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却只能压抑住无尽的愤怒,像往常一般,平静的沙哑开口:“你别太过分……”
“过分?”
烬厌低笑,手指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力道带着威胁,“我对你做的过分的事,还少吗?”
“要么你说,要么我现在就让刚才替你说话的人,跟兰无辰一样躺在血泊中,你选吧。”
赤裸裸的威胁。
玉微沉默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说一个“不”字,烬厌定会说到做到,让那些人立刻命丧当场。
见玉微一直沉默,烬厌等了片刻,终于没了耐心。
他将玉微从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反转过来,继续压在对方身上,两人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手指掐住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正对上自己燃着欲火的眼眸。
眼里玩味欲浓。
“所以你会做的,对吗?我的仙君。”
这话说的何其温柔,
可玉微望着烬厌的眼眸,却从那无与伦比的温柔里,读出了嗜血的冷意。
玉微别过头去,闭了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他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
于是微微抬起头,颤抖的指尖先触到烬厌的衣襟,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后,带着满身血污与狼狈,将冰凉的唇凑了上去。
轻轻的,吻住了烬厌的唇。
那是毫无章法的触碰,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独有的生涩与慌乱。
玉微的脸颊瞬间红透,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唇瓣都在微微发颤。
因为,这是他的初吻。
竟要在这样屈辱的场合,给一个他恨之入骨的魔头。
台下,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而刚才还在努力为玉微辩解的那些人,看着台上主动吻住魔头的玉微,突然就愣住了。
但愣住的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烬厌。
他眸色一沉,几乎是立刻就扣住了玉微的后颈,将这个过于浅淡的吻,用力加深。
(和谐)
他一边吻着,一边低低地嘲讽,声音混在唇齿的水渍声里,格外刺耳,“玉微仙君,活了这么久,竟连吻都不会?”
玉微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想躲开,却被烬厌攥得更紧。
(和谐)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直到玉微快要窒息,烬厌才缓缓松开他。
(和谐)
烬厌狠狠咬了牙。
可越是这样,他偏偏越是拼命提醒自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最后,只能强行调动魔气屏蔽了身体的所有感觉。
终于,那股邪乎的燥热,被勉为其难的压了下去。
烬厌松了口气。
而台下民众的骂声仍在持续,骂的多难听的都有,还愈演愈烈。
之前那些替玉微说话的人,显然已经临阵倒戈。
也跟着骂起了玉微。
玉微垂着头,任由银发遮住自己的脸,只有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的屈辱与不甘。
这便是烬厌的目的。
想看他众叛亲离,亲手毁了他。
看到如此受辱又无力反抗的玉微,烬厌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特别是对方还在微微喘息的模样,银发上沾着血珠,唇瓣红肿,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狼狈。
但这还不够。
烬厌伸手温柔的抚过玉微汗湿的额发,声音软的不像话:“玉微仙君是不是忘了,还有个条件呢~”
怕玉微真的忘了。
烬厌还特别好心的提醒了他。
“你要向众人宣布,你是真心爱着我,对我倾慕已久欲罢不能。”
“甚至不惜出卖灵魂身体,受世人唾弃辱骂,也要不惜一切,做我烬厌的魔妃。”
第8章 从今日起,玉微便是本君的魔妃
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打在戏台上,脆弱的木板发出被践踏的声响。
就如此刻的某人。
好在雨丝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猩红,变成了透明之色。
玉微一身白色衣袍,全被染成了红色。
有血雨的颜色,但大部分都是他身上无数不知名的细小伤口造成的。
之前他只是灵台受损。
现在他的灵骨也断了。
而烬厌却继续压着他,导致他根本站不起来。
只能缩在烬厌怀里,银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烬厌的指尖依旧抵在他的唇上。
那温度烫得他皮肤发疼,更疼的是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掌控欲。
“怎么?没听懂?”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烬厌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还是说,你对这些颠倒黑白不明是非的蠢狗死了心,不想管他们死活了?”
虽然话这么说,烬厌还是低估了玉微。
他本以为那些人这么忘恩负义,玉微不生气都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却没想到,竟还要护着他们。
玉微在他怀里轻声道:“我按你说的做,你不能再杀任何人。”
烬厌有些理解不了玉微。
但很快也便接受了。
因为玉微就是这样的人——极端的圣父。
大概别人不清楚。
他却十分了解,玉微当初选择入无情道,就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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