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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穆宁穿着艳紫的衬衫,戴着华丽的珍珠链,脖颈上系着的玫瑰花丝巾,如同生日礼盒上的一条丝带,等待着萧熔亲手将许穆宁拆开。
所以萧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跟踪在许穆宁身后。
他想忽然出现在他生日宴会上的许穆宁,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许穆宁丝带下露出的雪白胸口,多么像一口要喂进萧熔嘴里的奶油蛋糕。
许穆宁一定是萧熔的成年礼物,萧熔会将他永远带走,永远藏起来。
所以现在站在长椅前的萧熔,隐藏在运动服袖口中的手上,正拿着一副发出金属光泽的手铐,以及一根细细的,不易察觉的银针。
那是萧熔从父亲房间里偷来的针,一颗微小的针可以让他所爱的人失去意识,却不伤害对方的身体,一根针能让他所爱的人乖乖躺进他的怀里。
萧熔从未觉得他父亲是好人,除了现在,他的父亲竟也能教会萧熔一点有用的东西。
教他如何留住自己的爱人。
萧熔慢慢俯下身靠近许穆宁,戴着口罩的鼻尖轻轻蹭在许穆宁脖颈上。
可当许穆宁身上浓郁熟烂的香水味飘进萧熔鼻息中时,萧熔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如今的许穆宁,哪里像萧熔心中纯白清冽的茉莉花。
萧熔拿着细针的手慢慢放下,他疑惑地盯着许穆宁的面颊打量。
许穆宁连骂人时嘴唇都是红的,他本来就喝醉了,眼尾醉至发红,泪光将他紧闭的双睫洗得波光流转。
许穆宁现在这幅样子钩缠出的丝丝情意,任谁看了不会眩晕和痴迷?
萧熔也被许穆宁迷至头晕目眩,他轻轻的,轻轻的解开许穆宁脖颈上的丝巾,就像终于拆开了他心心念念的生日礼物。
“许穆宁,祝我生日快乐好不好?”萧熔哀求道。
无人回应他。
可当萧熔抽走丝巾,隐藏在丝巾之下的却是一道明显至极的红痕,萧熔手一顿,额角上的青筋骤然浮现。
这道红痕是许穆宁在酒桌上与男人玩游戏时留下的,许穆宁和别的男人脖颈相交,传卡片,咬纸巾,喝交杯酒……
萧熔干涩的舌头泛苦,手里的手铐“咔”一声被他打开。
他的脑海中其实一直回放着今天看到的一切,从他见到自己的生日礼物开始,萧熔就一直跟在许穆宁后面。
他亲眼看见了许穆宁在酒场里撩拨人心的手段,看见他和每个人肆意调情的游刃有余,也看见许穆宁藏在一颦一笑中的魅惑人心。
那个曾经温声细语教萧熔对感情要忠贞诚实的许穆宁,那个曾经教年幼的萧熔不能朝三暮色的许穆宁,现在似乎风流薄幸,放浪轻浮,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许穆宁甚至比萧熔现在所看到的模样更坏,他坏得彻底,在很多年以后,许穆宁甚至亲口告诉萧熔,他可以和任何看对眼的人上床,他们可以一夜情,可以只做/爱却不谈感情,许穆宁可以有数不清的枕边人。
萧熔咬紧牙关,牙齿都被他咬至出血。
真正的许穆宁原来是这幅模样,他才不是萧熔一直想象当中的茉莉花。
茉莉花纯白清澈,如今的许穆宁却圆滑张扬,他艳丽、坏心眼、伶牙俐齿,真正的许穆宁精致利己,虚伪,坏蛋。
他不温柔,更不可爱,许穆宁脾气火爆,睚眦必报,喜欢坏笑着戏弄别人,却也热衷于利用他人,他坏到彻底,坏到令萧熔感觉陌生。
这不是萧熔印象中的许穆宁,从八岁一直到十八岁,萧熔一直心心念念的的许穆宁永远是干净温柔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腐烂轻浮的。
可当萧熔见到许穆宁真实模样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减少对许穆宁的喜欢,反而对许穆宁产生了疯狂的占有欲。
当萧熔看见今天和许穆宁暧昧的每一个人时,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疯狂的不安和最丑陋的嫉妒心。
萧熔想把每一个靠近许穆宁的人撕碎,他们看见过许穆宁最妩媚浓艳的一面,可萧熔却从没看见过。
许穆宁有太多面是萧熔没见过的,许穆宁好的一面让萧熔迷恋,残缺的地方却让萧熔着急,仿佛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喜欢的却不是真正的许穆宁。
萧熔喜欢的从来不是自己幻想中只有温柔和完美的许穆宁,他爱的是许穆宁这个人,不论他什么样,不管好的坏的,自私的丑陋的,只要是属于许穆宁身上的,萧熔都喜欢。
萧熔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许穆宁,他要让许穆宁永远只属于他。
如果许穆宁是多情腐烂的,萧熔是不是可以比他更烂?
他的父亲尚且允许母亲跟在他的身旁出门,萧熔想自己如果抓到了许穆宁,不可能让他踏出房间半步。
房间外太多人觊觎许穆宁,萧熔想自己会把许穆宁扒光,永远锁在他的床上,让许穆宁除了他谁都不许看。
萧熔喘息急促,帽檐下的双眼已经偏执到扭曲,他像是不可避免的遗传了他父亲身上极端的基因,手里拿着那根细针,慢慢往许穆宁脖颈上靠近。
可他的手却在颤抖,后背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因为嫉妒和偏执而混乱的脑袋里,依稀还有一个理智尚存的角落在一遍一遍告诉他:
你在伤害许穆宁。
可如果不这样的话,他该怎么让许穆宁看见他,该怎么让许穆宁喜欢上他?
许穆宁压根不可能喜欢他,他是一个害许穆宁姐姐一条腿残疾的混蛋,他永远不可能有能够脱下口罩和许穆宁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萧熔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偷窥许穆宁的日子里坚持多久,尤其在今天触碰在真正的许穆宁时,萧熔有一种只要他放手了许穆宁一定会和别人走的直觉。
许穆宁喜欢很多人,很多人同样也觊觎着许穆宁,萧熔永远无法插足。
萧熔瞳孔中闪过寒光,手上动作不再犹豫,可当针尖即将触碰到许穆宁皮肤的那一刻,放在许穆宁身旁的手机响了。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上面备注写着许穆宁的姐姐。
长达一分钟的电话结束,屏幕上还跳出来许多条信息,是许珺问许穆宁在哪,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怎么不回消息,今晚要不要来姐姐家吃面,姐姐养的小猫可想许穆宁了。
姐姐还说她给许穆宁买了一条裙子,去她家顺便试试合不合适……
许珺说了很多话,对话框还在一条接一条的弹出。
萧熔眼眶泛酸,他在此时意识到,许穆宁还有他珍视的人,也有珍视他的人,如果就这么把他抢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许穆宁从睡梦中睁开眼,许珺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许穆宁睁眼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脸懵地接起电话。
“喂姐,我没事,好,我现在过去,我刚才不小心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什么?”许珺的语气立马严肃起来,骂了许穆宁好多句。
说他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在外面睡着有多危险他到底知不知道!
许穆宁被姐姐骂得都笑了,被姐姐骂反而心里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和姐姐贫了好多句。
“知道了姐,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坏人。”
许穆宁表面不显,其实真喝高了,竟然拉着盖在他身上的一件运动外套对她说:
“你看,还有好心人给我盖衣服呢。”
许珺说让他别瞎扯,赶紧检查有没有丢失的东西,还说他说话乱七八糟的,一听就是喝醉了,许珺让许穆宁在原地待着别动,他马上让助理去接他。
“好——”
许穆宁拖长尾音回答姐姐,被人管着在意着的感觉是真的会让他打心底里觉得幸福。
许穆宁挂断电话,一阵寒冷的夜风让许穆宁打了个寒颤。
他拉了拉身上宽大的运动外套,直到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的身体才肯罢休。
许穆宁是真喝醉了,脑子反应不过来有人给他盖衣服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鬼使神差的将鼻尖贴上外套闻了闻,一股非常熟悉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许穆宁只闻了一次就喜欢的不得了,只因为这香味和许穆宁身上的一样,是他从大学起就一直习惯用的那款沐浴露。
许穆宁醉得不轻,他们味道一样,这件外套原来是他的,都是他的。
可等许穆宁摸上自己的脖颈时,颈窝已经空荡荡一片,他的姐姐说对了,他的丝巾真的不见了……
路边一只野猫忽然从草丛里跳出来,许穆宁捡了一片叶子逗它,那野猫反而被他吓一跳,喵一声重新跳回了草丛里。
许穆宁因为酒精头晕,脸颊贴着身上的运动外套,嘟囔一声:
“胆小鬼。”
也不知在说谁。
第36章 打屁股
萧熔当了胆小鬼, 十八岁生日那天过后就去部队当兵了。
如果再不找个地方将他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伤害许穆宁的事。
萧熔以为他去部队这两年,会将许穆宁彻底忘记, 可好像并没有, 当两年后萧熔在酒吧再次见到许穆宁的那一刻, 他哭了。
明明在部队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像个心思深重、阴沉且不苟言笑的冰块,没有人敢随意靠近他。
他甚至庆幸自己终于变得成熟了一点。
可退伍那天, 当萧熔隔着混乱的人群和嘈杂的音乐,在酒吧里和许穆宁对视上的那一刻, 他身上所有阴郁浓重的外壳在那一瞬间全部破碎。
他既没有逃避许穆宁,也没有变成任何许穆宁喜欢的样子,他只是像回到了自己八岁时初见许穆宁的时候, 流下了最不争气的眼泪。
萧熔以为许穆宁永远不可能喜欢他,可在莫稞酒吧的那一天,他既没戴口罩, 也没戴帽子, 他在许穆宁面前毫无遮挡, 甚至露出了小时候最丢人、最无理取闹的那一面,许穆宁看见的,是最真实的萧熔。
萧熔什么也没做,他仅仅只是坐在了酒吧一个不起眼的卡座里,许穆宁却主动向他走来,揪着他的领子, 当着酒吧里众多人的面,低下头吻了他。
许穆宁身上的茉莉香没变,许穆宁的唇原来比他想象的软一百倍, 当许穆宁分开一双白腿跨坐在他腰上的时候,萧熔通红着双眼如此想到。
和许穆宁在酒吧相遇的那天,对萧熔来说,仍旧像一场梦。
那时的许穆宁穿着漂亮的吊带裙,竟然勾起唇角对萧熔说喜欢他。
萧熔一听见许穆宁对他如此温声细语说话,就忍不住哭,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着和许穆宁面对面说话已经多少年了。
可从八岁到十岁,一个人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许穆宁没认出萧熔就是那个穿着橘色背带裤的小屁孩时,萧熔却无法描述心里的庆幸。
他从见到许穆宁的第一眼便隐瞒着身份,用笨拙的演技装作第一天认识许穆宁,甚至故意把许穆宁认成女生,只为了打消许穆宁心里的一切怀疑,只为了不让对方想起他就是那个害许珺失去一条腿的人。
他装的很像,阴郁僵硬的外壳在许穆宁面前碎了个干净,二十岁的年纪在许穆宁面前却仿佛永远是那个八岁的小孩。
就好像许穆宁对小孩的回应,一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才真正兑现。
后来许穆宁命令萧熔抱着他上楼,去酒吧的客房,两人一进门,许穆宁立马把萧熔压倒在床上,还把萧熔全身扒了个干净。
许穆宁说喜欢他,萧熔哭,许穆宁亲他,萧熔哭得稀里哗啦,许穆宁叉开退坐下尽数痴下他的时候,萧熔更是直接哭成傻子了。
他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蹭到许穆宁脸上哭,他的泪腺像永远关不紧的水龙头,将萧熔这十多年来无法传达的感情全部宣泄给许穆宁。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被许穆宁骂也控制不住,他怕许穆宁疼,怕许穆宁那么小的开口承受不住他,更怕许穆宁就此嫌弃它,也嫌弃他,更怕许穆宁因为不堪忍受链接的痛苦,而亲手将萧熔的这场梦打碎。
许穆宁现在竟然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萧熔怕这一切只是许穆宁的一场梦。
可许穆宁却只是嘴上恶狠狠骂他:“生得什么驴玩意。”手指却安抚着萧熔虎头虎脑的脾气,竭力往厦座。
当许穆宁像小时候那样用温暖裹拥住他的时候,萧熔就像一个卡闸泄洪的倒霉孩子,他对许穆宁这么多年的依恋和想念,尽数化成泪水。
他哭得酒店天花板都在震,哭得邻居敲门骂他,哭得床板估计估计趴啪响,哭起一阵白光直接劈上许穆宁的后脊椎,许穆宁瞳孔猛然缩小,浑身垫刘攒过,后悔这么个骑大马的滋市骑在萧熔身上。
许穆宁一秒的功夫便疼得撑着萧熔的胸肌弹跳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他妈真属水龙头的?!我刚□你淼舍要弄死我!!”
许穆宁给了萧熔一巴掌,萧熔却脸红得不像话,许穆宁动怒用难听的脏话骂他,礼面却害怕得瑟嗦希酌着他,连脚尖都紧紧勾缠着萧熔。
许穆宁的另一面原来是这样的,说最难听的话,却用最温软的行动包容萧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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