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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屁!”沈期呼吸微微一颤,眼神慌乱了一瞬,口吻依旧冷漠嘲讽,“你哪儿来的自信,就凭你那满天飞的绯闻和三天三夜都数不完的黑料吗?”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贺问归轻笑一声,身体往他那边挪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入侵他的安全范围,将他堵在车门与座位间的夹角,让他退无可退。
紧接着,在沈期紧张的眼神中打开了车顶灯,凑近他的脸追问,“老婆,你说过永远会对我这张脸一见钟情,毫无抵抗力,现在呢?”
现在呢?
你说现在呢?!!!
沈期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当贺问归的脸靠过来的时候,沈期有一瞬间的失神,当贺问归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心跳骤然间加快了一些速度。
而当他们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仿佛被牵引了一般,不自觉地想要更靠近一点。
世界一片寂静,耳边只剩下彼此逐渐重合的心跳,空气也被呼吸点燃,越来越热。
贺问归看着这双不再忧郁的眼睛,只觉得比半年前更加蛊惑人,他眼神幽深,目光不自觉落到那两瓣圆润饱满的樱唇上,喉头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慢慢低下了头。
滚烫的鼻息打在脸上,沈期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闭上眼睛,但睫毛却因紧张而不停颤动。
“老婆,原来你的眼睛是灰紫色,真漂亮。”
等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沈期耳边传来了贺问归促狭的轻笑。
他猛地睁开眼,却见贺问归挑着眉,眼里的笑意暧昧又狡诈。
被耍了?!!!
沈期脑子顿时嗡的一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
“停、车!”
呲溜一声,车辆骤然停下,砰地一声,车门关上,刹车灯闪烁,没一会儿便消失在阴森静谧的道路尽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间道路,就连路灯也只有孤零零的几个。
昏黄的路灯下,贺问归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意斜倚在灯柱旁,沉默了一阵后,他莫名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到最后胸膛也随着笑声起伏。
但笑着笑着,他突然顿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笑意尽敛,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静谧中,灯光悄然熄灭,伴随着清风虫鸣,贺问归语气讥诮,“沈期,原来你也曾有过一句真话。”
他这辈子离经叛道,就想活得洒脱恣意些,随心而活,随性而行。
遇到沈期之前,他活得潇洒自在,顺风顺水。
直到……
“贺问归,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玩玩而已,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我其实很讨厌这种关系。”
“什么一见钟情,你信吗?”
“我要自由,而婚姻就是牢笼,你也不想事业毁于一旦吧,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无伤大雅,等离婚就好了。”
“你也是个混迹情场的花花公子,别跟我说你玩的是纯爱那套啊,听起来有点可笑。”
“你应该跟我想的一样吧,我们之间提爱情就太虚伪了,满打满算我们认识也没超过48小时,世界上哪有这么廉价的爱啊。”
“既然在这里相遇,证明我们骨子里都是喜欢冒险和自由的人,这就是个冒险游戏,游戏结束,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我还要赶飞机,就这么说好了,对了,加个微讯吧,我回国了联系你,还有,你尽量别给我发信息,我不会回,记得保密,拜拜。”
贺问归已经记不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记得,自己活了快二十六年的所有自尊在那一刻被毫不留情地撕碎践踏。
他的认真,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心底的悸动化作潮水般的屈辱拍在脸上,一遍遍凌迟他的真心。
恣意洒脱,眼高于顶的贺二少,为他的第一次心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10章 咪咪,萌萌
一见钟情?
真是,可笑至极!
但更可笑的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心动,即便恨得咬牙切齿,他还是想吻他。
“真他妈贱得慌!”贺问归低骂出声,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不自觉地来回踱步,下意识摸兜,这才想起来他正在戒烟,兜里什么都没有。
“艹!”
他眉头紧锁,心情越发暴躁,狠狠朝路灯捶了一拳,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路灯再次亮起。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贺问归也慢慢平静下来,将所有的不堪和狼狈藏在寂静的黑暗中。
冷静过后,他也该回去了,然而,当他的手再次摸空的时候,他被气笑了。
手机还在人家车上。
半夜三更,荒山野岭,没有手机,没有车,多么刺激的犯罪环境,沈期还真是生来克他的!
默默在心底感叹一番后,贺问归认命地摇了摇头,准备走路出去。
正在这时候,一抹亮光穿透密林落在树干上,明暗交错间越来越近,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G63 去而复返,然而后掉头停在他面前。
阿福摇下车窗,不情不愿地下车拉开车门,眉头紧皱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贺先生请。”
“谢谢。”贺问归眉梢微挑,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车辆重新启动,阿福时不时盯着后视镜看两眼,眼神非常复杂。
十分钟后,灯火通明的庄园出现在眼前,在贺问归下车的前一秒,他狠狠瞪了眼他,警告道:“你不准欺负少爷,否则我一定会大卸八块把你。”
贺问归推开车门,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不错,这次的成语用对了。”
说着他掠过阿福,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进了主楼。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把贺问归赶下车后,羞愤至极的沈期气更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亚林和阿福都很体贴地没有说话,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情。
然后亚林开口了,他的眼神十分纠结痛苦,但还是说道:“少爷,虽然贺先生为人轻浮,但其实……我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既然您暂时不愿意告诉大少爷,那暂时也没必要急着离婚,或许他能帮助您找回记忆,到时候再离婚也来得及。”
但这只是其一。
他没说出口的是,以前的少爷总是死气沉沉的,好像对一切都没有欲望。
但这一刻,少爷的反应却很明显,他是喜欢那位的,亚林在想,万一他恢复记忆后后悔离婚了怎么办?
到时候如果再想修复感情,那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到那时候,他们不一定还有这个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在犯一个多大的错误,但这一切和少爷的开心和喜欢相比,都不重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如此鲜活有生命力的少爷了。
反正,迟早都会瞒不住,而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既然如此,那就让少爷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过得开心点吧。
亚林说完后,沈期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停下他才淡淡地开口了,语气也很平静。
“阿福,回去接他。”
“……知道了少爷。”阿福有些不乐意。
亚林知道,少爷这是同意他的提议了,只是提议虽然是他主动提出的,但少爷真的同意后,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每个希洛维亚家族的继承人出生后,家族都会提前为他培养一个专属团队。
从管家、司机、阿姨、厨师、玩伴到保镖,他们都是为了迎接少爷的出生而存在,全面接管少爷的衣食住行,休闲玩乐。
少爷负气出走后,他带着整个团队跟来了夏国,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年。
阿福是个孤儿,一岁时被大少爷亲自从福利院领回来成了少爷的玩伴,他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若是少爷进了公司,他就是少爷的助理。
从小到大,他们陪少爷的时间比先生太太还要长。
他们都在长大,而他却在变老。
他也要习惯放手了,或许,这短暂的自由和快乐,是他最后能为少爷做的了。
…
早晨,贺问归是被清脆的鸟鸣叫醒的,拉开窗帘,初秋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落地窗外青山黛绿依旧,白雾氤氲,不远处溪流潺潺,如同杳渺禅音不经意间抚平所有疲惫和焦躁。
贺问归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宁静平和,充满生气的早晨了。
胡乱洗漱一番后,他穿着睡衣十分自来熟地钻进厨房,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半分偶像包袱。
但依旧帅得掉渣就对了。
随后,他微微一笑,在佣人惊讶的眼神中从她刀下顺走了小半块三明治,又拿了半杯杂粮豆浆后,潇洒离开。
他晃晃悠悠地离开厨房后,一眼就看到了色彩斑斓的阿福。
“哈喽彩虹头,吃早餐吗?”
“……”阿福瞪了他一眼,无语道:“马上十一点了,整个庄园只有你一个人在咕咕大睡。”
“你家少爷也起了?”贺问归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再一口气干完剩下的豆浆,问道:“我老婆在哪儿呢?”
阿福见状,看他的眼神有复杂,“你知道这个时间厨房的早餐是哪里来的吗?”
贺问归:“……”
为什么要等他吃完了才说。
而且那块三明治看上去除了小一点完全不像被咬过的好吗,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吃。
难以言状的恶心感逐渐强烈,贺问归眼神有些惊恐,“难道是你……”
“那是少爷吃剩下的!”阿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偷吃,原来你不知道啊。”
啊,原来是沈期吃剩下的,那没事了。
只不过……
“彩虹头,我不是变态,OK?”贺问归深感无语,他就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吃他剩下的食物好吗?
更何况还是偷吃。
“算了,我媳妇儿呢?”贺问归随手薅了薅头发,“今日天朗气清,我掐指一算,大吉,宜培养夫妻感情。”
阿福:“……”
奇奇怪怪的夏国人。
“但是少爷正在花房和咪咪培养感情,那里没有你的位置。”
咪咪?!
这个名字……
贺问归眼神微挑,试探道:“咪咪是只猫吗?”
“当然,你真奇怪,咪咪不是猫难道是狗吗?”阿福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转身走开了。
生怕多跟他说一个字都会对自己的智商水平造成伤害。
贺问归:“……”
他奇怪吗?
他奇怪怪谁?
还不是怪冉慧那个脑子有坑的疯女人,养了条边牧非要取名叫咪咪,马骉也是,神神叨叨地在他办公室养了块破石头叫萌萌。
成天不是买裙子就是帽子,要不就是豪华别墅游泳池。
他都快被整出神经衰弱了。
但话说回来,能给猫取名字叫咪咪,也挺一言难尽的。
第11章 不勒吗
阿福口中的花房是间占地将近一千平米的生态园,种植了许多珍稀的植物花卉。
圆形的生态园采用拱形玻璃顶棚,正中间挖了一口池塘,池塘中间有一个小平台,上面是一个白色的巨型鸟笼。
走进生态园,阳光倾泻而下,隔着反光的玻璃,贺问归只能看到笼子里沈期的半个背影,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美好。
“沈……”
他刚想上前,却突然驻足,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嘴角不经意间勾起的弧度看上去是那么讽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明明沈期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是想要报复。
当初他有多狼狈就有多恨,若沈期没有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冲动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当然不愿意平白被人如此羞辱,他想了很多报复沈期的方法,可他一走就是两个月,毫无音讯。
他当然查过沈期的背景,但什么也没查到,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看着手机里那个冰冷的名字,他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主动联系沈期,他当然不会自取其辱。
所以他等,这两个月,他经历了巴不得立刻把离婚协议拍在沈期脸上到他凭什么离婚。
既然沈期说他厌恶婚姻,那他偏要把他困在这段关系里。
所以沈期回来后,他果断接了国外的工作,沈期每问一次,他就多一分报复的快感。
他也发现了,沈期很不喜欢社交和聊天,即便再生气也不愿意多打几个字。
一个月前,在他第N次以工作为借口说没时间的时候,沈期彻底坐不住了,主动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他们吵了一架,他也摊牌了,直接告诉沈期他根本不打算离婚,沈期崩溃了,说尽了难听的话。
但那又如何,他不过是把沈期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还回去,他不后悔,他有的是时间,
后续就是沈期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他的眼神里少了忧郁和悲伤,只剩下灿烂的明净,他的眼神不再神秘特别,所有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
他本该恨他的,可他心跳背叛了自己,他无法欺骗自己,即便沈期骗了他,无论再来多少次,他还是会为他心动。
他还能怎么报复?连他自己都放不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痛苦,沈期爱上了他,才是对他自己最大的报复。
他很期待沈期恢复记忆后会露出什么样表情。
想罢,他迅速走过石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婆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沈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地回头,“贺问归,你能不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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