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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逐南的身体紧绷,像是在忍耐,可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沉默。
“……我说错了吗?”
“没有。”傅逐南重新看向慕然,他微微一笑,“你说得对,健康的关系不是单向的,我同样必须遵守规则。”
慕然的心脏很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不知缘由地感到亢奋,他犹豫着伸出手,嗫嚅着说:“我接受惩罚。”
“我已经惩罚过了。”傅逐南说,“我拒绝了你拥抱的请求。”
慕然迷茫:“这也算是惩罚吗?”
傅逐南笑了下:“它让你感到痛苦了吗?”
当然,否则慕然也不会又一次地落泪。
“那就够了。”傅逐南站起身,“客卧里有没有使用过的洗浴用品,你现在可以去洗个澡,然后再睡觉,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敲门喊你起床。”
“如果我准时起床,会有奖励吗?”
傅逐南没忍住,笑了声:“慕然,你是小孩子吗?”
连独立起床都要奖励。
慕然的脸瞬间红了,快步逃回了客卧。
一直到婚礼举行前,网络上都没有出现任何不当消息,傅逐南翻看着宋警官熬通宵审出来的消息,打包了交给蒋潜:“婚礼结束后,给慕小姐看看。”
蒋潜点头应下,转头去忙碌了。
这场婚姻比起爱的结合,更像是一场宣告,傅逐南听从牧师的流程,从花童举起的托盘里拿出戒指。
他语调低沉,深深望着慕然,认真宣誓。
然后是交换戒指。
牧师眼看着仪式完成,高声祝福他们修成正果,又鼓励似地说他们可以亲吻彼此。
慕然的手覆在傅逐南的手心上,指尖忍不住轻轻勾了下。
亲吻,昨天彩排的时候并没有这一出,他犹豫着,不知道该这么办时,傅逐南已经俯身凑近。
慕然身体紧绷,用力握住傅逐南的掌心,但他没有抗拒,反而不知道为什么配合地闭上了眼。
傅逐南的视线很轻地描摹过慕然紧闭的眉眼,他紧张地过分,比起期待一个吻更像是视死如归。
傅逐南有些好笑,他没有亲吻慕然,而是借位虚假的完成了仪式。
他离开时,慕然才后知后觉地睁开了眼,粉色的眼睛被头顶绚烂的光亮照的朦朦胧胧,令人看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傅逐南妥帖的轻笑,松了手。
婚宴里沉闷的气息让慕然有些喘不过气,他趁着傅逐南被叫走应酬的功夫,转头溜走,结果才走到后台就被慕禾安抓住。
“然然。”慕禾安的脸色不算好看,她是个Omega,信息素等级很高,远远的就能嗅到慕然身上Alpha的信息素。
浓烈的,包含占有味道。
“姐姐,”慕然有点惊讶,按照惯例,这会儿慕禾安也应该在前面交际应酬才对。
慕禾安拢了拢披肩:“跟我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慕然隐约觉得不妙,却还是乖乖听话,跟着她上楼。
傅逐南只是一个晃眼,他的新婚伴侣就没了踪迹,他的唇角微微下压,却没说什么。
蒋潜本来正在同人攀谈,注意到后说了声“抱歉”,快步走了过来。
“慕少不太舒服,到后台去了,慕小姐说有事和他谈,我就没再跟。”
婚宴里参加的人都是被严格把控的,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更何况是慕禾安把人带走的。
“嗯。”傅逐南点点头,问,“你告诉她了?”
蒋潜摇头:“还没来得及。”
那就应该是为了信息素的事情了。
即将到来的易感期让信息素失控,即便把颈环调到最高等级也无法抑制信息素的泄漏,傅逐南干脆用自己的信息素盖了盖。
他和慕然是新婚伴侣,前面还闹出“两情相悦”的传闻,在结婚前就有点越界在其他不知情人眼中算不得什么事情——无非是情难自禁的小情侣亲热了一番,但对慕禾安来说,说是惊天噩耗也不为过。
傅逐南其实有些好奇,对慕禾安而言,究竟是被发现Alpha身份更值得她担忧,还是慕然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慕然,”慕禾安把门反锁后,立即质问,“傅逐南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她说着,不放心地握住慕然的双肩,让人在她面前360度完全展示。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婚礼的时候行动上也没有什么不便,她的视线落在慕然的颈环上。
“他标记了?”
慕然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没有、没有那种事!”
慕禾安不相信:“那你身上为什么全是傅逐南的信息素?”
“啊?”慕然迷惑,他抬起胳膊闻了闻,只尝到淡淡的香水味与酒香,“有吗?我闻不出来。”
慕禾安有些头痛的闭了闭眼,慕然的所有检查结果医生都发了她一份,她记得很清楚。
二次分化在短期里会有些明显的副作用:对信息素不敏感,易感期无法预测等等,因为对身体没有影响,且等着腺体、信息素彼此缓慢适应后就会消失,所以没有多加干涉,没想到却方便了傅逐南圈地吗?!
她当初同意慕然提出装Omega的建议,无非是因为她得到确切的消息——
傅逐南的“洁癖”是因为分化时被Omega信息素诱发激化,留下了严重的PTSD。
在这样的前提下,傅逐南应该不会动慕然,两个人就算联姻了,也不过只是个证件关系,不会有进一步发展。
但现在——
慕禾安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走,如果还没结婚,她立刻就要让慕然结束这场荒唐的联姻。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拿慕然的安危开玩笑,慕然愿意也不行!
“姐姐,没事的,傅逐南对我很好。”慕然眼见着姐姐的怒意不断积攒,忍不住小声劝诫,“信息素大概是不小心沾上的……”
慕禾安一个冷眼横过来:“你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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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然然(无辜):喃喃很好的,姐姐你不要偏见
姐姐:……
姐姐:我没事,只是有1.4了
喃喃(得意笑)
姐姐转头把然然赶走,一个人在房间里大喊:啊啊啊啊啊家养娇娇宝贝跟——黄毛跑了啊!!
然然(探头):姐姐,喃喃不是黄毛,非要说,我还真黄毛过
(ps:然然以前染过黄毛~)
第32章 新婚夜,易感期
慕然飞快摇头:“我没有, 我只是阐述事实!”
“……”
慕禾安看着他,好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然然, 你是不是总是不记得自己已经是个Alpha了?”
不知道是不是过去是beta的原因,又或者慕然从小在足够健康有爱的正常家庭里长大,他对第二性总是不敏感, 不觉得beta要低人一等, 不觉得Omega柔弱无能, 也不觉得Alpha是凌驾在其余性别之上的人。
这很好, 但现在又没那么好了。
“你现在对信息素不敏感,所以没有感受过Alpha之间的信息素排斥,之后呢?等你的腺体完全适应了, 你还能接受吗?”
如果说Alpha与Omega就像是磁铁的南北极,天然具有互相吸引的能力, 那么Alpha和Alpha无疑就是磁铁的同极, 一旦超过距离,每一步的靠近都会带来无法抵抗的痛苦与排斥感。
慕禾安有些不忍,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慕然走向不归路。
“我没有……”慕然习惯性地反驳,可视线触及的瞬间,朦胧的迷雾在此刻被拨开, 令他得以窥见种种反常之下的真相。
“就算你能接受, 傅逐南呢?他接受你是个Alpha吗?”
信息素不是绝对的阻碍, 慕禾安知道,科技发展到今天有的是办法抑制信息素, 她也并非没有见过双a情侣,但其中的艰辛和忍耐,谁有清楚呢?
她不想让慕然那么辛苦, 还不如趁着感情不深时及时止损。
“一个顶级Alpha,信息素常年在超高水准,每次易感期都不得不依赖特殊手段才能勉强控制,然然,你能保证你不需要Omega的安抚,他也不需要吗?”
他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吗?
所有的问题被直白地摊开,慕然沉默着无法回答。
他和傅逐南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感情基础,而是隐瞒和第二性。
“然然。”慕禾安朝他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捧起他的脸,轻声安慰,“不要难过,姐姐会陪着你的。”
他们是彼此最后的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互相陪伴,互相守护。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傅逐南坐在车后座,等待慕然同家人告别后上车。
司机换成了蒋潜,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傅逐南的脸色,主动把挡板升了上去。
原本相对开放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暧昧,慕然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傅逐南,发现他半垂着眸,是少有的疲惫模样。
慕然习惯性地想问,又想起了什么,在声音发出前堪堪忍住。
他想起姐姐对他说得话,习惯性地去关心傅逐南的心情,在乎他的一举一动,是为了达成联姻时培养出来的习惯,还是出自真心?
几个小时前他无法回答慕禾安,现在也没想清楚答案。
“看什么?”
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慕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转移视线。
傅逐南抬眼看他:“动作别那么大,一眼就知道是抓包了心虚。”
慕然低头盯自己的膝盖。
“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傅逐南转动了下无名指的戒指,他平时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手上突然多了个东西并不太适应。
慕然在“你是不是累了”和“没什么”中犹豫了片刻,最后选了后者。
“嗯。”傅逐南眸光泛冷,唇角的弧度不明显,像笑,又像是虚假的痕迹,“没什么。”
慕然现在的状态是因为什么并不难猜,傅逐南猜,应该是慕禾安提醒了他什么。
比如信息素、Alpha、不要动感情。
傅逐南有的是方法让慕然丢开那些顾忌,但他什么都没说,任由慕然独自纠结犹豫。
比起自己捏着砝码决定天平的倾斜方向,他更想看天平的所有者自己做出决定——
最好,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傅逐南分明只是普通的陈述,可落在慕然耳里更像是警告,诸如“你最好真的没什么”。
他又想起了晚上提到的规则、奖励与惩罚。
他的不坦诚,也会被惩罚吗?还是会被放弃?
慕然不是一无所知的孩子,他对傅逐南的那套规则隐约明白其中的含义,至于为什么接受……
不是因为像被掌控,而是想近一点。
离傅逐南近一点。
“到了。”
傅逐南打断了慕然的走神,他推开车门下去。
新房是闻夫人准备的,和那堆婚前协议一起被慕然签署,过户到了慕然的名下。
慕然慢了几秒才下车,看着眼前漂亮精致的独栋别墅,他的心脏很用力地搏动了一下。
他和傅逐南结婚了。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虽然房子不在傅逐南名下,但显然他比慕然对这里要了解的多。他领着走神的慕然到了主卧:“房间里衣服和别的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如果有差的明天可以列个单子让家政准备。”
慕然点点头,还没说话,就看见傅逐南转身出去了。
“傅……”慕然追了出去,犹豫着换了称呼,“逐南,你去哪?”
傅逐南脚步微顿:“休息。”
他没有明说,但分房睡的意思却足够明确。
傅逐南原以为会看到慕然庆幸的表情,但出乎意料的,慕然的脸上不仅没有庆幸,反而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很晚了。”傅逐南没给慕然思考出答案的时间,“昨晚不是没有休息好?早点睡吧。”
他说完,不再看慕然的神色,转身离开。
傅逐南倒也没有为难自己,专门选个距离主卧十万八千里的卧室,他的卧室就在慕然卧室的隔壁。
梦境扭曲又诡异,他静静看着小小的红灯不断闪烁,伴随着嘀嘀嘀的声响。
完全漆黑又无法动弹的环境里,感官与时间都被模糊,时间久了,甚至好像连身体的存在都无法感知。
但今夜有所不同。
浅淡的果香像他少数几次到学校里去时,闻到的同学们含在嘴里的硬糖,浓烈又冲鼻的香精味道,甜滋滋的,令人口腔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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