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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逐南饶有兴致地看着慕然的脖子泛起淡淡的红色,血色顺着血管蔓延,不一会儿就把耳垂染成鲜艳的色彩。
知道闻夫人离开,慕然骤然放松了下来,傅逐南偏头看了一眼,正巧与慕然的目光对上。
“啊,对了,我昨天拍了一些视频,你要看看吗?”慕然说着,摸出了手机,打开相册。
是他昨天说已经处理好的贝壳。
清洗掉钙化层的贝壳释放出原本的光彩,花纹也变得清晰起来。
慕然在这方面大概是有点强迫症,不仅做了分门别类,还根据大小依次排序,有种整齐的美感。
“这个圆圆的,背部拱起来的叫猪仔螺,哦,其实应该叫宝螺,这个尖尖角,黄的和绿的是牛眼螺,这个紫的是芋螺……”
讲起这些,慕然的兴致很高,举着手机一个个的讲解,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透过这些被清洗干净,重新焕发色彩的贝壳,仿佛还能窥见那天傍晚的晚霞……以及那个橘色的梦。
冲散了阴霾,给醒来后的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用更直白的词语来形容,那大概是“改变”。
傅逐南余光瞥过只剩下窄窄缝隙的肩膀,不躲不避。
他听着慕然意犹未尽的介绍完,又说:“我打算拼一幅画。”
他还要再说,观察室的铃声响了起来。
傅逐南看着他不高兴地皱眉,嘟囔怎么会这么快。
“明天不要来了。”傅逐南说。
慕然:“为什么?”
“明天易感期就结束了。”傅逐南回答。
“诶?”慕然不敢相信,易感期这种东西,还能预测自己什么时候结束吗?
傅逐南又想起了什么,问:“我母亲的邀请,你要去赴约吗?”
慕然不懂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茫然地看着他。
“如果你去的话,她应该会准备一场茶话会,和你聊聊天,或许还会邀请几个好朋友,同她们介绍你。”傅逐南看出了他的紧张,少见地安慰,“放心,她很温柔,也很有分寸感,不会问你太多隐私。”
慕然超小声地拒绝:“……那也不要。”
他一个Alpha,就算伪装成Omega也完全不熟练,和闻夫人那样温柔的女性Omega待在一起,太尴尬了。
傅逐南:“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
“追求没什么效果之后,又尝试用利益来说服我,你并不在乎这段婚姻里……”
有没有感情。
傅逐南停顿片刻,换了个更合适的说法:“你既然只是想结婚,不在乎我会不会对你有感情,为什么不去和长辈好好建交?”
由闻夫人带着他出席夫人们的茶话会,由她介绍出去,无疑等同于将人订下来,后续慕家要有什么意见,也不得不碍于脸面认下来。
慕然不解:“什么意思?”
“不明白?”傅逐南不懂他是装傻还是真傻,但他今天比较有耐心,“好好跟我母亲联系,讨得她的欢心,让她对你满意,从而由长辈出面施加压力,敲定联姻事宜。”
“这不是很快捷方便的办法吗?”
慕然不是听不懂,但他仍旧无法理解:“可是、可是我是想和你结婚,我第一个应该征求同意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就算不是两情相悦……至少也应该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吧?
征求同意。
傅逐南想笑,也真的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慕然有些不服气:“你是不是嘲笑我?”
“没有。”
“那你不要笑了!”
闻言,傅逐南真的不笑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慕然。
观察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剩下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
傅逐南沉默片刻,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拍在慕然的额头,稍稍用力,就把人推开。
“我同意了。”
“什么?”慕然看不清他的脸,听见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懵了下,反问。
“结婚。”傅逐南说,“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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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婚后的某天半夜
然然突然惊醒:所以,你是因为我要征求你的同意,你才松口的?
喃喃(半睁眼)(揉然然脑袋):本来就要答应
然然(不高兴):说实话
喃喃摁着人的后脑勺到自己的怀抱里,亲额头:你是特别的,我心动了
然然(脸红)
喃喃(捏捏发烫的耳垂):可以睡觉了吧?肚子还酸不酸?
然然(!):不许说!!
为什么肚子酸呢?大概是因为一些夜间运动吧[害羞][害羞]
第22章 时间紧迫
巨大的惊喜砸的慕然脑子都懵了,他不敢置信:“为什么?”
傅逐南看了他一眼,提醒:“你该出去了。”
“也不急这会儿了——”慕然眨巴着眼睛,“你先告诉我原因吧!”
还说没有撒娇。
傅逐南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诶,你不要装听不见,说一说嘛,你都同意了……怎么就不能说一说了?”
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喵喵叫了。
傅逐南微笑:“既然这样,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
“结婚的事情。”傅逐南轻飘飘地说,“我后悔了。”
“!”慕然瞪大了眼睛,“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后悔?!”
“不许反悔!”
撒娇。
傅逐南垂眸在心底暗暗评价,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觉得口头同意了就不会有变数。
即便他都说了后悔,慕然的心情也丝毫没受到影响,眉梢里泄露出点点愉悦。
落地窗被一层薄薄的纱遮盖,阳光被吸收了,只剩下柔和的影子。
“一分钟。”傅逐南说,“再不走,之前说的都作废。”
慕然气得哇哇大叫,抓着手机就往外跑,等到了门口,又回头:“傅先生,我明天不来明溪居,那可以去临深吗?”
“不可以。”
傅逐南话音未落,就看见慕然捂住了耳朵:“哦,可以,好的,明天见!”
再眨眼,人跑没影了。
“……”
傅逐南猜慕然读书时肯定没少参加各种运动会,约摸是那种站在颁奖台上笑意盈盈,半点不见疲惫的人。
还来什么?
目的不是达成了吗?
傅逐南眉心微拢,不太高兴的啧了声。
那么高兴,是因为能和他结婚还是因为他姐姐不用跳火坑了?
傅逐南嗤笑一声,这种问题有什么可考虑的?
一开始他不就知道慕然的目的么?
……
“叮咚、叮咚。”
消息提示音在车内响个不停,傅逐南抬眼看了眼,蒋潜也正好举着手机回头。
“傅先生,是慕少。”
如果之前被要求留下工作微信,蒋潜不知道原因,等账号登回来,也该知道原因了。
平心而论,聊天记录很寻常,但有问必答,放在傅逐南身上本身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傅逐南没有接手机。
不用看他也知道慕然发了些什么。
无非是问蒋潜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傅逐南没有答应让慕然来,现在也没任何放鸽子的愧疚。
蒋潜偷瞄傅逐南的脸色,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尴尬地举着手机。
“不用管他。”傅逐南收回视线,重新聚焦于手上的文件。
蒋潜惊讶了几秒,收回手机:“好的。”
“……”
傅逐南:“给我。”
正准备扭回去的蒋潜:“什么?”
“手机,”傅逐南说,“解锁。”
“哦哦。”蒋潜收回手,解锁之后才递过去。
[慕少:转账“请你喝奶茶”]
[慕少:之前麻烦你啦]
[慕少:傅先生今天不在临深吗?是有事出去了吗?]
[慕少:他今天会回来吗?]
傅逐南动了动手指,回复。
[蒋秘:不会。]
[慕少:啊,好吧,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傅逐南的手指在发送键停顿片刻,又把已经敲好的“不知道”删了。
[蒋秘:这个属于机密哦~微笑.jpg]
傅逐南回完消息,关掉手机还给蒋潜:“他经常给你转账?”
蒋潜愣了下,立刻澄清:“我没收。”
“收吧。”傅逐南翻到下一页,“送到手的钱,为什么不收。”
蒋潜偷瞄着傅逐南的脸色,觉得自己上司的心理越来越难猜。
果然啊,爱情是个高深莫测的东西,他高深莫测的老板沾上高深莫测的爱情,更高深莫测了。
得到蒋秘认证的消息,慕然未免有些失落,他拿起裱好的画,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寄存在前台。
没来由的,他就是想亲手交给傅逐南。
“下次给也一样。”慕然低声念叨着,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心情不佳地离开。
时间还早,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先回画室,然而刚等到出租车,电话铃声响了。
慕然一边上车一边接通电话:“喂,姐?”
后视镜里,青年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罕见的,显出几分冷厉的味道。
司机忍不住频频回头——奇怪,他这次的顾客不是个Omega吗?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点……
可怕?
“我知道了。”慕然打开窗户,冷空气窜了进来。
司机被身后吹进来的冷风冻得缩了下脖子,他从后视镜里偷看着乘客的表情,没敢说什么。
秋老虎已经过去了七七八八,没太阳时,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
慕然被夹杂着水汽的冷风吹了一脸,整张脸都有点麻木。
“姐,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电话那头的慕禾安一愣,隔了两秒才温声说:“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不用担心,姐没那么容易被拉下去。”
“这几天小心点,我让若桉安排了几个人跟着你,遇到危险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慕然笑了下,很快意识到慕禾安看不到,又收敛了笑意:“好,谢谢姐姐。”
“照顾好自己。”
慕然点点头:“嗯。”
电话挂断,慕然攥紧手机,笑意一点点从他的脸上消失,凝结成令人不敢接近的冷漠。
他那几个叔叔伯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他和傅逐南的关系越来越近,急得跳脚,又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么好的能让慕禾安扫地出门的机会,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就算是慕老爷子都不敢对傅逐南下手,他们就更没那个胆子了,那要处理的人就只能是他了。
慕然咬牙。
他在慕宅居住的时间不长,小时候姑姑还在,那些人也没那么大胆,但这并不代表他没见识过他们下三滥的手段。
上行下效,下面的想搞臭他的名声,让傅家出面拒绝选他,上面的……又会做些什么?
慕然低头翻了翻日历,心底有了猜测。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傅逐南跟着头发花白的教授从实验室里出来,垂首谦逊地听着深奥晦涩的理想与计划。
“Mr.fu,I'm happy to grant you the exclusive copyright.(傅先生,我愿意给你独家版权)”教授取下单片眼镜,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赞同,“You oughta become a scholar.(你应该成为一个学者。)”
傅逐南微笑回答:“thanks.”
教授摆了摆手,他的研究成果世界闻名,本人却顽固的惊人,守着清贫的生活,死活不愿意把成果授权出去。
就连现在,也不是为了钱。
傅逐南还要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他正要挂断,教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处理私事,转身就回了实验室。
“喂?”
一连五天,终于被接通的电话,闻夫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她顾不上寒暄:“喃喃,今天晚上慕林风要办七十五的寿宴,他邀请了你爷爷。”
“爷爷更中意慕小姐。”
一个高匹配度,能力出众的名门小姐,和一个在外头出生的野孩子,前几个月才二次分化成Omega,傅爷子的选择很明显。
他做不了傅逐南的主,但如果趁着傅逐南在外,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傅逐南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是M国的晚上六点,换算到国内正好是早上七点。
如果现在赶飞机的话,也许能正好赶回去。
“嗯,”傅逐南说,“我知道了。”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远远就看见了蒋潜停在园区外的车。
“谢谢您。”
闻夫人叮嘱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勉强笑笑:“谢什么,我又做不了什么。”
她一个外姓Omega,并没有质疑傅爷子决定的权力。
但这么多天,傅逐南完全留在实验室里,消息却要拖到当天晚宴才能公布,固然有慕禾安的手笔,闻夫人也没少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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