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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抠抠索索吃下的池底青苔，锦云曜自落池后便再也未进一食，小人鱼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
故而几番剧烈运动之下，眼前这会儿已然传来阵阵黑斑。
其头晕目眩之感，仿佛时光倒流，自己再度被几个鲛人困在海底洞穴的日子里。
少年喘着粗气，身体难受之余，心底更是涌来几分委屈。
可尽管已然狼狈地落入池底，小人鱼仍是未曾落下一滴眼泪，只是带着几分倔强地抱着尾巴，满目愤然。
锦云曜：▽へ▽#
这回不用系统开口，小人鱼便捏紧了拳头，下定决心道：【坏反派！该杀！】
【要杀掉反派！拯救小鱼干！拯救世界！】
系统见此，不由欣慰，当真孺子可教。
只是小人鱼的雄心壮志，尚未在一声声稚嫩的控诉下全然展开。
下一瞬，虚弱的小身子便因着体力耗尽，便是身子一晃，脑袋一歪。
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
系统正听得起劲，宿主叽叽喳喳的叫喊声便倏地消失了，令前者不由疑惑一看。
见宿主团着歪歪扭扭的尾巴，呼呼着闭上了眼睛，俨然沉沉睡去的模样。
便是对着宿主再不喜，系统也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倒头就睡。
倒头就睡的小人鱼软着手脚，因着昏睡当中，失了几分对身子的控制权。
故而不一会儿，便飘飘然地漂浮在了水面之上，再度翻起了自己的小肚皮。
然一鼓作气，再而衰。
第三次见“鲛人”露出这般模样的侍卫，已然能够做到面无表情，恪尽职守的带着利器，静静守护在胜明池旁边。
也同样守护着黎国之中，如今最为珍贵的“小鲛人”身边。
午时朗朗天晴，不多时几朵乌云便悠悠飘来，遮住了胜明池上空那炽热难耐的烈阳。
原本燥热的空气很快变得阴凉几分，微风拂过，带来了袅袅花香。
睡得一塌糊涂的小人鱼张着手臂，水波逐流被风吹到了池中的东边，又不省鱼事地被吹到了西边。
直至晃晃悠悠在池中转了几圈时，时辰转眼便到了下午。
天边晴而转阴，养生殿内冷风徐徐从窗户刮来，激起簌簌响声。
靳疏玄轻轻扭动才批阅好奏折的手，发出“咯咯”的脆响，男人看了眼窗外，见是下雨之兆。
便忽的偏头问向小顺子：“秦玥玥可是起了？”
小顺子当即卑躬屈膝回道：“启禀陛下，小殿下的确才起，这会儿正在用膳。”
靳疏玄闻言点头，不再开口。
小顺子便以为这个话题过去，遂抬手继续伺候陛下。
便听下一瞬，陛下不轻不重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在听清其中话语后，饶是小顺子，也不由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奴才这就去办。”纵然心底掀起波澜，面上小顺子仍是毕恭毕敬地应答。
遂带着人从御膳房和国库取来两物后，便马不停蹄朝着胜明池的方向过去了。
因着“小鲛人”睡熟，胜明池此时安静一片。
故而便显得小顺子等人来时的脚步，格外清晰。
侍卫警惕望去，见是皇帝身边的小顺子，刘顺公公时，当即恭敬行礼道：“刘公公。”
小顺子年纪不过三十有余，是当今圣上身旁最为看重的红人，便是身体残缺，宫人也无人胆敢不尊敬。
故而小顺子只是淡淡看了眼那侍卫，便冲着身后几人拍了拍手。
几个侍卫见状，当即拿着渔网和竹竿，便要将睡熟了的“小鲛人”捞上岸来。
这一番动静不可谓不小，小顺子原以为以小人鱼的警惕，早在竹竿触碰前，便会躲得远远的。
却不想少年一连被戳了好几下，便是脸颊上的软肉都戳起来了，也无动于衷地闭着眼睛。
小顺子见此心下微沉，当即眼神凌厉地看了眼那侍卫。
侍卫身子一抖，立刻跪下，懵然地开口说：“公公……”
那“鲛人”为何不动，他也不知道啊……
心底更充满了不确定地想：这“鲛人”一动未动，难道并非喜好，而是真出了事？
越想越是心寒，混乱当中，忽的灵光一闪，下意识问道：“它一日未食，可是晕了……”
然侍卫的话，尚未全然出口，便被小顺子打断了：“定然不是这个缘由。”
见那侍卫满脸茫然，小顺子便随口解释一句：“入宫的前一晚，‘鲛人’便已经吃了整整一大筐鱼。”
据那运送的侍卫传言，“小鲛人”似是误认为这是最后的晚餐，吃得连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鲛人虽是稀有，可并非饕餮转世，因此，怎会短短一日便饿晕而去？”
结合往日情形，再井井有条地说完这番话语。
小顺子望着那池面闭眸的瘦削少年，很快便下了定论道：“故而此番——”
“不是耍着脾性不理人，便是玩心生起，故作玄虚。”
小顺子话音刚落，本就安静地胜明池边，更是死寂一片。
唯有悄然存于少年脑中的系统，听闻不屑地发出嘲讽：【愚蠢的人类。】
宿主真睡假睡，难道它还不知道吗？
系统熟练地嘲讽完，见那为首太监吩咐几声，竟命人拿出了食物将要诱哄。
当即更为不屑一顾起来，愚蠢的人类，放弃吧。
宿主一旦睡去，便呼呼得像只小猪，便是天雷滚滚都不会醒来的。
有过两次经验的系统，颇为笃定地想着。
虽然锦云曜柔弱瘦小，珍贵非常。
然便是侍卫再如何小心扒拉着，也总归被半拖到岸边，任由岸上人细细打量。
……
第7章 不可袒胸露乳，贻笑大方
难得和“鲛人”近距离接触，小顺子便半俯下身，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仔细观察。
只是因着陛下看重，便是生起诸多好奇，以小顺子如今的身份，也不敢轻易触碰少年。
可是，传说中的“鲛人”什么的。
好神奇诶。
即便眼前“鲛人”，同古籍相比，只是长着鱼尾和人身的结合。
但短暂满足了好奇心后。
小顺子仍是不禁心情大好，遂隔着绸缎，试探般地将一块点心放在了少年小巧的鼻旁。
似是睡梦中嗅到了气味。
小人鱼喉中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咕”，闭合着的眼皮，也挣扎般动了动。
食物在前，饶是如今这会儿思绪沉睡着，可锦云曜的脑袋，也早已随着太监试探的动作。
亦步亦趋移出了二里地。
系统原本正缩在少年脑中对这些NPC肆意嘲弄，可在看见少年不争气的模样后，自觉打脸。
遂简直是勃然大怒，跳脚道：
【你这贪吃鲛！不搭理本系统便算！】
【可这会儿怎么见着吃的，反倒醒了？】
【你这是针对！纯针对！】
锦云曜：“……”
小人鱼迷茫睁眼，被吵醒了。
被吵醒的锦云曜，第一反应便是“嗷”得张大了嘴巴，想吃点心。
小顺子见“鲛人”醒来，指尖一抖，立刻将点心拿远了。
但许是运气尚佳，赶在点心彻底逃离前，锦云曜还是张着尖尖的小虎牙，咬掉了一小块。
甜蜜的滋味袭来，好似海底中难得出现的粉色泡泡。
锦云曜乌溜溜的眸子，瞬间就亮了。
不过彻底醒来的同时，锦云曜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不妙，整条鱼都吓得一激灵。
锦云曜：Q～Q！
故而便是甜滋滋的食物近在眼前，理智涌来，锦云曜登时忙不迭扭着小身子，快速落回了池里。
遂快速摆动尾巴，警惕地离小顺子等人远远的。
“小鲛人”咬完就跑，其仓皇模样，好似躲着洪水猛兽。
见传说中的海中猛兽如此胆小，小顺子反倒正色几分，此番前来，自是有正事要办。
“陛下有令，黎国乃礼仪之邦，你便是身为异族，也不可袒胸露乳，贻笑大方。”
小顺子满脸严肃说完，见池中“小鲛人”仍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眸望来，其中透着清澈的懵懂。
便不再过多解释，只是稍一拍手，身后自是有人呈上。
“这是黎国服饰，若想吃点心，这段时日，自当安生穿在身上。”
小顺子话音刚落，身后便有眼力见的侍卫动手，将带来的那一袭鹅黄色短袍扔进了水中。
水花小溅，没几两重的鹅黄袍子也飘飘然浮在了水面上。
小人鱼被这一动静吓得往后缩了缩，却探头探脑地仍是警惕面向众人，直至小顺子掏出点心，晃了晃。
锦云曜这才双眸亮亮地游了过去，胡乱将那鹅黄袍子套在了身上。
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大块点心。
吃食下肚，原本因着饥饿而疼痛的小肚子，瞬间缓和了不少。
锦云曜有些开心地晃了晃尾巴，眼巴巴地望着小顺子等人，他还想吃。
可见小顺子靠近，似是想要触碰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衣裳时，锦云曜还是满目紧张，甩着尾巴溜出去好远。
小顺子见“鲛人”抗拒，知晓这事急不得。
便将陛下吩咐的剩余糕点摆在岸边后，这才离开了胜明池。
小顺子前脚刚一走。
锦云曜后尾就快速摇摆着游到岸边，恶狼扑食般，将点心快速塞入嘴中。
一边吃着，喉中还一边发出“嗷呜嗷呜”的声响，红橙色的鱼尾也心情大好地摇晃起来。
锦云曜：＞w＜
海底除了鱼便是贝类，锦云曜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故而小小有了三分饱腹后，便颇为珍惜地将最后一块点心抱入怀里，不舍得吃完这最后一块甜头。
小人鱼满眼认真，小心翼翼将点心用帕子包好。
然天公不作美，刚做完这事，天边便忽的爆发出一声惊雷，与此同时，几滴细密小雨也随之落下。
噼里啪啦，在池中荡漾起了圈圈水花。
……
小顺子刚迈过养生殿的门槛，便听见身后雷声响起，大雨将至。
令小顺子下意识朝后看了眼，才低眉顺眼地走进养生殿内，朝靳疏玄禀告道：“启禀陛下，点心与鲛人更衣之事，皆已办妥。”
靳疏玄闻言侧目，正欲开口，身旁的小女孩倒先下意识惊喜重复道：“鲛、鲛人！”
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一袭鲜艳红衣加身，头上缠着抹额，脖颈上更是挂着一串如意长命锁。
因着被养得极好，一颦一笑间，更是精神抖擞，声音响亮。
清脆的童音才出口不久，见众人目光朝自己看来。
秦玥玥立刻眼巴巴地拽拽靳疏玄衣袖，半是撒娇，又半是祈求着开口：“皇兄，我要看鲛鲛……”
秦玥玥尚未幼学，虽是当今圣上同母所出，却同靳疏玄相差了整整一轮生肖，更因秦氏，秦皇太后自生下秦玥玥后便身子不好，早早撒手人寰。
故而秦玥玥自一出生，虽是母族衰弱，过了一段苦日子，可自兄长成了一国之君后。
登时便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小公主，受尽喜爱。
靳疏玄在面向自己的亲妹妹时，难得缓和几分神色，口中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可。”
“外面落了雨，而你身子素来单薄，”
秦玥玥闻言，有些委屈地瘪嘴，但倒也知晓皇兄的性子。
故而被拒绝一次后，便听话懂事的不再开口，只垂头搅动自己腰上的饰品，似是生了闷气。
小顺子见此，心下不免喟叹。可惜陛下一派念想——因着知晓小公主要看鲛人，这才命自己为那鲛人穿衣。
可到底天气难以揣测。小顺子思及此，正欲措辞开口，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便听下一瞬，垂着脑袋的秦玥玥想起什么，很是不赞同地看向了皇兄。
“我听采采说了，鲛人失礼，所以皇兄便罚他三日不可进食。”
“可据说那鲛人瘦弱无比，我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要是出了事……”
秦玥玥：Q∩Q
小公主虽是嗓音软糯，可细听之下，倒是恃宠而骄拐着弯在指责靳疏玄。
……
第8章 天上怎么不光掉点心
靳疏玄闻言，喉中发出一声冷哼，有些被气笑道：“你若知那鲛人胆敢掌掴朕，断不会为他说出半句开脱之词。”
听见皇兄被那鲛人打了。
秦玥玥细眉登时蹙起，面露担忧的将小手抚在皇兄脸上，女孩软糯的声音难掩关切：“哥哥，痛吗？”
靳疏玄的脸被捧着，心情微转，“已经不痛了。”
便听下一瞬，秦玥玥脆生生地开口说：“哥哥是不痛了，可是那鲛人还饿着肚子……”
靳疏玄：“……”
靳疏玄咬牙切齿道：“既如此，玥玥可是想同那鲛人一并断食？”
秦玥玥便立刻老实，小手乖乖放在胸前，不敢再扯有关鲛人的话题了。
只是所求之事没有着落，便是同皇兄用晚膳时也有些心不在焉，秦玥玥偏头见外头雨势渐小，转而便想同皇兄告别。
“我吃好了。”秦玥玥话音刚落，贴身宫女采采自是上前为小女孩擦脸。
秦玥玥便呼噜噜的继续说：“我要回宫啦！”
靳疏玄同时放下筷子，嘱咐一句：“你昨日玩得尽兴，今日也早些歇息。”
只是靳疏玄的话语刚落，一袭红衣的女孩便已然撒开腿，充满活力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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