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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微喉间发紧,抬手按在丹田处。
掌心能清晰触到那股力量的搏动。
他忽然明白,兰无辰早有赴死的决心,所以才在最后一刻,将千年修为与金丹尽数融进自己的剑气。
借着魔焰与血雨的掩护,悄悄注入他体内。
那是兰无辰用性命为他留下的生路,是怕他灵力尽失后再无反抗之力。
玉微的内心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想起兰无辰倒下前的模样。
好像对自己用口型说了什么。
只是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也差不多忘了那句口型。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大抵这就是无情道带给他的枷锁和桎梏。
一切有关于情的细节,都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忘记。
第10章 本君要是不开心,是不会让任何人开心的哦~
烬厌还以为那位三界大名鼎鼎的医师鬼熵很难请。
世人都称他医术高超,甚至能让人起死回生。
但他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更是几乎不怎么露面,性格也是孤傲的很。
不管给多少灵石或者其他好处,能让他医治的人却寥寥无几。
可烬厌刚进他所隐居的月华山,他就主动出现了。
也没要灵石,甚至不需要烬厌解释什么,就跟着烬厌回了魔界。
回去的路上,烬厌一路都在想:莫不是他和玉微有什么旧情?
那可太好了。
这样一来,就不用“绞尽脑汁”想下一枚红色珠子的死亡名单了。
*
玉微在蚀心殿躺了一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烬厌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个人。
玉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三界闻名遐迩的最强医师,圣手鬼熵。
他不会任何杀人斗狠的剑术或法术,只会医术,却无人敢动他,无人敢伤他。
因为不管是好人还是恶人,修仙还是修魔,都指望着自己临死之际,能得这位大能救治。
玉微自始至终没有看烬厌一眼,全部的目光都落在看鬼熵身上。
但鬼熵却没给他半寸目光。
看起来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玉微想了想。
也是,应该是被烬厌胁迫回来治好自己的。
毕竟三天后,烬厌要举行婚宴,如果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他就没什么羞辱的兴致了。
鬼熵只站在原处,离玉微远远的,甚至都没看玉微一眼,便很快道:“灵骨碎了十三根,断了八根,其中四根全碎,碎成了粉。”
“灵台损伤格外严重,几乎无法靠丹田孕育新的灵力。”
“修为陨了一半,是主动牺牲放弃的。”
“身上明伤二十八处,不过全是小伤口,无碍。暗伤十六处,是内伤,对心肺灵脉损害极大。”
“除了伤,仙君还心疾甚重,心绪郁结,外伤内伤加心伤,三伤俱全,想来不是我治,只有死路一条。”
此话一出,玉微难得一笑。
但这个笑,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稍纵即逝。
他道:“你倒不如不治,让我死了。”
话很快被烬厌接上:“玉微仙君此言差矣,你要是死了,本君的乐子可就没了。”
“本君若是不开心,是不会让任何人开心的哦~”
尾音还拖着音,转了个弯。
似撒娇,又像嘲讽。
而烬厌话音一落,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玉微根本不搭理他,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最后是鬼熵主动上前,去了玉微榻前。
他的指尖覆上了玉微灵台,冷绿灵光瞬间照亮了玉微的腹部。
近距离接触,鬼熵终于看了玉微一眼。
立刻小声解释道:“别误会,不是为了报恩才救你。”
玉微没应,心里却想:什么报恩?
他忽然想起来。
这位医师虽得世人尊敬,不会有人主动伤他。
但也有例外。
除了人,这世上还有没什么神智的魔兽,不需要他的救治。
所以那天玉微正好路过某处不知名秘境时,见到他被一群魔兽围攻,便顺手救了他。
他应该是在采什么入药的仙草。
但玉微救了他,他不但不感激,还说什么“多管闲事”。
玉微也没在意,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这事很快被玉微抛诸脑后。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他提起这件事。
鬼熵先用轻缓的灵力治疗了一阵之后,掌心灵光骤然加重。
玉微疼的额角渗出细汗,却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玉榻的锦缎,硬是没出声。
鬼熵很清楚他现在正在断骨重生,经历的痛苦却比断骨更痛。
反而嘴上不饶人道:“仙君是修无情道把脑子修没了?活了这么久修为这么高,却被人伤成这副模样,连自保都不会,何谈拯救天下苍生?”
话虽刻薄,他掌心的灵光却悄悄放柔了些,避开玉微灵台最脆弱的地方,只敢用指尖轻轻探着灵脉。
“他可不是不会。”
旁边的烬厌突然插话,他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床架,眼底满是笑意,“玉微仙君就是一根筋,脑子简单到可以说完全没有。救苍生?还为了苍生修无情道?”
“到头来,还是本君把他抱回魔界,娶为魔妃,才肯老实。”
“魔妃?”鬼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玉微,“仙君要嫁给魔头?”
当着烬厌的面,鬼熵也是够直,直接就喊了“魔头”。
但烬厌显然没计较的意思。
反正对方已经是下个红色珠子的目标了。
早晚都要死在玉微手上。
玉微知道自己没有否认的资格,只得沉声道:“是。”
“为什么?”
玉微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透着苍白和无力:“喜欢。”
这回答让烬厌无比满意。
看来这两天的调教起作用了。
“你喜欢他?!”鬼熵瞬间音量就提高了一倍不止,“他可是嗜血残暴的大魔头!你不是一向跟他水火不容,势若大敌!”
玉微没回答。
因为鬼熵的治疗,他此刻灵力恢复了五成,身体的疼痛也全部消散。
他用灵力传音给鬼熵:【我是被逼迫的。】
这传音玉微特地加密了十二道结界,而且他和鬼熵离的更近一些,所以只用了近距离传音。
稍微离的远一些的烬厌一定听不到。
玉微又很快道:【你不用传音给我,你传音会被他发现。】
鬼熵果真听话的没有回复。
虽然他心里疑惑重重。
玉微又用传音简单扼要的跟鬼熵解释了一切。
但解释并不是他的重点。
虽然被人误解,还是被人误解他喜欢烬厌,会在他心里留下无法泯灭的伤痕。
但此时此刻,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兰无辰的死,那毕竟是他从小带到大最疼爱的大弟子。
他问鬼熵:【兰无辰的金丹和修为都在我这里,他的身体还在玉兰城,你能复活他吗?】
鬼熵没办法回答。
却利用治疗的表象,在玉微的腹部处轻轻划了一个字。
——可。
玉微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一些。
兰无辰有救。
只是现在不是时机。
第11章 我好像等不了三天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玉微的身体底子好,是万年难遇的元婴圣体。
于凡人而言,是非常罕见的先天优势。
所以玉微从最初开始修炼时,就被他的师尊认定为修真界的天才,更一直被认为是神明降世。
元婴圣体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伤比别人好的快很多。
鬼熵本以为这么重的伤,就算是自己,也得治个三天三夜。
却没想,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好全了。
不仅伤好了,灵力也恢复了八成左右。
散出去的修为,也全都被他又吸收了回来。
要知道散修为是一个不可逆的操作,能逆向回收,鬼熵从来没见过任何人可以做到。
玉微却是个例外。
但分明玉微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却装作病弱的模样,手掌攥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几下。
吐出无数鲜血。
鬼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便识趣的配合道:“仙君伤的太重,一时半会儿恐是难以痊愈,就算治好,也会留下病根。”
烬厌听了没什么反应。
他瞥了一眼玉微,发现他脸色苍白,额角冒汗,浑身虚脱无力。
装的还挺像。
“行,知道了。”
烬厌没有拆穿这两人合伙的谎言。
只是摆了摆手,让鬼熵退下了。
鬼熵刚走,烬厌就迫不及待的坐回了床前,俯身,玩味的盯着玉微的脸看。
玉微依旧不理他,别过头去。
烬厌嘴角含了一抹笑意。
他的指尖勾住玉微颈间的碎发,轻轻蹭过那苍白的皮肤,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仙君当真弱成这样?”
“我怎么不记得你身子骨这么弱?不会是装的吧?”
还没等玉微回话,烬厌的身子便压了下来,“本君倒要看看,你这‘病根’,到底有多深。”
话落,他俯身就扣住玉微的后颈,带着侵略性的吻直接落了下去。
唇齿相触时,烬厌故意用了些力道,甚至舌尖抵着他的唇瓣轻轻碾过。
他笃定玉微受不住这种侵犯,定会下意识调动灵力推开自己。
毕竟这吻不属于游戏范围,他有资格拒绝。
到时候,“装病”的戏码便不攻自破。
但出乎预料的是,玉微却没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任由烬厌的吻越来越深,身体僵硬得像块冰。
唇间传来的痛感。
颈后被攥紧的力道。
还有那股裹着血腥气的魔息。
都没让他露出半分抗拒。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被吻的不是自己,只是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和上次戏台上的那一吻截然不同。
烬厌的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等着玉微出手,等着看他眼底闪过怒意或难堪。
可到头来,只摸到对方冰凉的耳廓,感受到他平稳得近乎冷漠的呼吸。
这反应像盆冷水,却又莫名烧得他心头更燥。
玉微越是无动于衷,他就越想撬开这层“无情”的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吻渐渐变了味。
最初的试探变成了失控的掠夺。
烬厌扣着玉微后颈的手不断收紧,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他脊背绷紧的弧度。
魔气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钻进玉微的经脉,却被对方死死压在灵台之外,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甚至烬厌的手已经掀开玉微的衣襟,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玉微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下一刻,玉微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烬厌盯着对方眼底的平静,欲望却彻底压不住了。
他掐着玉微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沉得发哑:“虽然我说了,这三天不逼你玩游戏……”
“但、谁让仙君实在太诱人。”
烬厌笑了笑,眼底流淌出暖意的色欲,“我好像等不了三天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玉微垂着眼,声音里尽是冰冷:“游戏之外的事,我都可以拒绝,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
烬厌不意外玉微会这么回答。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
烬厌也便将木盒拿出来,里面的珠子叮叮当当,碰撞出声响。
当木盒呈在玉微面前时,玉微却毫不留情的抬手一挥,将整盒珠子都扫落在地。
数十枚透明的琉璃珠子,就这样朝七八个方向滚着散开,“咕噜咕噜”的散了一地。
“堂堂魔君,岂能食言?”
眼见整盒珠子就这样落地,烬厌的耐性终于耗完了。
他突然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和情绪。
变得阴冷无比。
但他还是打算遵守承诺。
只是挥了挥手,召来了两名下人。
下人们匍匐在他的脚下,颤颤巍巍问:“君上……有什么吩咐……”
“珠子,全捡起来。”
“还有,去请柳妃来一趟蚀心殿。”
柳妃?
玉微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出半刻的时间,殿门被轻轻推开。
玉微抬眼看向殿门,哪怕光线再微弱,还是看清了来人。
他瞳孔微震了一下,那惊愕无法掩饰。
门口一高挑男子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魔宫华服,衣襟宽大,却掩不住他身形的单薄。
他进门时脚步放得极轻,头埋得极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一旁的方向扫。
最后,停在烬厌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发颤:“妾身……参见君上。”
那声“妾身”出口的瞬间,玉微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他教了五百年的二弟子,柳无序。
当年仙魔两界大战,柳无序为护着年幼的师弟们断后,自此下落不明,他寻了百年都没消息,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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