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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曜闻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顿觉天都塌了。
遂抿着唇瓣,就要顾涌顾涌扭向那琉璃水缸,下意识想要洗洗自己。
锦云曜:QAQ
他不过是头一次见黑黑的水,有些好玩。
却哪里知道,这水洗不掉?
见怀中少年又不老实起来,靳疏玄威胁般拍拍前者的尾巴。
直至小人鱼乖乖了,这才命人将那浴桶灌满水,遂脱去少年尾巴上的被子,将后者放了进去。
锦云曜还没入水,就在看清水面上黑黑的自己时,顿感天又塌了一遍。
入水后更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搓搓搓,不过这显然是没什么成效的。
小人鱼满脸赌气,在那头又拿起了胰子……
而隔着一层屏风之外,靳疏玄听着一旁传来的水声,正同秦玥玥说着话。
“玥玥长大,也是时候该启蒙了。”靳疏玄道:“一日后我会命人为你授课,玥玥可是要乖乖听师者的话。”
事实上秦玥玥本应在六岁时便开蒙,不过那时靳疏玄还未登基,光是护住秦玥玥和夺嫡,便已耗去了大半心力。
而如今一切稳定,小公主学习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
秦玥玥乍一听见这个坏消息,小嘴立刻就拉拉着挂上油壶了,委屈道:“可是玥玥不想学绣花……”
黎国凡是贵族女眷,除了基本的礼仪识字,授课均是以琴棋书画及女工为主。
可秦玥玥却不大喜欢这些。
靳疏玄对此似是不意外,反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反问:“那玥玥喜爱什么?”
秦玥玥琥珀般褐色的眸子便登时亮了,在原地“咻咻咻”就是打了几下拳,朗声道:“我想学武!想成为向赵戟将军那般厉害的人!”
靳疏玄便不禁摸摸女孩兴奋的脑袋,顺势道:“那便习武。”
“一日后,秦太傅和刘教头便会教导你……”
靳疏玄话还没说完。
女孩就已然兴奋地“哒哒哒”上前,抱住兄长激动道:“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了却完一桩事,侧耳便听见旁的浴桶已然没了动静。
靳疏玄便吩咐秦玥玥等候,自己则绕过屏风看去。
然比起那条黑乎乎的小鱼,靳疏玄最先看见的,反倒是已然溢出浴桶的白色泡沫。
白花花的泡沫流了一地,小鱼却混在其中不见踪影。
而待靳疏玄再上前几步时,听见动静的小人鱼,就好似破壳而出的黑色小花,嫩嫩地出来了。
“陛下……嗝!”
自觉又做错事的小人鱼,心虚地喊了声,还不小心打嗝出一个泡泡。
靳疏玄:“……”
不过短短功夫。
将自己弄得乱糟糟还不够。
小人鱼竟是还拆起家来了。
……
御用的上等墨条果然不同凡响,锦云曜这一身墨水足足搓洗了三日,才勉强消退几分。
自从那日闯祸后,小人鱼倒是老老实实乖了好一阵,也不闹着想要出来了。
然平日里因着有秦玥玥时不时作伴,锦云曜好歹有个能玩的小伙伴。
可自小公主开始上课,锦云曜能见上一面便已是勉强,更不必说陪他聊天了。
闲得无聊的小人鱼,只好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眸,默默缩在琉璃水缸里观察男人。
锦云曜:▽.▽
不过这虽是男人起居的宫殿,但时不时,也会有外人前来。
一身干练朴素黑衣的暗卫垂首,静静将手中一叠证据呈上。
靳疏玄却只是拿起时冷漠看了眼,便随手扔入旁的燎炉,看着火舌生起,再将那叠证据烧成灰烬。
“继续查。”靳疏玄只淡淡吩咐一句。
那暗卫便颔首,目不斜视得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而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人鱼,对此却更为好奇,整张小脸几乎都要贴到水缸上了。
好生严肃的场景。
就像是在目睹一场秘密的交易。
锦云曜刚想到这里,便在男人偏头看来时,宛若做错了事的小孩,缩着身子乖乖待在了水缸底。
原以为这事很快就能过去。
却不想过了会,靳疏玄竟是主动开了口,“那日袭击玥玥,和宴上刺杀朕的,许是同一伙人。”
听见这话。
小人鱼晃晃尾巴,这一回实打实贴在了水缸上,将自己摊成了扁扁小鱼。
而扁扁小鱼这会儿,满眼都写着好奇之色。
靳疏玄似是被少年的模样逗笑,沉吟半晌才开了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朕以为。”
“宫中有内鬼。”
少年闻言,顿时很给面子地瞪大了眼睛,被惊讶到了。
果然,就是成了全人类里尊贵的首领,也不是那样好当的。
每日批阅小山般的本子便算。
还要抓内鬼。
锦云曜唏嘘一阵,却也没多想,只捏着拳头,乖巧地鼓舞男人几句后,吃完饭食便倒头就睡。
只是在临睡之前,小人鱼后知后觉,忽的又想起一事。
若是试图伤害小公主和大反派的,是一伙人。
那么那日池边石头处落下的纸条,也是同一伙人做的吗?
锦云曜细思极恐,被自己的猜想惊得抖了抖小身子。
这便是怎样也睡不踏实了,扭着尾巴就是翻来覆去好一阵。
直至连系统都看不下去,反问道:【那不好吗?从某种程度上,这伙人也是你的盟友。】
锦云曜闻言,没有承认,但也没反驳。
只是僵着尾巴,觉得不光是秦玥玥和靳疏玄。
自己……好像也被这伙人盯上了。
……
第32章 怎么可以咬鱼鱼!
因为尾翼宽大,故而少年每次翻动时,均会掀起一阵带着小泡泡的水花。
虽是只有细微的响声,可在夜深人静的养心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于是过了会儿,靳疏玄毫无睡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睡不着?”
男人的语气带着笃定,锦云曜惊了惊,也很快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许是这段日子对反派改观不少,锦云曜应答之时,心底竟生起小小的期许,猜想着靳疏玄许会来哄自己。
结果下一瞬就听见靳疏玄冷漠道:“可你吵得,连朕也入眠不能。”
锦云曜:“……”
锦云曜站不住理,于是也安静下来,半晌后才低低道了声:“对不起。”
而那头,靳疏玄双眸闭起,心安理得接受了小人鱼的道歉,甚至还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开口:
“既如此,那你便哄朕入睡吧。”
锦云曜:“……?”
这个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锦云曜抱着尾巴,慢悠悠在水中转了圈,抬起狐疑的圆眸就朝着靳疏玄的方向看去。
可惜因着有屏风遮挡,锦云曜自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锦云曜便只好压下心思,不识人心险恶的小人鱼,只好绞尽脑汁思索起该怎么哄……
龙床之上,男人盖着薄被,便是睡时都带着股皇室风范。
可若是仔细看去,就能看清那看似安然入睡的男人唇边。
竟是带着饶有兴味的笑意。
少年那头长久的没有动静,唯有时不时象征着纠结水声传来,靳疏玄正欲接着逗弄几句。
然下一瞬,就听隔着两道屏风,小人鱼张着稚嫩的嗓音,舒缓地传来一阵悠扬的语调。
是小人鱼的歌声。
少年本就声线动听,更不必说人鱼生来便是歌唱好手,卓越的唱功几乎是刻进了骨子里。
宛若流淌青石的山间清泉,传入耳中时,便是连呼吸都不由放轻。
靳疏玄默不作声地听着,到了最后,竟是当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兢兢业业歌唱的小人鱼,也在随着最后一声语调落下,累得当即脑袋一歪,呼呼大睡而去。
一夜好眠。
……
翌日正是黎国休沐的日子。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秦玥玥一大早就来了养心殿,迫不及待地同锦云曜聊起近日种种事宜。
“我就这样一个上勾拳左勾拳,将那练功桩打得团团转!”秦玥玥说罢,还哼哼哈嘿地演示一番。
锦云曜当即捧场地“啪啪”鼓掌起来,这下倒是秦玥玥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两声。
抬眼便看见靳疏玄在一旁处理奏折,秦玥玥年纪尚小,本就是耐不住的性子,一连学习了好几日。
当即就上前抱住靳疏玄,想要出宫去玩。
“据说那离皇宫不远的西角楼里,今日有百兽班登台表演呢!”
“玥玥认真习武练字了这么久?还不能出去散散心吗?”
说罢。
秦玥玥还满脸祈求地看着靳疏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秦玥玥:O^O
可饶是顶着妹妹期待的视线,靳疏玄还是目不斜视,铁石心肠般开了口:“不可。”
“玥玥可是忘了那日受的伤?”
靳疏玄所指,正是秦玥玥偷跑出去,却被人推入水中陷害那次。
秦玥玥闻言,面上有些心虚,然到底是被憋得狠了,犹豫片刻。
还是骨碌碌转着小眼睛,一边瞥向少年,一边继续道:
“可是我听闻,那百兽班今日展出的,还有一条鲛人……”
话至。
原本正专心捏点心吃的小人鱼,当即“唰”一下,就将小脑袋转来了。
鲛人?
是从鲛人族群里被抓上来的吗?
小人鱼因着先天“残疾”,同族群里的鲛人并无多大感情。
可到底是自小便生长的族群,锦云曜若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虽是同族的概率极小,但锦云曜还是忍不住拽了拽男人的袖子,他也想去。
于是不过片刻,场面便成了两个幼崽肩并着肩,同时期待望向靳疏玄的景象。
锦云曜:O^O
秦玥玥:O^O
靳疏玄:“……”
靳疏玄还能如何,只好难得露出无奈的模样,揉了揉眉心。
允了。
然出行看似稀疏容易,可因着有小人鱼在内,需要准备良多。
靳疏玄和秦玥玥,换了身常服不谈。
就是锦云曜也被迫换了身遮住尾巴的长袍……至于有多长?——便是抱起来时都不见尾巴。
除此之外,小人鱼的尾巴上还被绸缎包起,以此保持尾巴的湿润,免于出去一趟,就干涸成了小鱼干的灾难。
而在锦云曜被收拾得利索时,马车也已备好。
故此,一行人便这样猝不及防地出了宫。
因着百兽班开演是在傍晚,故而比起率先去那西角楼,还不如先去附近转一转。
而恰逢因着今日是集市,街道上热闹非凡不谈,更是有不少新奇玩意。
没见识的小人鱼自乍一出宫后,圆溜溜的眸子便从外头的街道上移不开了。
而这会儿听着街道上传来的叫卖声后,更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俨然一副小人鱼进大观园的模样。
而秦玥玥虽是也曾出过宫玩,但毕竟年纪尚小,也少见同今日这般热闹的景象。
而两只幼崽,本就是不大节制的年纪。
更何况便是再冷硬的人,也抵不住两只幼崽祈求可怜的眼神。
故而不一会儿——
秦玥玥的小手上多了一串糖葫芦,而锦云曜的手爪子里,也多了一串小锦鲤模样的糖画。
虽是平日里常吃点心和糖块。
可以黄糖画成的小鱼,锦云曜还是头一回见。
故而待刚拿到手时,先是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
便带着几分分享喜悦的意味,将那小锦鲤鱼画凑到靳疏玄的眼前。
“陛下看!是小鱼!”
小人鱼的手里握着小鱼,一会儿还要喜滋滋地吃小鱼!
少年兴奋地挥舞,同时不自觉贴近男人的身边,想要看看后者的反应。
然后……
就见男人看似随意的低头,却在下一瞬启唇,咬下了那小锦鲤的脑袋。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
不单单是那糖画小鱼的脑袋。
就是锦云曜满怀欣喜的小心脏,也在这一刻碎掉了。
碎掉了……
锦云曜:Q.Q
“怎、怎么可以咬鱼鱼!”
小人鱼一拍尾巴,登时气得小脸通红,气急之下,甚至都忘了眼前男人,乃是原文里最厉害的大反派。
遂操之过急,很是以下犯上地翘着尾巴,哼哼着爬上了靳疏玄的大腿。
“坏陛下!还给我小鱼!”
锦云曜一边说着,还一边红着眼眶,很是凶神恶煞地盯着靳疏玄。
锦云曜:▽∩▽
小人鱼动作间虽是没几分威慑力,可着实闹腾。
而偏偏靳疏玄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主,见此时这漂亮小鱼,竟是命令起了自己。
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黑眸微闪,绕有兴味地开口:“那云曜想让朕如何还你?”
锦云曜乌溜溜的眸子一转,便扯着男人袖子,作势就要下车。
“我要你亲手给我画一条!”
然小人鱼虽是气势十足,可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能令着这马车停下。
随着前者气势汹汹的话落,靳疏玄没有接话。
马车内,霎时间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靳疏玄登基多年来,从未有人敢这般犯上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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