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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的氛围截然相反。
林书池衣着单薄,白天阳光充裕,他只穿了最简单的素白衣,肩上披的狐裘披风也不见多保暖。
容尧记得原书里描写过林书池畏寒,娇贵的国师今晚恐怕会冷的睡不好。
林书池望着棺材板失神,让容尧看不过眼的微妙不爽感袭来,他在担心国师穿的暖不暖,国师在想棺材里的尸体能不能回魂。
容尧沉声:“国师大人不冷吗?”
林书池拢了拢狐裘,唇色又苍白了几分:“劳烦陛下惦念,但臣冷不冷与陛下又有何关系?”
容尧轻笑声:“国师大人说话还是这么好听。”
林书池抿抿嘴角,闹脾气似的背过身专心看着棺材。
他自知自己说话不够温柔,容尧还这般说他,心里是不是在想他是个不好相处的怪人。
容尧朝他走近,解开外套,不容分说的套在林书池身上:“下雨了,后半夜天肯定会更冷,国师大人确定还要在这守灵?”
屋子有炭火,然而数量有限,再烧会就熄灭了,而且只有张狭窄的小床,被褥也不太厚实。
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气温骤凉,以林书池的身子骨,不好好保暖,指不定会染上风寒呢。
林书池声音很低:“臣想陪陪他。”
那个人性子独还傲,明明在这个世界攀到了高处,可到头来除了自己没人会想他。
林书池想多陪陪那个记得他,会抱着他,为他摘花做秋千,说恋慕他的容尧。
容尧添了把炭火,尽量让屋子更加暖和。
他隐在角落,从这个角度看林书池,林书池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容尧长这么大,俊男美女见过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觉得好看,好皮囊而已,他自己也有,有什么好在意的,有这个时间多从老头子手里拔点股份更有用。
林书池是第一个,他发自内心觉得长到自己心尖的人。
或许这也是他三番五次容忍林书池阴阳怪气自己的原因,甚至还会觉得林书池带刺的模样有点勾人。
不过林书池也是他见过最油盐不进的人,强硬的,怀柔的都不吃。
难道非要对死老公念念不忘吗?
烛光跳动,容尧沉着嗓问林书池:“国师大人喜欢你夫君哪点。”
林书池往棺材走近,上半身近乎趴在了棺材上,他闭上眼睛:“陛下以为呢?”
容尧都没见过他老公,怎么可能知道,他兀自猜测:“温柔善良?”
林书池笑了笑:“不是,臣的夫君是个很自傲薄情的人。”
骨子里的傲慢藏不住,不过倒是会装,尤其是借助在他府上那段时间,容尧装的尤其完美。
把他诓骗了许久。
容尧继续猜想:“博学多才?”
容尧听说林书池夫君是状元郎,想来有很多墨水,才子总有自己的魅力,他理解。
林书池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温柔:“这个……臣不否认。”
容尧和他来自不同的时代,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见解,角度清奇,比他还更高瞻远瞩。
林书池时常会惊叹他的奇思妙想,在他看来容尧的内在比外貌更加吸引他。
而且容尧懂很多技术和知识,能直接改变民生,他一开始也是因为容尧能拿出增加粮食产量的方法,才松口同意他住进自己府上。
那时先帝还在位,弄的民不聊生,林书池最多能做的就是多设几个粥铺,压压贪官污吏的戾气,力所能及庇护国师府附近的居民,更多的他无能为力。
可他知道哪户人家遭了强盗,哪座良田遭了蝗灾,边境被蛮人抢掠,看了那么多凄苦事,林书池心中越发压抑。
他本来想将宝押在冷宫那位被很多人遗忘的皇子身上,林书池知道那位皇子野心勃勃,可至少比他父皇皇兄们都好。
矮个子中挑个高的,总比让那些以残害百姓为乐的皇子们上位好。
不过自从容尧到来以后,林书池渐渐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想让容尧当皇帝。
先帝对容尧的存在十分警惕,为了让先帝放松警惕,他让容尧诈死,背地则组建了支军队,暗地谋划造反。
可关键时刻,容尧离开了他。
为什么……
难道他和孩子加起来都留不住吗。
林书池陷入漫长的潮湿苦痛中,他晚上会经常从梦中惊醒,可他的枕旁一直都空空荡荡。
根本触碰不到另外一人的体温,冷清的让他迷茫甚至害怕。
他有时会想,如果他真的守寡是否会比现在高兴,至少这会让他觉得容尧有一点在乎他。
可他舍不得容尧一个人孤零零躺在棺材里,他大概会选择殉情。
更舍不得容尧真的死了,再也闻不到花香,再也无法看见世间的一草一木。
不过这些事没有必要让容尧知道,林书池转移话题:“陛下什么时候回皇宫,难道真要在臣府上住着吗?”
容尧看出他不想细聊这个话题,也没有硬扯这个聊,他颔首:“国师大人不欢迎朕吗?”
林书池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棺材前上了柱香,他裹着容尧的外套:“臣要歇息了,陛下请自便。”
说着,他躺进小床榻里。
容尧道:“国师大人倒是睡的舒服,怎么不想想朕。”
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更暖和。
林书池不吃他这套,冷笑了声:“陛下不是说要在棺材旁打地铺吗?怎么陛下龙体金贵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和毯子,就算容尧想打地铺也没有办法,他轻笑低骂:“国师大人心真狠。”
不过林书池不同意,容尧也不会强来。
到了后半夜,雨果然越下越大,炭火的作用越来越弱。
容尧冷的咳嗽了两声。
林书池往里挪了挪,给容尧腾出个很小的位置,他的声音在黑沉的雨夜听起来带着点潮意:“臣不想担上弑君的骂名。”
容尧完全没客气,爬上他的床。
林书池身上泛着凉意,抱着他仿佛在搂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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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要没挂请假条都有更新,就是可能有点晚[摸头]
第139章 清冷国师(7)
容尧从没拥抱过人, 与他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人类的躯体都是柔软的,温热的。
至少不该这么冷。
林书池的体温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身体凉的厉害。
容尧下意识靠近, 手臂搭在林书池腰上, 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恨不得把人嵌进自己怀里。
林书池孕反症状不太明显, 孕肚同样, 要不是系统提醒,容尧也不会觉得他微挺的肚皮里藏了宝宝。
希望这个孩子十分有十分像林书池。
林书池手心撑着他的手臂, 作势推他, 可又没使多大力气,他说:“陛下在臣夫君墓碑前抱我, 你觉得这合适吗?”
容尧想, 抱抱怎么了, 难道很过分吗?
心里这么想, 他嘴上说道:“朕不过是为了给国师取暖罢了。”
黑夜中, 林书池哼笑了声:“难道不怕臣夫君拖你入九泉?臣夫君可是个小心眼的人。”
容尧逼着他又往里抱了几分, 抓着林书池手臂放进怀抱中:“亡魂而已,朕有何惧。”
林书池露在外面的双手尤其冷,容尧捂了又捂,才堪堪让他的手变得没那么凉。
伴随着他们的沉默, 从鼻腔溢出的呼吸纠缠, 不分彼此的交融。
容尧的气息很重, 他个子高,肩膀宽能完完全全把林书池罩进臂弯,很有安全感。
林书池的脸在发烫, 他想,幸好没有点灯,不然他这一面将在容尧面前暴露无疑。
雨幕与呼吸构成温柔的白噪音,按理说是最适合睡眠的,但容尧睡不着。
或者说,他的心尖生出点他本人尚不理解的不舍来,今夜过了,明日他还能拥抱林书池吗?
容尧愈发沉默,他发觉自己对林书池越来越在意了,这不是个好信号,对这个自己产生留恋,他在现实世界的财权怎么办,难道要他拱手让给那些废物私生子吗?
容尧的家庭很狗血,他是富三代,从爷爷那辈起开始经商,拼出大笔家业,但他爷爷不是个安分的,有很多儿子。
最后掌权的是他父亲,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原配,但他父亲有样学样,远不只一个老婆,背地里包了很多情人,私生子也弄出了不少。
由于家族人太多,他从小生活在关系错综复杂的豪门,也见识遍了人情冷暖。
最恶心的是,这些情人会带着私生子上门闹,每次一闹,他母亲便黯然神伤,可他父亲是个蠢货,看不见他妻子眼中的泪花,和他儿子越发汹涌的野心。
很早开始,容尧就想架空他的父亲,把容家掌握在自己手中,然而他父亲或许是个花心风流鬼,却不是个蠢人,不然也不会在一众叔叔伯伯中胜出。
容尧花了好多年,呕心沥血的谋划,才把容家绝大部分股份和资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他快,不,他已经成功了,但他还没看见他父亲和那群情人私生子癫狂灰败的苍白表情。
容尧不甘心。
他低头,看怀中半梦半醒的林书池,眸色复杂。
漫漫长夜,雨落风凉,林书池的确畏寒,嘴里说着不愿意,还是任由自己被容尧抱了满怀。
林书池嘴里还在低喃:“……冷。”
容尧把衣襟敞开,用自己体温捂热他,林书池总算不冷了,自动在他怀中找好位置,枕在他臂弯。
有道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让容尧皮肤泛起痒,林书池身上凉,呼吸倒是很烫。
容尧的心绪如缠绵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他心烦意乱,抬起头,让自己脸远离灼烫的气息,让冰凉的空气给自己降温,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空气安静,感受到他繁杂的心思,林书池清醒了不少,仰头,在黑暗中摸索着去瞧容尧隐藏在昏黑中的脸庞:“在想什么呢?”
现代事不能跟林书池说,容尧随便扯了个理由:“在想今天的奏折。”
听到他这话,林书池压了压嘴角,抑制脱口而出的酸言酸语。
过了半晌,林书池张开嘴唇,用冷静的语气道:“陛下对左相的建议怎么看?”
容尧故意说:“朕觉得左相所言未必毫无道理,后宫的确不可过度空旷,朕想是该选秀,国师怎么想?”
他呼出的气息同样灼热,恰好浇在林书池唇瓣,他藏起眼中的难过与恼恨,林书池咬咬唇,别开脸:“随你……”
大概是此刻氛围正好,容尧低头,干脆利落地挑开内心的野望:“朕不想选秀,但朕的确想纳一人为妃,国师有没有想过当朕的……君后?”
不是选秀就好。
林书池呼吸窒息了片刻:“陛下在说笑什么,臣不过是个寡夫罢了。”
答应容尧,然后再被他抛弃一次吗?
容尧压低声音:“国师是不愿吗?”
林书池闭上眼睛,避而不谈:“臣真的困了。”
容尧贴心地为他拢好每寸被角:“晚安。”
有了另外一个人陪伴的夜晚,显得充实了起来。
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容尧抱着人睡了个好觉,而且得益于他昨晚死死搂着林书池,一觉睡醒,怀里还躺着位漂亮美人。
他安静注视着林书池。
林书池眼下的倦怠散开了些,唇色多了抹血色,瞧着精神了点。
容尧心情大好。
还是他会养。
雨早就停了,太阳高高升起,气温相比昨夜回暖了点,林书池在容尧直白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
他撞进容尧漆黑深邃的瞳孔,仿佛有两团旋涡,带着让他感觉窒息的吸引力。
林书池错开目光,隐晦地提醒容尧该将他放开:“陛下,天亮了。”
容尧摩挲着他细窄的腰身,指尖蹭着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他手虽然放开了,可唇还压在林书池耳侧,愉快道:“国师昨晚倒是睡的很好。”
而且也没有梦呓他夫君的名字。
林书池躲开他会噬魂的唇:“陛下请自重。”
容尧把玩他的发丝:“国师大人说朕无情,朕觉得国师才是真无情,昨天在朕怀里时不躲,今日不冷了,便开始躲了,朕在国师心里,难道只是人形暖炉吗?”
林书池自知理亏,脸微红:“这不一样……”
容尧挑起嘴角:“算了,朕不与国师计较,既然醒了,国师便陪朕一起用膳。”
两人从狭窄的床榻上下来,洗漱整理好外观后,一起去用早膳。
早膳已经备好了,容尧特意交代过厨房,做适合孕夫吃的食物。
林书池优雅地小口吃着。
容尧给林书池舀着鸡汤想,国事积压了一堆,虽然攻略林书池很重要,可容尧总不能真不管不顾,这么大的一个国,皇帝缺位一两天没事,长久缺失,肯定会闹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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