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泊安!】 残魂的声音几乎在嘶吼,【他们需要你!外面亿万万的虫族需要你!你的存在本身就可以改变很多很多事情!你不是一直期待着和平吗?你不是想要熄灭战火吗?这是最好的机会!不要听信这个海盗的谗言!他是混乱的化身!】
“与其被这种空洞的、强加于身的责任感绑架,耗尽你的一切。”
“不如选择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赛泊安,听着,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注定在旧日阴影里逐渐消亡的扭曲族群,付出你的一切,甚至赔上你的自由和未来。”
【他在胡说!虫族不会消亡!有了你,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可以重建秩序!可以带来真正的安宁!想想那些幼虫!想想你刚才的心痛!你能救他们的!只有你能!】
“你太过无私,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爱普林克尔,更不爱西尔维斯特。”
“你对他们,或许有怜悯,有同情,甚至有责任,但那不是爱,不是吗?”
“只是身为虫母,你必须要经历、要接受这一环,不是吗?接纳王夫,诞育子嗣……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还是仅仅因为‘规则’如此?”
【选择我!选择虫族!这才是你正确的道路!】
残魂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呐喊。
斯贝莱索恩不再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赛泊安,等待着最终的决定。
——
“我随时等候你改变主意。”
“也许你用得到这个,基里安并不是纯粹的人类或虫族,而是一场实验下的失败融合体。”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寿命和我一样,本该即将走到尽头。”
“不过……”
“我已经被你永久地改变了,他也能。”
“这个药剂,能暂时强行激活并稳定他暴走的基因,让他在24小时内保持清醒。”
“但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你需要在这期间和他完成交配,重塑他的基因链,直到他的状态真正稳定下来,这样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哦对了,记得代我向他问好。”
“就说——”
“德尔塔3701,向他问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斯贝莱索恩的身影向后急退,迅速融入了寝宫最深的阴影之中。
他消失得如此彻底,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时刻——寝宫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部撞开。
西尔维斯特·奥里昂的身影冲了进来,他蓝色的长发因急速行动而微微飘散,眼睛迅速扫过空旷的寝殿每一个角落。
他身后的圣巢守卫迅速分散,警惕地封锁所有出口和可能藏匿的区域。
西尔维斯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张巨大的床榻。
看到微微晃动垂落的床幔,猛地伸手掀开了层叠的纱幔。
床榻上,赛泊安正侧躺着,身上盖着柔软的丝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扰,正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栗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脸颊还带着刚醒时的微红,眼神迷茫而困倦,看不出任何异常。
“西尔维斯特……?”
赛泊安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他微微支起身体,丝被从肩头滑落些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西尔维斯特如炬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赛泊安的脸庞、脖颈,没有发现任何挣扎或胁迫的痕迹,也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外来者的异常气息。
他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挺拔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杀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单膝跪倒在床榻边:
“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母亲。”
“非常抱歉惊扰了您的安眠,只是外围守卫汇报说监测到可疑能量波动,为确保万无一失,我才……”
赛泊安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带着困倦,他轻轻揉了揉眼睛,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疲惫:
“原来是这样……我今天很累了,抱歉,西尔维斯特,我需要休息。”
“好的,母亲。”
西尔维斯特立刻应道,他缓缓站起身,姿态恭敬地后退一步。
他微微躬身:
“请允许我,亲自守在您的门口,以确保绝对的安全。”
“嗯……”
赛泊安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拉高丝被,转过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寝宫内重归寂静。
——
黑暗。
潮湿。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他蜷缩在一个冰冷角落,周围是低声啜泣的孩童。
这里应该是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实验室。
然后,他注意到了身边那个男孩。
棕色的头发,脸上点缀着几颗雀斑,在一群恐惧哭泣的孩子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非但没有哭,反而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自己。
他在笑。
男孩似乎察觉到了基里安的注视,他转过头,那双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些,露出了那双深邃得如同血潭的猩红色眼眸。
“你看,”男孩的声音很轻,“大家都在哭呢。”
他歪着头,雀斑随着他脸上的笑意微微移动。
“你怎么不怕?”
他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而是凭借着一股直觉,反问道:
“你,为什么在笑?”
男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因为……”
“我就快得到我想要的了。”
——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骤然崩裂。
眼前不再是阴暗的地下实验室,而是医疗室柔和的光线。
混乱的思绪和梦境的余悸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刚刚清醒的大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抽痛的额角。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攥的拳头。
基里安猛地一怔,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循着那只手向上看去——赛泊安正坐在他的床边。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侧脸轮廓,栗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
他似乎在这里守了许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向基里安的目光却专注而温柔。
“基里安?”
“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住基里安紧绷的拳头。
“别怕,已经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反手用力握紧了赛泊安的手。
第123章 让天秤为之倾斜之人(感谢恫駄老板、緖鄂老板打赏加更)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骤然崩裂。
眼前不再是阴暗的地下实验室,而是医疗室柔和的光线。
混乱的思绪和梦境的余悸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刚刚清醒的大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按住抽痛的额角。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攥的拳头。
基里安猛地一怔,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循着那只手向上看去——赛泊安正坐在他的床边。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侧脸轮廓,栗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
他似乎在这里守了许久,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向基里安的目光却专注而温柔。
“基里安?”
“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住基里安紧绷的拳头。
“别怕,已经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反手用力握紧了赛泊安的手。
赛泊安回握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刚刚苏醒的友人身上。
这幅画面落在悄然步入医疗翼的两位王夫眼中,却刺目得让他们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西尔维斯特和普林克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赛泊安的他脸上浮现的心疼与急切,是从未对他们流露过的。
“陛下。”普林克尔率先开口,“基里安上将醒了吗?这真是太好了。”
他走上前,目光自然地落在基里安身上:“医疗官说您需要静养,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吗?”
基里安压根没有正眼看他,只是看了眼他背后的蝶翼便收回了视线。
西尔维斯特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走到赛泊安身侧稍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没有看基里安,而是落在赛泊安微微蹙起的眉宇间。
赛泊安听到声音,这才从对基里安的专注中稍稍分神。
他抬起头,看向普林克尔和西尔维斯特:“他刚醒,好像做了噩梦,精神还不太稳定。”
他的语气很自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与平日有何不同。
但这份“自然”,恰恰是最伤人的。
“原来如此,醒来就好,噩梦只是精神压力过大的表现,好好休养便会缓解。”
普林克尔话锋微转,用一种商讨正事的语气问道:“既然基里安上将情况稳定了些,关于他之后的安置和治疗方案,陛下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是继续留在医疗翼,还是另作安排?”
西尔维斯特终于开口,补充着普林克尔未尽的考量:“他的身份特殊,既是人类帝国上将,又疑似与某位已故王虫有关,状态极不稳定,攻击性风险尚未完全排除。”
“长期留在核心医疗翼,于规矩不合,也存在安全隐患。”
“陛下需要早做决断。”
他们的话语听起来理智、周全,完全站在虫母和圣巢的立场上考量。
然而,那平静水面之下,是汹涌的嫉妒与恐慌。
他们无法忍受赛泊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别人。
无法忍受那份独一无二的,本该只属于母亲的温柔,如此毫不吝啬地倾注给一个外来者,一个人类,一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们比谁都清楚基里安·索伦斯的特殊性。
那不是可以用“王夫候选人”或者“重要人物”来简单归类或处理的对象。
他是赛泊安·阿克莱特还是人类时,唯一的、真正的挚友。
是赛泊安会为之露出“人类”一面的人。
面对他们,赛泊安是温和的虫母,是包容的陛下,是带着神性悲悯的存在。
而面对基里安……
他会担心,会焦急,会流露出属于“赛泊安”个人的,鲜活而复杂的情绪。
这种区别,是在心底种下的荆棘。
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动基里安。
动了他,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情感上,那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和嫉妒,几乎要吞噬他们的理智。
这种矛盾,让西尔维斯特和普林克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们只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小心翼翼地试探,试图找到一个既能维持陛下欢心,又能将那个碍眼的存在推离陛下视线中心的方法。
赛泊安听着他们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摇了摇头: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哪里也不去。”
“他的情况不稳定,需要最即时的看护。”
“挪动反而不好。”
“规矩和安全问题……”
“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
“至于治疗方案……”
赛泊安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斯贝莱索恩留下的那管药剂。
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我会亲自过问。”
“医疗官那边,我会和他们详细谈谈。”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轻轻落下,却重若千钧。
西尔维斯特和普林克尔的心脏同时沉了下去。
陛下选择了留下他。
亲自看顾。
亲自过问。
西尔维斯特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声音低沉而顺从:
“如您所愿,母亲。”
“我会加强医疗翼及周边的守卫,确保万无一失。”
普林克尔脸色微微苍白了些,他微微躬身:
“谨遵陛下吩咐。”
“我会协调最好的医疗资源,务必让基里安上将得到最周全的照料。”
他们妥协了。
不是因为他们甘心,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动不了,也不能动。
基里安·索伦斯,对于赛泊安而言,是特殊的。
他们再次行礼,然后沉默地退出了医疗翼。
门外,廊道的光线冰冷。
西尔维斯特和普林克尔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他们默契地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如何不嫉妒?
如何不抓狂?
可如果他们之中的某个人真的动了那个想法,也真的动了那个念头并付之行动。
后果是什么?
赛泊安在意基里安,不是对他们的那种在意,而是——爱。
59/82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