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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听障糙汉闪婚后(近代现代)——橙白成白

时间:2025-12-11 12:34:16  作者:橙白成白
  “有没有纸和笔啊?他是聋哑人,听不见!”
  陆听眨了下眼睛,耳边朦朦胧胧像溺在水里,但他的确读懂了店员的话:“纸……笔,聋哑人。”
  店员打量了一眼他的耳朵,抽出纸和笔,脸上带着抱歉的微笑,又连说了好句“对不起”。
  捏着书封的手顿时一紧,陆听想张嘴说话,一咬牙没有开口。
  他垂眼,没再看店员的嘴型,纸上写着:您拿的这本是样书,目前没货了,其它三本书可以,抱歉。
  忽然就什么都不想买了。
  陆听把书推到一边,用手语比了个“谢谢”。
  书忽然被人推了回来。
  面前是双白皙的手,小拇指上沾染了圆珠笔印迹。手的主人用胳膊杵了下陆听的腰,旋即将书抱起,放下。
  “结账。”边雪说。
  陆听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耳边的潮水退去,挤进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只是听不清,不是聋哑人,”边雪把每一个字吐得圆润清晰,缓慢解释,“这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收银员怔愣一瞬:“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不清楚……就这三本吧,我给您结账。”
  边雪检查书封,拿出手机付钱:“一共多少?”
  陆听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还没开口,在心里默念的东西就已经语无伦次,音调怪异。
  边雪像一阵风。
  风是不带任何情感的,空气里的味道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陆听愣了半晌才回神,戴上助听器,动了动手指:“谢谢。”
  他发现边雪读懂了,因为面前的人伸手回答:“不客气,吃饭。”
  陆听顿了几秒。
  边雪给完钱,指着书封笑他:“木雕的艺术、68道家常菜、小狗到底在说什么……你这跨度挺大啊。”
  陆听的脸有点热,继续比画,激动的时候他只能囫囵发出一些音节,并不成句。
  “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
  “其实我没关系。”
  “真的。”
  他们已经走到门边,边雪仔细观察他的手势,微微簇起点眉。
  “等着。”边雪说着走回收银柜前。
  一番交流后,他买了本书回来,装进陆听手里的牛皮纸袋。
  陆听隐约看见书封——手语通用词典。
  他猛地抬头:“嗯?”
  “嗯什么嗯?”边雪好笑道,“我就是忽然也想知道,小狗到底在说什么。”
 
 
第29章 
  公司楼下这条夜市街是出了名的热闹。
  几年前这还只是个小摊聚集地,后来园区扩建,加班的人越来越多,就因为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后街成了夜市,政府还专门打了块招牌。
  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陆听戴着助听器,没表现出什么不适,左右看看,像在观察路人的口型。
  边雪碰了下陆听手里的纸袋:“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陆听:“……什么?”
  虽然不解,但他给袋子换了个边,盯着空出来的手又问了一次:“牵什么?”
  “手,”边雪说,“牵手,听明白了吗?”
  没等陆听回答,他已经抓住对方的手腕。陆听看了眼被握住的地方,忙不迭将边雪甩开。
  边雪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手顿在空气中不尴不尬,却又见陆听使劲在身上擦擦,然后用更大的力气将他握住。
  猛地一握,差点十指相扣,两人默契地抽出一点,陆听虚虚捏着边雪的四根手指。
  边雪愣了愣没说话,因为他说的“牵”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无非是怕陆听稍不留神走丢了,牵个手腕抓个胳膊什么的,遇上自行车小电驴,边雪还能拉他一把。
  陆听看他表情不对也是一怔:“不是要牵手吗?”
  握着的手眼见着又要撒开,边雪摇头:“牵,我怕自己走丢了。”
  就这样在人流中牵着走了一路,道路两侧挂着彩色的小灯泡,飘来各种熟食的香味。
  陆听跟在边雪后面,他掌心里的茧挺扎的,一遇上靠近的小电驴,两只掌心就紧紧摩擦,也不知是谁抓紧了谁。
  边雪几次想回头,没好意思忍住了。
  走了老半天也没听陆听出声,倒是路边的老板叫了他们几次。
  “帅哥,吃点吗?”
  “炒粉炒面炒饭炒粉丝,来点啥?”
  “帅哥贴膜吗?”
  到前边儿遇上摆摊画画的师傅,那人招手就喊:“帅哥,和男朋友来一张不?不像不要钱!”
  边雪这才连忙回头,正巧对上陆听的视线。这人显然没听懂,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说什么了?”陆听往那边瞅了眼,隐约看见招牌上写着“情侣画像”几个字,不理解但尊重,“要?”
  “不要,”边雪脸一热,又搬出那句,“就是怕你跟我走散了,看一眼。”
  手还牵在一起,谁都没意识到这话有哪里不对。
  “走不丢,”陆听特别认真地跟他说,“我盯着你。”
  “你盯着我?”边雪牵着他加快脚步,一尴尬就开始讲冷笑话,“难怪后脑勺发凉。”
  陆听闻言不盯了,改看边雪的耳朵。
  边雪的耳朵长得圆润,照他爸的话说,在晞湾镇,圆耳朵的小孩叫“乖乖”,尖耳朵的小孩叫“我家那崽”。
  乖乖?
  陆听确实听杨美珍这样叫过边雪。
  但他感觉陆建军的话不靠谱,又或者女娲给边雪捏耳朵的时候,一不留神捏错了。他应该和自己一样,一只耳朵尖,一只耳朵圆。
  没那么乖。
  “嘀咕什么呢?”边雪说,“好饿,想吃碳水。”
  “没嘀咕,”陆听说,“吃什么碳水?”
  “吃什么碳水呢?”边雪学他的语气说,“炒饭,加一个鸡蛋,一份肉丝,再加一根豆芽。”
  他指着对面的炒饭摊子,摇头重新对陆听说:“两份炒饭,加一个鸡蛋,一份肉丝。”
  要求太多,他怕陆听应付不过来。不管养什么,都不能拔苗助长。
  陆听盯着他的嘴看得认真,他说一句,他就学一句。
  “两份……鸡蛋……”
  边雪直接在小摊上坐下,仰头冲陆听笑:“好饿,我走不动了,给买吗?”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陆听摸了下助听器,笑了下没拆穿:“给买,等着。”
  陆听绷着脸,握着拳就去了。
  人高马大那架势,把老板唬了一跳。鸡蛋肉丝全扔里头,老板被陆听一直盯着脸,手一抖扔了根火腿。
  “不好意思啊哥!算送你的,不给钱!”
  边雪蜷着腿,坐在后面憋笑。
  陆听有所察觉,转头用口型问:“……笑什么?”
  边雪隔空摸摸他的发顶,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陆听端着炒饭回来,两人就这样窝着,得弯腰趴桌上才能吃上一口。
  “火腿这碗,你吃?”
  “不要,”边雪摆手没接,“不爱吃淀粉的。”
  陆听倒也没坚持,对他来说吃什么都一样,把助听器一关,周围的热闹都跟他没关系。
  但边雪其实没饿,吃两口就往对面看一眼。
  陆听融在这种环境里,像是下班了跟同事过来吃饭,又稀奇又平常的一件事。
  不过如果他在写字楼里工作,穿正装再套一工牌……
  这人的身材倒挺适合穿正装的。
  “笑什么?”陆听又问,“一直看我。”
  “没什么,”边雪把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我看你的头发翘起来,脑袋尖尖的。”
  陆听说:“尖脑袋是骂人的。”
  “嗯?”边雪说,“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在晞湾镇这样。”
  “不信,我打电话问阿珍姨。”
  “……别!”
  边雪笑了两声,差点被米饭呛到。陆听无奈去买了瓶汽水,回来看见边雪在偷吃他碗里的火腿。
  “偷吃。”陆听碰了下他的耳朵,心想果然是凉的。
  边雪的筷子上还夹着红粒儿,他塞进嘴里不承认:“你记错了,我本来就吃的有火腿的这碗。”
  陆听低头一看,边雪确实没偷吃,不过是光明正大地把两份米饭给交换了。
  “你……”陆听失笑,“汽水喝不喝?”
  “我明晚跟方穆青和韩恒明吃饭,”边雪把汽水打开喝了一口,“你来不来啊?”
  陆听摇头:“见一个朋友。”
  “在哪里?”边雪来了兴趣,“怎么没听你说过。”
  陆听说:“特殊教育学校,同学,以前的,在那里当老师,我去看看。”
  “你想让我陪你去吗?”边雪说。
  “不用,”陆听把鸡蛋夹给他,“你去找方哥,回来在酒店等我。”
  “你这话很奇怪。”
  “哪里?”
  “好吧,是我很奇怪。”
  “听不懂边雪,”陆听说,“我在酒店等你?”
  “别说了,都很奇怪,”边雪摸了根吸管出来擦擦,塞陆听嘴里,“加个微信,能发点图片什么的,方便。”
  陆听喝了口汽水,反应了好一会儿:“没有微信。”
  “没有?”边雪说,“那我给你建一个?”
  陆听把手机递过去,账号注册好,需要改头像和名称。
  边雪打开相册。
  雪景、雪景、雨、狗、狗粮袋子、扳手、工具箱、不明所以的天空……
  “陆听,”边雪忽然一顿,指着中间两页,“这是什么?你又偷拍我。”
  陆听猛吸一口汽水,吸管咕噜咕噜响:“我看看。”
  凑过去一看,照片上的边雪坐在院子里,穿一白色羽绒服像个雪人。
  陆听抓了把头发:“就有一天,你头发尖尖的,我想拍给你看……”
  “尖脑袋是骂人的。”边雪说。
  “什么?”陆听停止狡辩,抬手去拿手机,“我自己来……”
  边雪后仰躲过,嘴边噙着笑:“我再看一眼,给不给看?”
  陆听搓了把脸:“给看,你看吧。”
  这手机里没别的东西,他整天跟边雪待在一起,估计是被感染了,用得最多的功能就是相机。
  边雪往下划拉,陆听有在用这部手机好好记录生活,那几张照片后是几张雨景,以及晞湾镇的瓦顶。
  但再往下,边雪又成了主角,晃眼一看,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
  拍就拍吧,怎么全是背影。
  他坐在院子里发呆有什么好拍的?每张都一个样,连角度都没带变的。
  边雪上一次看见这种相册,还是前年韩恒明养了只猫。
  这人乐滋滋地炫耀说自己的猫有多可爱,然后边雪和方穆青一看,说这不都一样,至于拍这么多吗?
  韩恒明“切”的一声:“你们压根不懂!”
  边雪的确不懂,之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他又不是猫。
  “好像没什么能用来当头像的……”边雪说,“这张炒饭怎么样,挺有纪念意义的。”
  陆听脸色复杂,可照片是他自己拍的,能说什么。
  边雪给他换上头像,自顾自乐了声:“一看就是厨艺很好的样子,名字呢?要装一点的还是普通的?”
  陆听不知道什么叫装,只是当边雪将名称设置成一个句号时,他拿过手机,改成了“小陆”。
  吃完夜宵回到酒店,边雪定的双床房,中间隔着条狭窄的过道。
  他洗完澡靠床上回消息,床沿沉下去一块,陆听拿着吹风机坐到床边,抬着他的后脑勺没让他碰着枕头。
  “干什么。”边雪警觉地问。
  “湿的,”陆听说,“吹。”
  边雪从被子里钻出来,撑在床边“哦”了一声。
  陆听一低头,看见边雪穿着件大几个号的T恤。
  没记错的话,这衣服是自己的,前几天边雪收行李的时候问:“陆听,你有没有不穿的衣服,我这儿全是冬天的,到酒店会热。”
  陆听随手拿了件给他,但怎么这么大?
  边雪稍一弯腰,锁骨那截的面料便滑下去,差点露出半个肩膀。
  酒店里开了空调确实挺热的,陆听盯着那片白,背上冒出一层汗。往门口瞥了眼,室内温度27,这不正正好好吗?
  陆听一顿,抬手去摘助听器:“吹。”
  边雪见他的动作,以为他那股强硬的劲儿又上来了,于是什么都没说,把脑袋伸过去:“知道了,我吹。”
  陆听又是一顿,捏着吹风机:“嗯?”
  边雪的头发蹭到他的小臂上,听他语气上扬,突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陆听摘助听器完全是因为吹头发太吵,没想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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