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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原处冒出一个更大更臭的泡泡,那泥浆脸像鼻孔出气似的喷了一口重气,泡泡里突然朝林淮舟背影飞出两柱青黄色粘液!
“我去你娘的!”
祝珩之大喊,同时化出五火七禽扇,往上一劈,一道火焰轰鸣而去,几乎闪现在林淮舟身后,扩成一个红盾,哔嗞一声,那恶心的粘液全然被反弹回去。
林淮舟见祝珩之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后者一副苦恼的样子摇扇道:“这位不知名的仁兄,你生前没人教过你基本礼貌吗?不可以随地喷鼻涕哦。”
却听见那泥脸怪发出更加尖锐的呜呜声,好像比之前更兴奋了。
“仁兄,不是我多嘴,就你这副欠揍丑陋无比的嘴脸,我要是你爹,早就把你打成肉饼了,哦,不对,你已经是块饼了。”
“祝珩之!往右躲!”林淮舟骤然喊道。
一般而言,被人喊了名字,会下意识转头看一眼,而当林淮舟喊他名字加上命令时,祝珩之的身体绝对会先完美执行命令,然后才跟着脑子的反应回头看。
但见林淮舟不顾他死活一剑刺到他跟前,他与那雪亮的剑刃仅差毫厘。
祝珩之夸张地捂着心脏,哀怨痛道:“师哥,难道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吗?至于这么迫切想让我在世上消失?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蹲下!”
话音未落,祝珩之的身体又准确无误地完成一句命令,他感觉头上呼地一声扫过强劲如暴雪的剑风,紧接着他头上一凉,心尖一咯噔,着急忙慌去摸头,幸好完美的头骨上还是软乎乎毛茸茸的。
要知道,方才那凛凛一剑,几乎是贴着他天灵盖走的,差点没把他削成猥琐至极的光顶。
“林淮舟!你有完没完!玩儿也有个限度吧!万一我毁容怎么办!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
“玩你个头,你自己看!”
话音未落,林淮舟后上方,高高跃来一群像蝌蚪似的人脸泥怪。
“找死。”祝珩之道。
“不可攻!”
可还是太迟了。
祝珩之早已抬臂,二话不说执扇一扫,那群蝌蚪泥分明已经当场被火烧成烟雾,可那团雾仿佛还有生命,径自掉头,排排队钻回泥浆河。
不知为何,底下的泥河像煮沸似的,咕噜咕噜冒出更多恶心的泡泡,一冒出来就啵一声破裂。
转眼间,化作一张张巴掌大的泥浆脸,脸后带着一条微勾的泥尾巴,继而,又像方才那样群跃而起攻,不仅体积增大数倍,数目还多一倍不止!
“你二大爷!怎么又来了!”祝珩之一边躲一边道。
林淮舟顺着岩壁闪,道:“怨蛔受到攻击后会顺势化雾,从而产生变异,发起更多更厉害的进攻!所以说,刚刚就叫你不要攻击!”
“我速度向来都是这么快!是你太慢了!”
“谁让你从来不好好听人说话!”
“你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攻击那张大饼脸!还不都是因为你,他朝你喷了两大坨鼻涕!要不是我好心帮你挡了,你现在还能白衣飘飘地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我都说了那是怨蛔,怨蛔这种妖,是绝对不能攻击的。你居然连这种捉妖常识都不知道,出去别说你是天留山的,丢不起!”
“那你既然上知天文下至地理,请问,对付这玩意儿的正确方法是什么?堂堂天留山大师哥不会不知道吧?若是此事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林淮舟反驳:“谁说我不知道?只是那个东西这里没有。怨蛔不能离开泥浆太久,它们到了一定时间会自动回去换浆,到时就趁机把人带上去!”
“那这样要耗到什么时候?”祝珩之问。
林淮舟道:“怨气越重,体能越强。”
“他娘的两百多人死在这里,怨气不重才怪!”
场面比较混乱,林淮舟甫一转头,左脸就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封住。
“……”
同样转头就亲上林淮舟面团般柔软的脸的祝珩之:“……”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怨蛔趁机如马蜂扑来,二人沉默不语,一左一右闪开十万八千米,让其生生扑了个空。
祝珩之抿了抿发烫的唇,他自诩脸皮八尺厚,亲脸而已,为什么心里这么荒乱如麻?
他毕竟调戏林淮舟惯了,张嘴就贱兮兮笑道:“师哥,你要是想亲我,就大大方方地亲,你想亲哪里,我给你便是了。”
“你自己亲过来的,反倒把锅甩给我?恶人先告状。”林淮舟脚点石子,轻盈一跃。
祝珩之在空中旋了一圈:“不管谁先谁后,都没差,再说了,亲吻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啊,还能给你渡气,一举两得。师哥,我们更深入的交流都做了,还计较什么呢?”
只见林淮舟古怪笑道:“祝珩之,你也想得太美了,合欢门那一日,我与你,从始至终,并未接过吻。”
“什么?!不可能!我祝珩之不会做这样的事。要不,现补一段?顺便渡渡气,滋润滋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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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文——2025.10.02
第17章
“有病。”
如今境况危机,林淮舟也不想再提那一个毫无厘头的意外,提了,反而显得他很期待再一次和这个混蛋亲密接触似的。
那群呜呜呀呀叫的蝌蚪人脸,正兵分两路,像一群死缠烂打的马蜂,紧追他俩不放,稍微靠近一点,就立即从鼻孔喷出臭烘烘的青黄色粘液,那粘液碰到任何东西,立即嗞啦嗞啦腐蚀出一个坑。
原本切面还算平整的峭壁,此时,已经像蜂窝一样千疮百孔,而印着那三个人形洞的那一侧,却依旧风平浪静
——因为那两个人即便斗嘴吵架,也依然高度保持默契,将蝌蚪泥怪集中引到自己身上。
“别出来!回去!”
林淮舟得空看了那边一眼,却见光头佬已经离开坑洞,正试图沿着藤蔓往上艰难攀爬。
“回去才是死路一条!我才不会傻到陪你们在这里等着被妖怪吃!”光头佬满目狰狞道。
适时,一旁的酒糟鼻见林祝二人被泥浆怪缠得脱不开身,心下完了,吓得忙学着光头,就近攀上藤蔓:“等等我!”
林淮舟再次抽空强调:“都回去待着!不能被它看见!”
光头佬已经往上爬了十几米,他道:“依我多年经验来看,你们两个和那妖怪就是一伙的!故意把我们推下来,困在这里等着被吃,然后你们为了声誉,又在这里假惺惺救人,鬼才信你!”
“我也一起,等我!”小鼠眼手忙脚乱拉住酒糟鼻的藤蔓。
酒糟鼻蹬腿骂道:“你自己找一根去!”
小鼠眼急道:“已经没有了!咱俩怎么也算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吧!我怎么从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小气!”
“要不是你一直拱火,我会来这种鬼地方吗?去去去,给老子滚开!”说着,酒糟鼻毫不犹豫使出最大力气一脚踢开小鼠眼。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下足死手,一时失足,手里没东西可抓,摔了下去!
扑通一声落入泥浆河,大批怨蛔蜂拥而至,发出嘎吱嘎吱的可怖的咀嚼声。
须臾,一滩鲜血咕噜咕噜冒出来,像喷泉似的瞬间染红大片泥浆,一张崭新的人脸登时浮现,双目圆瞪地看着酒糟鼻。
几乎同时,缠住林祝二人的小蝌蚪齐齐转变方向,扬声呜呜叫,迅速锁定了新食物,顷刻间排列成翼状,嘻嘻呀呀,粘液滴溜,俯冲而去!
新食物——光头佬和酒糟鼻还在哼哧哼哧顺藤攀岩,面带一丝就要成功的微笑,丝毫不觉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
“该死,”林淮舟这边怕是抽身不及,喊道:“祝珩之!”
砰的一声,峭壁左上方忽然炸出一个窜天红影,执扇走壁,不是祝珩之又是谁?
彼时,蝌蚪泥怪已经近在咫尺,黄一这才转过脸来,大惊失色!
噗呲——密密麻麻的粘液如雨箭射去!
几乎同时,祝珩之顾不得那泥怪又壮大一番卷土重来,咬住扇子,双手掌心的火球丢出去本是挡在那俩二货面前的。
可那光头佬突然把酒糟鼻挡在他身前,完全把火球要落脚的位置移到那两人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祝珩之急急施法把火球挪到酒糟鼻前,可这样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丝丝粘液尽喷到酒糟鼻全身,他一声尖叫还未响起,便转眼化为浓稠的腐水,一根头发丝都不留。
“啊!啊啊!!啊啊!!!”
光头佬倒是叫得极惨烈,因为他抓住酒糟鼻肩膀的那两只手也被严重腐蚀得不成形,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腐臭味登时熏满四周,追赶林淮舟的那群蝌蚪泥怪骤然停下,兀自掉头飞去抢吃那滩黄褐色尸水。
趁此机会,林淮舟对祝珩之喝道:“带他走!”
光头佬晃着手掌残缺的双手,自觉做好爬上祝珩之背部的准备,谁知,对方皱眉推开:“不不不,用这个。”
下一刻,惨叫声再次响彻天边。
嗖的一下,祝珩之超过林淮舟,一手捏诀,一手像牵狗似的牵着一根长长的藤蔓——光头佬被绑住双腿,完美地倒挂金钩。
崖岸边,杨力踱来踱去,时不时朝崖下望去,突然,一个卤蛋被重重甩上来,倒头就昏,紧接着林淮舟、祝珩之也回来了。
杨力又惊又喜:“二位道长没事吧?其他四个人呢?”
祝珩之朝那个趴着呜呜叫的东西抬了抬下巴:“那不还有一个吗?”
“那不是狗吗?”杨力答道,片刻定睛一看,震惊道:“他的手……”
与此同时,崖下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呀呀呀的怪叫,云雾散开,那群蝌蚪泥怪居然跟上来,而且数量更多体型更大!
呼呼——
杨力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来回一挥,那群蝌蚪泥居然退避三舍,咿咿呜呜的响声不是之前那种兴奋感,而是瑟瑟发抖——它们在害怕!
林淮舟眯了眯眼,仿佛认识那树枝是何方物件,却似乎看不透眼前的杨力。
“要把他的腐烂部位彻底切断,否则它们会随着气味穷追不舍!”杨力道。
“这个我熟啊,我来。”祝珩之自告奋勇撸起袖子。
光头佬连连后退,咽了咽唾沫道:“大仙,您帮我留多点可以用的,别切多了就好。”
“行,那我不客气了。”话罢,祝珩之电光火石之际一拳揍晕对方。
林淮舟摁住突突跳的额角:“你又在干什么?”
“无痛啊。”
“……”
手起刀落,咔嚓两下,然后像丢骨头喂狗似的把那两只腐手抛入悬崖
果不其然,那群蝌蚪泥怪立即双眼发亮,兀自狂追,再没回头。
杨力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地上,手边放着那根神奇的树枝。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淮舟问道。
“哦,我之前也遇到过滑坡,随便在那棵树上抓了根树枝,结果还是掉下去了,不过,好在有了它,我才能躲过那泥浆怪,自己慢慢爬上来的。这到底是什么呀?”杨力说话时,表情格外自然,丝毫看不出异样。
“琼花木,怨蛔的天敌。”林淮舟答道。
杨力笑道:“这样啊,那我可是太幸运了。”
这时,祝珩之在旁插道:“老兄,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我们下去救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一句?那妖怪可太难缠了。”
杨力不好意思道:“你们下去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本来看你们一直没上来,我就想着慢慢爬下去给你们送,然后你们就回来了,实在对不住。”
祝珩之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老兄,你也有你的难处嘛,我们懂的。”
“多谢理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话不多说,还是尽快找到鱼妖,尽早回去,我大概知道他藏身的地方。”
“行,你带路。”
祝珩之抬眼与林淮舟对视那一瞬间,眼底的笑意几乎湮灭,化作一根暗箭,像是在对一个你知我知的信号。
“那他怎么办?”杨力指了指失血晕厥的光头佬,他双手被祝珩之包裹得像两根圆圆的树墩。
“这还不简单?”祝珩之又拿起之前那根藤蔓,继续缠住他的双脚,像搬运死尸似的拖了过来。
杨力:“他这样会擦伤的吧?”
祝珩之摆摆手:“一点小伤,能比命还重要?多大点事。”
林淮舟看也没看一眼前面的路,询问中带着试探的口吻:“走哪条路?”
此时,他们正站在密林间的一条分岔路口,尽头分别有两个长不见头的山道,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暗处,祝珩之负手弹出一团红光,崩了光头佬的额头,后者瞬间睁大眼睛倒吸一口猛气。
林淮舟瞥了一眼,与祝珩之目光相撞,点点头,默不作声达成某种约定似的。
只见杨力抬起手指向左边:“这条路我记得,当时我从右边一直跑,跑了很久很久,就到了出口,所以,没错的话,鱼妖应该在这边。”
“啊啊啊,不要,我不要被妖怪吃!我不要!”光头佬像疯了似的往右山道跑去,不知他断手了还怎么会跑这么快,像法术傍身似的,三两下没影儿了。
祝珩之冠冕堂皇追上去:“喂!”
彼时,五火七禽扇非常恰如其分从其腰间掉下来,林淮舟拾起道:“丢三落四,见丑了。”
杨力好言提醒道:“林道长,那条路其实很古怪,我当时快被吓死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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