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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舟道:“你这人有毛病吧?你又在做梦吗?我荤的不吃生的不吃辣的不吃腥的更不吃,你存心的吧你?”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我花自己的月钱请你尝尝本地特色菜,你倒是还挑三拣四的,我真不明白了,你平时对别人总爱搭不理的,一和我犟,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比我还能耐?”祝珩之突然伸出食指逗猫似的挠了挠他下巴。
“你混蛋……嘶……”林淮舟抬腿就踢,腿却悬在半空,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祖宗啊喂!你快坐下,快点,小心点!”
祝珩之扶他坐在一旁石头上,单膝跪着,把他的腿慢慢伸直架到自己大腿上:“你啊,这是抽筋了,正常,刚好吃点鱼脍补补营养,我不是胡说啊,你光吃白菜豆腐萝卜丝,身子真吃不消,咱孩子能长大吗?”
他不情不愿给小祖宗脱鞋脱袜,一边像怨妇似的絮絮叨叨,手指上下揉捏:“之前是肚子疼,现在又多了个腿抽筋,娇生惯养的,脾气又大,我真服了,你说,你离开了我,还能干点啥?只会跟我死犟,你这种脾性再不改改,小心我以后不要你了。”
隔着衣料,对方的手指格外有力,却又不重,指腹温热得刚刚好,僵麻的疼感很快就舒缓过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订了位子。”
“不然呢?我没事找事花那冤枉钱?没苦硬吃嫌自己不够穷?”
祝珩之微微低着头,暗红的发色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里变得很有光泽,他发质偏粗,量又多,堆在一起毛绒绒的,很好摸的样子。
这时,一根枯草沾了上去,林淮舟手指微蜷,别过脸,低声道:“我还是不想去。”
“好,不去就不去,你最大,行吗?孕妇的情绪最重要,还疼吗?力度够不够?”
林淮舟正垂眸抬手捻住那枯草,祝珩之甫一抬眸,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落日中擦出一点尴尬且暧昧的火花。
“……”
“……”
须臾,林淮舟嘴角似有似无勾起,又长又白的腿登时脱离祝珩之的手,一脚踩在对方肩膀,砰的一声,后者悬空的膝盖跪在地上!
不知用什么法子,让对方犹如扛了万斤顶,愣是鬓角憋出汗也起不来。
“我早该猜到的,你哪有那么不经疼。”祝珩之咬牙切齿道。
“是又怎样?你咬我啊。”
散落的衣角下,林淮舟的腿又细又直,光滑如软玉,骨肉均匀,脚踝盈盈可握,外踝骨圆润如珠,脚趾头泛着如五月樱花淡淡的粉色,连指甲盖的形状与大小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皆是女娲最完美的作品。
“别抖,看在你勤勤恳恳帮我捏腿的份上,我不会打你。”他眉眼冷淡如霜,却比含笑还勾人摄魄。
“只是,我有个问题,在你还回离生箭时亲我那次,为什么要伸舌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哈哈, 有吗?”祝珩之皮笑肉不笑反问道。
林淮舟眼睛微眯,脚下一压,祝珩之冷汗都扛出来了。
“好师哥, 我真不记得了, 当时情况紧急,你脸色都月光一样白了, 再不加把劲儿渡气, 我作为一个极其认真负责的爹,很担心你和孩子。”
“编, 继续编。”
肩上重量又增加一倍不止,祝珩之如扛好几个千斤顶, 他汗如雨下, 五官淋上一层薄湿, 更加深邃浓烈, 他弯唇一笑,顾左右而言他:“你知不知道, 这样的姿势, 特别勾男人。”
“?”
祝珩之几乎动不了,脖子以下部分皆被对方定住,他顺势偏头嗅了嗅那白净透粉的细踝,一脸陶醉喟叹道:“师哥,你好香啊。”
“………………”
“要我硬给你看吗?”话罢,一小块舌尖从他嘴里像毒蛇般探出。
这种一眼就洞穿的小伎俩, 林淮舟早就跟他过过没有两百招也有一百招,可林淮舟的脸还是不自觉发红发烫,他索性抬起内踝,脚掌侧移, 干脆整只脚压在他引以为傲的俊脸上,挑衅地上下拍了两回。
“舔吧,我素来很大方。”
果然,祝珩之神情扭曲极了,可他又动不了,只能硬挨着:“……这么风骚的动作谁教你的?”
林淮舟懒得回应,顺着姿势,脚趾点压他眉心,像拨弄溪水般一踹,后者立即往后倒去,身体完全恢复灵活。
他不容置喙道:“若是下一回你还把你那恶心的东西塞我嘴里,你就等着变成哑巴。”
“本来,看在你帮我拿到梵珠的份上,我是想跟你好好说话的,”林淮舟微微凑近,息吐如兰,“可你非要惹我,我一不高兴,就没得商量。”
“……”
祝珩之心道,逼人跪着扛脚闻足叫好好说话?那明明是比暴君还强硬霸道的统治!
“师哥,好好师哥,你腿还疼不?小的再给你捏热乎一点儿?看在我劳心劳力伺候您的份上,您就原谅我一次呗,真的,下次我保证忍住!”
林淮舟:“看我心情。”
“……”这个貌美却恶毒的男人!
祝珩之心里啐道,表面却摇尾巴卖力展示手上功夫,让对方舒服得像猫儿懒洋洋晒肚皮似的眯起狭长眼眸:“师哥,我的好师哥,最最亲爱的师哥,超级厉害的师哥,你就大人有大量吧,我也是男人,亲嘴的时候难免会下意识显出本能,舌头它有它自己的想法……”
“再说。”
“……”
入夜,近乎戌时,湄清岛一切恢复如常。
当林淮舟很遗憾地把杨力的事情告知村长夫人时,她只是苦笑着落了两行泪,轻声道:“我其实早有所料,海妖凶猛险恶,怎会放过他呢?”
原来,在他们出发黑水湾那日,弄玉留下了一封信,她一眼便认出,那秀美端正的字迹绝非出自只读了几年书的杨力之手。
当夜,林淮舟等人携梵珠而归。
云光殿上,妄静仙尊的分身半隐半现,端坐于高位,听罢林淮舟的复命,捋须点头:“不错,你们做的很好,怎得不见珩之啊?”
林淮舟酸溜溜答道:“怕是按耐不住,到倚香楼寻花问柳去了。”
“这小子,”妄静无奈摇摇头:“你伤势还好吗?”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并无大碍,回来的路上敷了点药,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林淮舟从乾坤袖里化出一颗靛蓝色鹅卵石状的梵珠:“师尊。”
“你办事,为师总是最放心的。”
妄静慈爱一笑,宽袖一挥,将梵珠返回到林淮舟手中,顷刻间,那珠子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把他由头至脚包围起来,慢慢渗入他体内,林淮舟只觉浑身发冷,每一根骨头都冷得要命,与他终年如一日的冰洞静坐比起来,还要冷上数十倍。
极寒过后,又发极热,眨眼间,林淮舟汗如雨下,里衣湿透粘腻,五脏六腑像被抛进岩浆滚煮,他腰杆一弯,右手撑地,黄豆大的汗珠瞬间在地面形成一个水洼,他大口大口调整呼吸才找到发声的气力:“师尊,这是……”
妄静道:“修补结界只是暂时困住妖神的法子,不出两年,他便会苏醒,但只要三颗梵珠没有回到妖神身上,他即便破界而出,天留山、婆罗寺、容山堂、暗霄河这四大最强的门派联手,也能杀死他。”
“然而,如今,地渊结界破裂一事,人尽皆知,整个修真界陷入恐慌与动荡,不少门派却认为,这是一个立功扬名的好时机,他们争先恐后寻找梵珠,不惜一切代价拥有它。”
他继续道:“梵珠是妖神内丹,有着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力,得之者,名留青史、功垂千古的救世主是也,甚至可以借此机会,一次升仙,受万人膜拜。”
林淮舟捂着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如入火海的心口,喘着粗气道:“所以,师尊把梵珠放在了弟子身上?”
“不错,你先天圣体,是一个不能再好的容器,淮舟啊,那些急于得到梵珠之人,道心不稳,恐会利用其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为了天下苍生,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的。”
林淮舟不被察觉地摸摸暗中孕育了一条小生命的腹部,想问什么但又不知怎么说,他抿了抿唇,只道:“弟子绝不辜负师尊一片厚望。”
月色渐凉,回到竹苑的林淮舟,浑身筋骨因过久紧绷而酸乏,稍稍低头便能闻到馊馊的汗臭,他宽袖一展,光芒乍现,门前池塘里多了一条嘴含珍珠的宝蓝色的鱼儿。
沐浴了近乎半个时辰,才宽衣熄灯就寝,正好亥时。
夜色湮没湿润的竹林,晚风渐渐,略有呼呼声。
他睡姿格外端正,面朝上,双手交叠于腹,几番呼吸下来,他却蓦然睁眼,眸底毫无困意,他习惯性摸了摸肚子,感觉空空的,胀胀的,有点奇怪。
是吸收了梵珠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膳堂关门了没吃晚饭?
肚子时而胀起,时而扁平,他实在躺得难受,加之这里刚下过小雨,空气闷热,他一挥袖子,门自动开了,夜风微凉。
登时,窗户发出吱呀吱呀声,半个人影站在那里鬼鬼祟祟。
“谁?”林淮舟骤然起身,同时掐亮烛火。
暗黄之中,那影子逐渐清晰,声音也是熟悉的:“是我。”
“祝珩之?你大半夜来我这里作甚?”
“什么大半夜,才亥时,真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祝珩之利落跳进窗来,手里提着一个两层的小木盒。
“有门不进,你白痴?”
“这样比较像偷情。”
“……”
“快,过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祝珩之招手唤道。
“你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滚出去。”林淮舟回到床上翻个身,不予置理。
“别啊,师哥,真是好东西,再拖下去就不新鲜了。”
“你能不能滚?”
林淮舟本来就难受,被这人一吓一气,更糟心了,被褥下,他的腿稍稍往腹部蜷缩。
竹苑偏僻,夜晚宁静如水,祝珩之哐哐啷啷打开木盒,似有碗筷交叠之声,不多时,一阵淡淡的食物清香盖住了屋子里的芙蓉冷香。
是什么呢?
林淮舟鼻翼翕动,闻起来很清新,似有甜意。
“师哥~真的不尝一口吗~可好吃了哟,好多人排队都吃不上呢,你不好奇?”祝珩之的声音像鬼魂似的飘来,床榻陷下去一些,食物的味道也近了很多,隐约有股清甜的鱼香。
越闻越饿,可他不吃肉,林淮舟起身,抬脚蹬他:“你烦不烦?唔!”
猝不及防,嘴巴被塞了一小块软软的凉凉的东西,顿时,满嘴鲜甜。
“你……唔!”
又被对方塞了一块进来,不得不说,两块比一块的口感更强,软中带点脆,一种浓郁而不腻的酱汁裹满了舌尖,瞬间满足了他的口欲。
“知道你喉咙小,我打包的时候,特意让老板切薄一点,窄一点,可这五色鱼脍就要厚一点才能尝出鲜味,两块一起吃,应该问题也不大,能噎下去吧?”
星点烛火映在祝珩之如曜石般的瞳仁里,像低低的尘埃,拦不住万千火花在林淮舟眼前绽放。
“……嗯。”他撇开目光,含糊不清应道。
“肉很好吃吧?如何?”
只见林淮舟忙于无声地细嚼慢咽,淡蓝色眸子在昏黄光线下亦晶莹剔透,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并未回复他。
“祖宗,你能吃快点吗?这鱼脍放久了口感不好的。”
对方如蓝水晶般的眸子转过来,像看空气似的看了他一眼,还在慢慢嚼,复未回应。
“……”
不多时,祝珩之端盘子的手都发麻了,实在太安静,他随口感慨道:“是不是突然觉得你以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是不是觉得我不仅长得英俊潇洒,还温柔体贴,简直是所有姑娘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唉,谁嫁给我,谁就拥有了天底下最好的福气,真羡慕我未来的媳妇。”
林淮舟看着他,嘴巴一嚼一嚼。
祝珩之心情像被挨了一只鞋,霎那落了回来,道:“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想转达,谢谢,吃块鱼肉都这么费劲,怪不得你这么瘦,一身加起来都没二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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