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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这一等，便见到了胜明池中，更令人心疼的一幕。
只见这条红橙色的“小鲛人”虽是很快尾巴一甩，重新沉入了池塘。
却在将自己彻底贴近池塘底后，下一瞬竟是伸出细白的指尖，捏着小石子可怜兮兮吃了起来。
侍卫：“？？！”
虽是因着距离较远，微波粼粼之下，水波不清。
可“小鲛人”吃东西的举动的确存在，再联想到昨日这“鲛人”也翻了肚皮不说，甚至还胆大包天袭击了陛下。
故而某种沉痛的可能性，顿时涌上了侍卫的心头。
那便是这条瘦削稚嫩的“鲛人”——许是有着严重的心病。
思及此，那侍卫再也待不下去，通报后当即转身去了养生殿里。
养生殿中，才下早朝的靳疏玄刚换好常服，便听贴身太监小顺子恭声道，殿外有侍卫求见。
听闻是负责看守胜明池的侍卫，靳疏玄眉峰微动，随意拿起旁的奏折道：“宣。”
侍卫战战兢兢地进来，因着知晓陛下不爱听废话，忙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侍卫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空寂的殿内却格外突兀。
在听见那句“许是有了心病”后，靳疏玄批阅奏折的手不由微滞，遂一双沉沉黑眸，淡淡望向了那侍卫。
侍卫不禁颤抖的同时，心底更是生起几分期许想，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理此事。
却只见陛下转头，漠然对小顺子吩咐道：“既如此，便让那兽医官前去察看一番吧。”
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全然不将那条传说中的“鲛人”放在心上。
小顺子得了命令，当即应是，遂不轻不重看了眼那侍卫，后者当即心领神会，有些失落的告辞退下了。
待侍卫离开后，小顺子也很快同旁人交待起了陛下吩咐之事。
遂拿起墨条，同往常那般伺候着陛下。
不过这会儿便是小顺子的思绪，也不免落在了那胜明池里的“鲛人”身上。怪不得这条“鲛人”初来黎国，便有着诸多异样的行为。
原是心理有了问题。
这一样来，便是那日袭击陛下的举动，似是也有理有据几分。
不过没了食物，也不知那干瘦的“鲛人”，能不能挨得过三日……
小顺子难得走神，手中墨条倏地一滑，黑水飞溅，险些滴落在龙袍之上。
小顺子当即脸色苍白，忙不迭跪下磕头求饶。
却见向来残暴不仁的陛下随意摆手，似是全然没有耐心理会这件小事。
反倒似是让小顺子突兀的举动，回过神来。
遂倏地起身，黑袍飞扬，道了一句：“摆驾！”
小顺子见此忙爬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陛下这是要去……”
“胜明池。”靳疏玄落下一句，步伐已然走出十多尺远。
……
胜明池中。
浑然不知自己被误会的锦云曜，此时正翘着尾巴满目专注，一下下抠着石缝中的青苔吃。
虽是没了能填饱肚子的吃食，可办法总比困难多。
青苔虽然难吃，但在锦云曜还是一条更小的小人鱼时，也是曾靠着吃青苔，才勉强渡过难关的。
系统正光明正大读取宿主的想法，听闻不由好奇出声，低情商道：【海洋那么大，你也捕不到猎物吗？】
锦云曜闻言，顿觉自己鱼尾中了一箭，当即愤愤反驳道：【我是被鱼欺负！才吃不上食物的！】
系统懂了，遂又很快补了一句：【原来你的鱼缘这么差。】
锦云曜：“……”
被戳中心口的小人鱼，这下便是连青苔都吃不下去了，僵硬着尾巴，就要委屈巴巴地往池塘更深处钻去。
他、他的鱼缘才没有很差……
只是鲛人族向来以实力为尊，一条生来便没有身体武器的小人鱼，自是被厌恶嫌弃的存在。
于锦云曜而言，被排挤在外已是小事，被关在洞中饿着肚子才是大事，但好在锦云曜运气尚佳。
每当事态陷入危机之时，总会有转机降落。
因着胜明池经过一番清洗，青苔甚少。
便是锦云曜抠抠索索半天，也吃得称不上半饱，小人鱼便慢吞吞离开了池底。
岸边似是有人类呼唤，可难过的小人鱼，这会儿全然不想回应。
系统趁热打铁道：【你现在吃不上饭，可都是那反派害的！】
【所以一定要杀死他，听到没？】
见小人鱼不开口，只是默不作声抱着尾巴，呆呆望向天空。
系统便有些恼羞成怒的嘲讽道：【你以为什么都不做，就能凭空出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以你这般，不说掉馅饼，便是掉石子也落不着你！】
系统话音刚落。
却听头顶水面传来“噗通”一声，一枚石子凭空而来，又擦着小人鱼的脑袋，直直落在了锦云曜眼前。
锦云曜下意识抓着石子，有些呆呆地同系统说：【可是天上真的掉石子了呀……】
一语成谶的系统：【……】
系统一时没再开口，而锦云曜也好奇地摆摆尾巴，从水面探出脑袋。
却在下一瞬，骤然对上了一张苦不堪言的橘皮子脸，小人鱼吓得忙缩回池底，躲得远远的。
岸边，老兽医得了命令，满头大汗提着箱子前来，在呼唤了半天水中“鲛人”无果后，便只好将石子扔下。
虽是有可能会惊吓到“小鲛人”，使得心病更甚——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此时见那少年终于将注意放在自己身上，老兽医更觉有戏，当即更为柔声呼唤起来，想要同锦云曜互动。
万物有灵，想要判断一个生物是否生了心病，自是从行为举止来判断。
而与其互动，显然是一个好法子。
只是因着老兽医年纪尚大，嗲着声音温声软语之下，非但没能成功哄骗这条讨喜小鱼。
反倒令后者打着鸡皮疙瘩，满脸惊惧缩在池底。
俨然起了反效果。
老兽医却浑然不觉，心累之下，年迈的身子微晃，只感到被这烈阳晒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就在老兽医满心焦躁之时。
身旁却忽的传来一道极为冷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既不愿出来。”
“那便将这池水抽干，也大可无妨。”
老兽医余光瞥见，当即熟练地跪了下去，同时心底叫苦连天。
这个时间，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
第5章 莫非还要让朕请你过来？
许是因着一时兴起，靳疏玄此番前来并未带太多人，这会儿身后唯有小顺子和两个佩剑侍卫。
男人身着一袭绣着暗金龙纹的黑袍，沉静立于岸旁。
一条金色玉带更是衬得靳疏玄身姿挺拔，宽肩窄腰。
更不必说那气宇轩昂的面容，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简直又白又帅。
便是向来懵懂的小人鱼，此时也不由将目光专注地望在眼前人类身上。
果然能当反派，就是与旁黄黄的人类不一样。
锦云曜发散思维地想着，下一秒便听见靳疏玄低声吩咐着，让那老人起来的声音。
遂一双漆黑凤眸望来，无悲无喜的同时，嗓音也平静道：
“莫非还要让朕请你过来？”
短短一句反问。
可其中所含威严，不容忽视。
锦云曜便是再胆大包天，不惧眼前反派，可也是要掂量掂量这池子里的水，能否经得住被抽干的。
故而小人鱼抿着唇瓣，捏着指头，只是犹豫几息，便小幅度晃着尾巴，一下一下蹭了过来。
锦云曜：O^O
一边蹭来，还要一边用乌溜溜的杏眸瞥着靳疏玄，僵着身子的小模样很是警惕。
似是一只不情不愿的被抱着的小奶猫，夹着尾巴却不敢反抗，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无声控诉着。
然后一甩尾巴，又是一甩尾巴……
午时，正值暖阳。少年身后的鱼尾波光粼粼，动作之下好似洋溢着璀璨的日光。
然便是好看，几息过后的小人鱼，也仍是以龟速前行着的。
几串泡泡随着小人鱼晃尾巴的飘起，又被慢悠悠地荡开。
靳疏玄见这锦鲤色小人鱼这般抵抗，难得有些被气笑，嗓音更是冷了几分，沉声道：
“朕说到做到，短时间内，定是不会吃了你。”
君无戏言，锦云曜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故而听见男人这般再三保证的话语，很好哄的小人鱼，也好似当即有了底气般，终于快速游了过去。
见少年乖巧靠近。
靳疏玄这才侧眸，淡淡瞥了眼老兽医，后者立刻领悟，当即对着锦云曜慈祥一笑。
随在后者一脸莫名的神情下，鼓励道：“好孩子，转个圈给爷爷看好不好呀？”
锦云曜：“？”
锦云曜虽不明所以，可男人还在这里看着，少年便乖乖地转了一圈。
那老兽医见此，眼底爆发亮光，更为激动地说：“好孩子，那再吐个泡泡呢？”
锦云曜：“……”
吐完泡泡，又一连做了好几个动作后。
自觉像是被当乐子看的小人鱼，当即用光洁的后背对着几人，便是说什么也不再动了。
老兽医却浑不在意，反而摸着发白胡须，带着欣喜同靳疏玄开口：“启禀陛下，这‘鲛人’表现生动，活泼讨喜。”
“不似是有了心病……”
老兽医恭敬解释了好一会儿，见陛下仍是不言，只好大着胆子继续开口：“还有，这‘鲛人’竟能听得懂黎国语言，想来聪颖得紧。”
这般可爱又聪明的“小鲛人”，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只是不能口吐人言了。
老兽医思及此，不由面露遗憾，若是能同这异族沟通，该是何等幸事。
靳疏玄静静听着，面上仍是没有表情，心底却是难得生起了几分趣味。
下一瞬，竟是蹲在岸边，长袖扬起，朝着锦云曜伸出了自己修长的手指。
“乖孩子。”靳疏玄学着方才老兽医哄少年的话，充满耐心地诱哄道：
“握手。”
锦云曜原本正气呼呼背对着几人，乍一听见反派开口，当即小身子一僵。
待下意识转过身时，便看见了堂堂黎国帝王，此时竟是毫不在意岸边泥泞，朝自己伸手的画面。
小人鱼的脑袋，瞬间就变得空空如也了。
然还没等锦云曜有所反应，脑中缄默许久的系统，倏地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握手啊！握啊！】
听见天道开口，锦云曜顿时有些抗拒地说：【可是我杀不死他……】
系统便没什么耐心地解释：【你这么弱，我当然知道你杀不了反派——但是放长线钓大鱼，懂吗？】
锦云曜闻言，却下意识觉得那条大鱼说的是自己。
正当小人鱼有些懵懵的时，便听眼前的反派，再度很有耐心地开口道：“乖孩子，握手，会吗？”
难得温柔的反派，就像是在真正哄着小孩。
锦云曜被男人说得有些脸热。
系统催促之余，还不忘吐槽一句：【真像是在逗狗。】
锦云曜没有听清，只是专注地看着靳疏玄，然后有些迷茫，又有些犹豫地抬起手爪。
许是生于水里，少年的皮肤白皙，便是细腻的手掌都在日光下泛着光滑的水光。
锦云曜抿着唇瓣，鼓足勇气。
遂湿漉漉地放在了男人干燥的掌心。
当一人一鱼，肌肤相贴的一瞬间。
奇异的感触骤然泛起，好似被风拂过的水流，齐齐涌进了彼此的心底。
锦云曜身子一僵，遂触电般快速缩回了手，便是尾巴上几个鳞片都不自觉微炸而起。
可以说是很不习惯了。
靳疏玄仍是保持着伸手的动作，黑眸微闪，静静望着眼前表情灵动的小人鱼。
被那样平淡的眼睛望着，锦云曜不知为何，更加不太自在起来，茫然惶恐之下，遂竟是甩着尾巴。
本能般地一口气窜出去了好远好远。
直至疲惫涌来，心底的异样也散去几分时。
锦云曜这才大着胆子，从水面上浮起了半个脑袋。
锦云曜：O O
下一瞬便看见岸上那反派身旁的人，似是在举着什么东西在半空晃。
小人鱼细细一看，眼底便瞬间亮出小星星了，被那东西激得当即什么都忘了，兴奋地尾巴螺旋甩起，冲了出去。
“嗷！——”
是食物！
是小鱼干！
饿着肚子的小人鱼欣喜不已，只是还没来得及游到岸边。
便见那男人唇瓣微勾，似是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意。
然后便在锦云曜眼睁睁之下，带着小鱼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了。
锦云曜：“……？”
……
第6章 要杀掉反派！拯救小鱼干！
锦云曜：QAQ
锦云曜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望着小鱼干一点点从视野消失，扒着岸边简直恨不得长出人腿追上去。
直至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胜明池。
后知后觉被逗弄的锦云曜，气得尾巴都竖起来了，扬起拳头便是对着水面“噗噗”打了好一阵水花。
锦云曜：▽^▽！
那白白的人类，当真不愧是反派！
——实在是太让鱼讨厌了！
然便是心底再愤愤不平，可离去了的小鱼干，也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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