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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满脸褶子, 眼珠灰浊。工作日每到中午会来一个十三四岁的中学生帮忙。这学生是老头的孙子。
有天这孩子在里面做作业，是关于英语上的题目, 自己还亲自指导了一番。
后来夏北南每次来买包子，这爷孙俩都很热情。
夏北南往里看了一眼，那男孩子果然站在里面, 放下自己的书包，系好围兜准备开始工作。
包子铺里安安静静的，老头正在角落里手端茶杯靠着墙壁，桌上是附近买的盒饭, 爬满皱纹的脸瞧着甚至有些沧桑。
初中正是敏感的年龄, 那孩子在墙上悬挂着的小镜子前检查了一番仪容，又忍不住捋了捋前额的头发。
夏北南站在蒸屉前叫了声：“买两个包子。”
“来了, ”男孩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又转头看了老头一眼。
他看了夏北南一眼, 麻利地用塑料袋包起两个大肉包，又指着桌上的豆浆道：“要不要一起拿一袋？”
闵绪源住院的那部分被篡改了, 这对爷孙自然也不会记得自己。
“不用了。”夏北南接过包子，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款。
“等等，”男孩子忍不住叫住夏北南，“豆浆送你一袋。”
夏北南眯起眼，没有动作。
“嗯，我总觉得好像认识你，”男孩摸摸后脑勺表情有些可爱，“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你肯定经常来我家包子店吧，豆浆送你一个，就算回馈老顾客。”
说着男孩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
夏北南边走边咬着包子，还没到住院楼前就干掉一个，又吸了一口那豆浆，这家豆浆是勾兑的，一如既往的甜腻。
又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完了把手用纸巾擦了擦，刚好挤上了电梯。
血液科在二十三层，夏北南跟班长打听到的，不过里面的隔离无菌病区进不去。
夏北南的目的也不在此，他只不过想见见那位‘老母亲’。
血液科不同于下面的病区，出了电梯便是个很大的休息区，布置得非常漂亮。有桌椅有书柜，还有些花花草草。
从班长的描述，这位老母亲外面是个华丽的妇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气质带着几分知性。每到中午的时候便会带些食物过来，但是林升宇一次也没见过她。
休息区人非常多，有病人有家属。夏北南扫视一周，靠窗的位置发现一个和班长描述差不多的女人。
特征太过明显，女人的轮廓和林升宇虽然差距很大，但是和陆景泽却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和陆景泽如出一辙，只不过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情。
女人穿着华丽，五十岁的年纪倒也不显老，一身深红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大串珍珠，手腕上还套着小指粗细的金手镯。
这么俗气的打扮在她身上却不显得土，反而有几分复古意味。
她盘着头发，望着窗外的风景。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三层高级食盒，上面还印着附近高级餐馆的LOGO。
贵妇满脸愁云。
大概是又被拒之门外。
夏北南思考了一下，想起班长的话，林母有向学生会寻求过帮助。
但大约是没有了下文。第一学生会不过是走走过场和形式，第二大概是因为林升宇不愿意见她。
剧情书到这个时候，闵绪源就应该出场作为调和剂，缓和母子之间的矛盾，来个感人肺腑的相认。
但这个世界的闵绪源明显不会做这件事，夏北南曾经在吃饭时无意中提起过林升宇，闵绪源只是淡淡回答知道有这号人，但没有接触过。
那么顶替闵绪源戏份的夏小北就应该出场了。
但为什么林母出现已经好几天却没有动静？
夏北南在电梯口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矿泉水。
兜转一圈，停在林母面前。
“您好，请问您是林学长的母亲吗？”
“嗯，我是。”
林母转过头打量着夏北南。干净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特别清澈，加上柔和的笑容，不由心生好感，
“我是湫河大学的学生，经管系，学生会预备干部。”夏北南马上礼貌做了自我介绍。
林母听到学生会几个字低下头，目光变得黯淡下去，那天学生会长回答很敷衍，表面上留了个联系方式，实际没了下文。
“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给林学长送同学们的慰问品，林学长情况还不错。”
顺手拿起矿泉水递给林母。
夏北南也没有胡编乱造，这个时候林升宇情况还算稳定，毕竟也没到‘关键’时刻。这样说容易取得林母的信任。
“这样啊，”林母又重新抬起头，喃喃道：“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
夏北南遗憾道：“这个还真不清楚，不过医生那边没消息，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吧。”
听到没有合适的骨髓，林母非但不伤心，反而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我去跟医生说一下，申请配型，毕竟我是小宇的亲生母亲。”
对此夏北南不好发表意见，他记得剧情书中林升宇和林母配型失败，只有陆景泽的骨髓能救林升宇。
林母拧开矿泉水瓶，缓缓喝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什么。
“你是小北？”
林母听护士说过，林升宇有个男朋友，是个不大的学生，长得眉清目秀非常乖巧，
夏北南还没开口否认，林母一把拉住他的手，脸上全是激动。
“好孩子，你帮我跟小宇说说，我当年不是故意抛弃他的，我也没办法，等我稳定下来，那女人就，就莫名其妙死了，孩子也弄丢了，我也没办法啊。”
林母眼睛通红，说话跟连珠炮一样，让夏北南插不上嘴，只能让她说完。
“阿姨，你听我说，我不是小北。”夏北南无奈道。
“你不是？”林母脸色沉了下来，依旧情绪激动、眼含泪光地看着夏北南。
“不过我和小北是朋友，”夏北南又说道，“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林母的脸色好了些，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跟小北说的。”夏北南嘴角噙着笑意，却掩不住眼睛里的失望。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找到小北。
一切都在按照剧情书加速前进。
只能换个方向试试，比如去看看林升宇的病房。来都来了，岂有不去的道理，趁着现在是中午送饭的人多，最里面的无菌病区肯定进去不去，但是前面的普通病区大门虚掩着。
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夏北南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说道：“那我先走了。”
说着径直往病区大门那边去，正巧有几个大妈大婶在排队进去，第一个人刷了卡，后面的人跟着做做样子扬扬手中的卡。
门口的护士心不在焉正在看手机中的外卖。
夏北南跟在一位老爷爷后面，这爷爷年纪有点大了，拿着一袋水果在后面颤颤巍巍，他顺手扶住老爷爷一起进了门。
门护士看了一眼，没让他们登记，夏北南便搀扶着老爷爷，一口一个‘小心点’。
“小伙子谢谢你了。”拐了个弯老爷爷便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没事没事。”夏北南扬扬手，转头看到路过的护士，又笑了笑随口打个招呼。
后面来了一辆推车，里面全是医疗垃圾，便跟在后面一直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隔离病区管制非常严格，夏北南绕了一个圈，除了正门，上下楼都没有看到能进出的入口，而且自己也没有穿专门的隔离服。
隔着玻璃门看去，走廊非常窄，病房整整齐齐，林升宇也不知道在哪一间。
夏北南伸长了脖子，不觉心情有些低落。如果是以前，进去的办法很多，可以用瞬移，隐身，洗脑……如果积分够，直接穿墙都可以……
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夏北南反射性转头，正撞上一个中年医生。
“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医生估计刚刚加过班，眼圈青黑，口气也不太好。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住在里面。”夏北南语气笃定，眼神坚定地看着医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又不肯告诉我们，太担心了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医生露出怀疑的表情，看了几眼夏北南，说道：“是不是04号房间的林升宇？”
“对对对，”夏北南连连点头。
“每天都有好几个你这样的人跑来，说自己是林升宇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医生皱着眉道有些鄙夷，“不过你不用进去，刚刚正牌进去了。”
夏北南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难道是小北？
医生也是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咳咳，”夏北南干咳一声，“是不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那是我同学，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并不理会他，“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喜欢长得帅气的，也很容易一时冲动，但是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这种就不要强求，特别是还……”
夏北南本来还想反驳，看到里面有了些动静，最里面一扇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哭哭滴滴的男孩子，身上穿着隔离服和隔离帽还有口罩手套。
包裹得严实，距离又有点远，看着像是小北，但又不确定。
“哦？这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了一眼腕表，瞪了夏北南一眼，“看到没，那就是正牌……”
夏北南飞快闪到一边，想了想觉得距离可能不太够，又往病区退了退，看到处置室和仓库后面有个医护人员专用电梯。
刚刚没看到小北从电梯上来，估计是从这里上来的。
夏北南躲到一边。
医生摇摇头，转身进了门口的房间换隔离服。
而那边不多久走出来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孩，他眼角微红，满脸泪痕，手指还握着一大包纸巾。
是小北，但是又好像不是小北。
从脸和外形特征是小北，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北出了门，边走边擦脸，一头撞上大厅的立柱。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嘴巴瘪了瘪，用手捂住发红的鼻子，用力吸了两下，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孩子。
让人有一种恨不得马上过上去摸摸头的冲动。
夏北南从仓库门边走出来，等在电梯口旁边。
小北的脸上的表情停滞住了，手指捏着纸巾，又用力擦了擦鼻涕。
“大……”
小北的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话还在嘴巴，忽然身体僵住，笑容褪去变成震惊，下一秒敞开嗓子啕嚎大哭。
“好不容易轮到我了，都欺负我，奶糖也吃完了，呜呜呜……太过分了……”
说着扑过去抱住夏北南将头埋进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跟个小孩子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如决堤一般流下来，打湿了夏北南的衣服。
“我好想你啊。”
小北抬起头，露出那张清秀的脸蛋，眉眼水汽氤氲，眼角也被染红，透出天真纯稚的表情。
夏北南反手紧紧搂住他，抬了抬眼，电梯口的摄像头暗暗闪着红色的光，好像有人在窥视一般。
第131章 秘密
夏北南看着怀里的小北一脸宠溺。
其实他不止一次有怀疑过小北是不是自己的小系统。
之前那个明显不是, 而这个有些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系统，有些迷糊，又天真又有些爱撒娇, 升级了也完全没有涨心智年龄。
傻乎乎的小系统。
夏北南摸了摸小北的脑袋, 又用手指擦拭着他的眼角, 白嫩的脸颊被蹭红了两块，微微湿润的发尖也有些乱。
过了好一会儿, 小北掀掀眼皮, 把目光投向了电梯口的摄像头，一脸惊恐, 死死咬住嘴唇, 全身颤抖起来。
比起之前的那个小北，这个小北似乎胆子更小, 夏北南思索片刻，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北深深地看了夏北南一眼，也小心地说道：“没……没什么……”
夏北南叹了口气, 又问：“为什么最近不来学校？”
“……”小北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回答道，“这个不让说。”
夏北南抿了抿嘴，推开仓库虚掩的门, 转了个身把小北带了进去, 又轻轻关门反锁上。
仓库里不通风，弥漫着一股霉味, 架子上一边堆满了刚刚清洗过的被褥用品，一边是各种纸箱和长时间不用的淘汰仪器。
夏北南靠着墙, 关切地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小北深吸一口气, 抽抽搭搭地低声说道：“具体的我不能说，会被格式化，就再也见不到大大了。”
自从世界重置之后，夏北南几乎每天都在怀念自己的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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