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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禁
萧熔拖着一条大残腿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期间他和许穆宁全无联系,就连微信聊天框都像死寂般沉静着。
自从唐心把萧家对许穆宁的资助一事捅破后,萧熔胆战心惊, 鼓起最大的勇气点开和许穆宁的微信聊天框, 却也只是窝囊至极的发了一句:
“我好想你。”
他最想说的其实是“对不起”, 可他又怕许穆宁看见后质问他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那整整一个星期他给许穆宁喂药关在家里的事?还是对不起他就是把许穆宁的姐姐害至残疾的人?
萧熔有太多的事情要说对不起,可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不敢把话头提起来, 不敢去解释,甚至想自欺欺人的再瞒一瞒。
所以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 打了字又反反复复删除了好多次,最终只把自己心中最真实最着急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说他想许穆宁。
想的快要疯了。
可消息才刚发出去几秒钟, 萧熔就心跳加速、慌里慌张的撤回了,好像很怕面对事实,怕许穆宁连条信息都不回他。
意料之中的许穆宁确实没回他, 消息就算撤回也会有提醒, 可整整过了一天, 许穆宁仍旧没有回复。
自从萧熔出车祸进医院这么多天,许穆宁非但没来看过他,甚至连一句过问都没用,就好像萧熔是死是活,和许穆宁真的没有半分关系。
萧熔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许穆宁对他冷漠不耐烦的表情,握着手机的手绷紧至颤抖, 翻出手机相册里他偷拍许穆宁的那些照片,看得眼中浮出通红的血丝。
照片里许穆宁生动的面庞,每一张都似乎触手可及, 可只有萧熔知道,他从未有哪一刻真正拥有过许穆宁,许穆宁不属于他。
萧熔的胸腔不断泛出酸水,他想许穆宁都快想得魔怔了,一刻也等不了,在断了一条腿却只住了三天医院后,果断离开医院,架着拐杖急切地往许穆宁的学校赶去。
萧熔的主治医生姓韩,韩医生是被李洋洋叮嘱过的,知道萧熔身份,李洋洋早就猜到萧熔会来提前出院这么一遭,于是早就和韩医生打过招呼,说什么都不能放萧熔走。
所以当萧熔脱下病号服杵着拐杖要出门时,韩医生手舞足蹈,拼命在病房门口拦他。
“萧少爷,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过了三天,腿上的石膏都还没包热乎呢,就这么下地行走会出事的!刚缝合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裂开,你这么早出院,医院给你安排的好多康复项目都没法做了,我们这做医生的为难是小事,你伤了身体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韩医生都快声泪俱下了,萧熔却压根分不出心思给他,没什么好脸色地架着拐杖绕过韩医生。
“不用你管,出了事与你无关。”
萧熔异于常人的力气和异常健硕的体格,就算一条腿残疾还杵着根拐杖,韩医生也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
韩医生好说歹说,萧熔却始终紧绷着下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萧家少爷这腿要是真出了事,韩医生是一点也担待不起,他没办法只好吆喝了一群护士一块拦萧熔。
一群好手好脚的医生护士跟拦什么似的拦着萧熔,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一样,那场面叫个不明事由的人来看,是真挺滑稽的。
很快这边的动静便吸引了医院其他人的注意,就连在萧熔没注意到的角落,一直掩身在走廊开水间的一道纤瘦身影,这时也微微探出肩膀,皱着细长的眉头,似责怪又似生气地朝萧熔这边看来。
这道纤瘦的身影今天戴了口罩,甚至戴了压低的帽子,浑身上下的衣服包裹得十分严实,就连上衣都穿了厚实的黑色高领,一截直挺颀长的脖颈,竟是一丁点的皮肤都露不出,好像生怕旁人看出衣服底下有什么端倪一般。
整副遮掩的做派和这人原本外露大方的性子简直大相径庭,掩在帽檐下的大半张苍白脸蛋,甚至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心虚来。
从前向来享受旁人目光的他,却在今天有人朝他投来视线时,浑身不自在。
这道身影大概从十分钟之前就在开水间了,开水间离某个姓萧的小混蛋的病房很近,可要是谁敢说他是来看望萧熔的,他一定第一时间怼得对方说不出来话!他看谁都不可能来看那姓萧的小王八蛋,踏错半步都不可能踏进萧熔的病房!
更何况现在看远处的萧熔,虽然杵着拐杖,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四五个医生护士都拦不住他的架势,简直跟一头浑牛似的,谁拦得住他啊!简直气死人了!
李洋洋那人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话没一句可信,萧熔现在这幅样子,好的很,哪里像是被车撞了只剩半条命,让人担心这么久很好玩是吗?
气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好几天没出现过的许穆宁,高血压真是找谁都不会忘了找他。
许穆宁在医院看见那姓萧的恐怕还没两分钟,已经被气得血压飙升好几度,被欺骗的羞辱感再一次火急火燎的烧了上来,银框眼镜下一双原本多情又漂亮的桃花眼愤怒的紧眯着,睫毛下因为失眠好多天而染上的一片乌青似乎都在怒意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起眼。
可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许穆宁的眼底却布满了厚重的茫然。
萧家为许穆宁提供资助的事,二姐前几天已经和许穆宁说清楚了,许穆宁内心五味杂陈,为什么偏偏在许穆宁最讨厌萧熔的时候,让他知道这些。
许穆宁的工作和生活一向安排得井井有条,很少有如此混乱的时候,可他现在的思绪却四分五裂,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那个令人纠结的问题上——
以后,到底该怎么面对那姓萧的臭小子?
走廊另一头,萧熔仍旧被一群人纠缠着。
“萧少爷,这院你是真不能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得对你的病情负责,你今天要是再多走几步,肌肉和软组织的血管神经都会受到压迫,你的腿搞不好真会废了!萧少爷,你要是真着急去哪,好歹坐着轮椅去,我这就叫人去取,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韩医生急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萧熔皱了皱眉,高挺的眉骨落下阴影,在他深邃的眼眶处覆上一层黑色,加上他骇人的身高,居高临下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是真会吓得对方心神都颤了颤。
韩医生脸都白了,在他看来,面前的男人明明才刚二十岁出头,给人的压迫感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强,尤其冷着脸的时候,明明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英俊五官,可一旦对方将嘴角向下绷紧,眼神也冷下来时,这人周身的气质便会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也不知对方一张皮之下到底还有怎样一副可怕的性子。
韩医生心悸的咽了咽口水。
萧熔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许穆宁说不定都快下班了,心中愈发阴云密布。
被韩医生安排去取医用轮椅的护士这时刚好赶过来,萧熔本意也不是为难人,可他刚要坐上去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从开水间迈出来的一道纤瘦身影。
那身影通身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的高领毛衣却勾勒出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形,萧熔心尖猛的一跳,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许穆宁!”
萧熔大喊一声,几乎是许穆宁的身形才刚撞进他的眼睛里,萧熔漆黑的瞳眸瞬间亮了起来。
亲眼见证萧熔川剧变脸的韩医生都惊呆了,敢情萧熔人前人后两个样啊,这也太会看人下菜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让萧家少爷如此待见,看萧熔那急切又欣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他家媳妇了!
韩医生忍不住好奇的顺着萧熔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就失望了,怎么是个男人?虽然是个气质确实不一般的男人就是了,韩医生嘀嘀咕咕的。
萧熔朝许穆宁的方向高喊了好几声,许穆宁虚弱的背影很快变得僵硬,垂落在身旁的手指猛的蜷缩起来,如同一只早已遭受过迫害的小动物般再一次受到了惊吓,连肩膀都被萧熔兴奋的呼唤声吓得颤抖了一下。
在背对这萧熔的方向,许穆宁的脸色骤变,如临大敌般飞快朝电梯走去。
萧熔一把抓过拐杖,根本顾不得腿的疼痛,激动得朝许穆宁的方向跌撞而去。
“许穆宁!是你吗许穆宁?”
萧熔喊的极其大声,生怕许穆宁听不见,可许穆宁却始终没有转过头,甚至急躁地快速戳按着电梯按钮,是真的一眼也不想见到身后吵吵嚷嚷的萧熔。
许穆宁的手指都快戳出火花来,高领毛衣下敏感的后腰皮肤却像感受到萧熔的气息般,条件反射地蹿上一股酥麻的电流。
“快点!快点!”许穆宁手指加快速度,烦人的火气却径直烧到了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诡异的绯红。
许穆宁的后腰竟然在这么两三秒的功夫就软得不像话,自从经历了上周非人的折磨后,现在的他竟是已经到了听见萧熔的声音就已经控制不住腿软的程度。
是气的,更多的却是怕的。
许穆宁咬紧牙关,无尽的屈辱和暴怒竟然抵不过烧灼他全身皮肤的羞愤。
换作平常,许穆宁想自己一定会一巴掌扇死那姓萧的!
可现在……现在……
脾气如淬了火的许穆宁,此时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古怪,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一张脸,面颊泛起红晕就算了,连腿心都在大衣的遮挡之下夹紧了,也不知怎么了。
他一动怒,包裹在高领毛衣中的身体又剧痛起来,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泛起的酸痛,仿佛都在控诉着他前不久遭人蹂躏,受尽屈辱的糟心事。
而痛的最厉害的地方,却是某处不可言说的地带,许穆宁无法控制的吸紧酸痛的腰身,手中攥着刚从泌尿科开出来的病例单,全身的怒火一半烧在罪魁祸首萧熔的身上,另一半却完全烧红了许穆宁自己的耳尖。
半个小时前泌尿科医生的叮嘱,好像仍然回荡在耳边。
许穆宁今天确实不是来看望萧熔的,事到如今,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心里还记挂着那姓萧的。
许穆宁今天其实是来看病的。
自从许穆宁从上周的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生了一场令人尴尬又羞耻的病。
泌尿科的医生竟然说他……
说他……
许穆宁呼吸乱了,难以接受的闭了闭眼睛,三十多岁的人了,患上这样的病实在难以启齿,要是有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许穆宁想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他真是已经没脸见人了!
电梯总算在萧熔靠近之前打开了门,许穆宁一跨进去便迅速按了关门键。
眼看电梯门即将闭合,许穆宁靠在角落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只大手却突然“砰!”一声从电梯门隙中拍了进来,紧接着萧熔大半个肩膀都挤进电梯,打着石膏的腿正正卡在两扇门中间。
石膏很快发出开裂的声音,萧熔痛苦地皱起脸,“嘶……”
“你疯了!”许穆宁一声骂起来,连忙用手去扒危险的自动门,甫一看见萧熔难受的样子,他竟然条件反射的担心起来,骂起人来却毫不心软。
“我看你这脑子真该被门夹一夹才正常,腿都这样了你逞什么强!”
萧熔虽然痛极了,却远没有到摔倒的地步,许穆宁却第一时间上前扶他,充满怒意的脸上写满了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担心。
萧熔近距离对上许穆宁的眼睛,心脏不可控制开始狂跳。
许穆宁一只手已经碰到了萧熔的胳膊,萧熔干脆顺势弯折膝盖,好像真的快摔倒般扑到许穆宁身上。
萧熔异常宽阔的肩膀迎面而来,熟悉的气味和压迫感瞬时间刺向许穆宁的神经,从萧熔头顶落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体型悬殊的许穆宁。
许穆宁瞳孔骤然缩小,眼前突然浮现出好多个萧熔向他压来的画面。
这些画面来自许穆宁消失的记忆,关于上周发生的事情,许穆宁所有的记忆都支离破碎。
“许穆宁,我……”
“滚开!”
萧熔才刚张口,许穆宁便像终于醒悟过来,一脸厌恶的转过头,待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只能用双手紧紧抵住萧熔不断靠近的胸口,冷漠地隔断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敢靠近我试试!”
萧熔被许穆宁强烈抵触的态度猛的一刺,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便乌乌泱泱挤进来一群人,医院里所有地方都人满为患,这架电梯也不例外。
很快萧熔就被进来的一群人挤到了电梯的最里面,许穆宁则迫不得已被萧熔圈进怀里,站到了夹角中。
“里面的人别站着不动,没看见外面还有老人要上电梯啊,再往里挪挪!”
门口搀扶着老人的家属吆喝道,萧熔无辜地盯着许穆宁,拖着石膏腿又往许穆宁身前蹦了蹦。
两人之间的距离最终还是缩减为零,萧熔终于得偿所愿贴上了许穆宁。
许穆宁十分不耐烦的仰起头,却被萧熔很快掌着后颈捂进了自己烫热的胸膛里,许穆宁一动弹便被萧熔鼓囊囊的胸肌糊了一脸。
萧熔似乎很怕再次看到许穆宁厌恶的眼神,所以才用这种笨拙的方法阻挡许穆宁警告的视线。
“又有人进来了。”萧熔心虚地往许穆宁身上贴了贴。
许穆宁差点被萧熔的大胸肌捂得喘不上来气,臭小子心跳声像打鼓一样打在许穆宁的耳膜上,气得许穆宁想再给这臭小子补上一脚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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