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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棺材是个不错的变数。
容尧吹灭火折子, 放轻脚步, 缩进了软榻里, 这张床榻铺了好几层软褥子, 睡起来的质感总算没那么硬了。
林书池睡颜恬静,呼吸绵长柔软。
容尧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摸到林书池的手指,容尧把他的手拢在掌心, 让自己手掌上的温度传达给林书池。
仅仅只是双手互触,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就在容尧心尖蔓延, 缠着他的心脏,传递给他的大脑,兴奋, 潮热,还有身为男人的欲.望。
这些情绪,全在忠实地朝容尧反馈,他对林书池的感想
容尧盯着昏沉的天花板,听着窗外摩娑的树声,枝头骚动溅起片片叶音,他侧过身,仗着林书池睡着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低叹:“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撩动的类型,林书池甚至都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活着,在呼吸,在笑,会动。
容尧曾以为自己会与钱权过一辈子,没想到绑了个系统穿到书里,反而体验到了这种感情。
喜欢上了,人也马上要娶回家了,但他的心还是空落落的,轻飘飘的落不到地面。
容尧轻蹭林书池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在他颈动脉喷涌,他自嘲:“被我喜欢上……可不是好事。”
他不觉得自己能当合格的恋人,他喜欢大包大揽一切,如果有重大事情发生,他极有可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根本不会和伴侣商量,很可能无意间做出伤害伴侣的事。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恋人相处,只能笨拙地哄对方。
容尧后悔以前只顾着争权夺势,没多看两部偶像剧,这样他就不会那么束手无策了。
容尧剖析着自己,对未来感到期待以及忐忑,他的嘴唇贴在林书池皮肤上,直接留下一枚又一枚吻印,烫的怀里人不自觉地发出闷吟。
察觉到林书池要被他弄醒了,容尧稍微拉开与他的距离,他搂着林书池,让他枕在自己肩上,而后他闭上了眼睛。
先睡觉吧,正好他困了,未来几天有的事要忙。
在容尧睡着后,林书池睁开了双眸,耳尖滚烫,他想摸摸自己的耳垂,看看到底有多烫,回握容尧比他宽大一点的手指,他往容尧怀里缩了缩。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容尧以后不离开他就好。
容尧说喜欢他,这次不会走了吧。
林书池不确切的想。
*
次日,昨晚容尧为了掀棺材,想了觉得还睡得晚,他比林书池晚醒,他一清醒,瞧见林书池望着被掀开的棺材沉默不语。
光线打在他柔和的轮廓上,模糊了林书池的神态,除了仍然漂亮好看,容尧看不出他的喜怒。
会气他吗?
容尧顺着林书池的目光,泰然自若地看了过去,仿佛昨天晚上撬棺材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棺材板已经移开,盖在棺材架上面,边角还算稳定,纹丝不动,配上灵堂的白布白花,染上了森然的味道。
在场的两个人当然不会怕这场面,林书池看见棺材板,故作不知地表示疑惑:“昨日风竟这么大,都把棺材吹开了,难道门阀没关紧吗?”
说着,林书池表露出关切姿态,去把棺材板合拢:“可不能让夫君受凉。”
他演的挺认真,奈何容尧已经了解他了,这种演技根本欺骗不到他。
容尧静静地看着他演:“国师就不好奇朕为什么要掀你丈夫的棺材吗?”
从林书池各种微表情中,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林书池知道这里面没有尸体,并没有被蒙骗。
林书池眉梢染着曦光,他摇头:“陛下做事自有用意。”
容尧掌根抵住棺材盖,往外移开,让里面的空间重新展露无遗,他微垂眼皮:“里面没有国师夫君的尸骨,他的尸体失窃了,国师大人难道不伤心吗?”
古代对葬礼和身后事看的很重,林书池这番表现实属异常,容尧看的云里雾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的态度藏了他不知道却应该知道的信息。
容尧继续试探:“还是国师大人知道你丈夫尸体埋在何处,能否带朕去看看,朕祭拜他一番,好感谢他之前对国师的照顾 。”
他说的冠冕堂皇。
林书池目光移到容尧眼睛处,仔细盯着他的脸看:“陛下,臣夫君并没有留下尸体。”
容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你的丈夫可能还活着吗?”
在容尧的设想中,那位任务者估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左拥右抱,过的快活且风流。
把林书池一个人抛弃在这个世界。
狼心狗肺的家伙。
林书池扬出不像笑的笑容:“纵是他活着又如何,臣接了陛下的圣旨,就算现在他回来也迟了。”
容尧视线在他眉眼间流转,林书池嘴里说着冷漠到让他爽的话,可容尧不清楚他的话中有几句真几句假。
试探来试探去,也没试探出个明确的结果。
林书池出声打破容尧说思绪:“臣昨日交代下人做早膳,眼下应差不多好了,陛下陪臣去吃吧。”
“好。”
容尧心思不在用膳上,嘴里嚼着没滋没味的菜肴,顺手给林书池舀几勺滋补的营养汤。
在容尧的视野中,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飘着熟悉的一团,白绒绒的躯体,正是系统。
球球看见宿主和反派又黏黏糊糊凑到了一起,它滚到地面,鬼鬼祟祟爬到容尧脚边。
容尧不动声色地用鞋尖踢了踢它。
虽然除了宿主没有人能看见它,球球还是压低了声音,做足了说悄悄话的样子。
[宿主,我打听完消息立刻回来找你了。]
[这个世界确实不只你一个任务者来过,但是……情况有点不一样。]
第146章 清冷国师(14)
容尧用眼神示意系统晚点再说, 不然他分心与系统说话,会让林书池察觉到异常,而且他也不想让系统破坏他与林书池相处的氛围。
球球懂事地往桌子底下缩, 背对着一起吃饭的他们。
[好吧, 宿主我们等会儿聊。]
林书池抿了口汤, 表面一片平静无波, 好似看不见诡异的系统。
容尧安静地等林书池用完了早膳, 又陪他说了会儿话, 过了片刻,容尧起身:“朕去忙, 国师在此地等我。”
他连合理的借口都没有找, 在林书池点头后,容尧消失在了林书池眼前。
容尧没有走远, 走到林书池看不见, 同样没有下人的地方, 他随意地瞥了眼系统:“你要说什么?”
[我找管理员大人帮我查了这个世界, 关于外来者的消息。]
零零零大人在主神大人那边, 球球联系不上, 为了完成宿主交代的任务,它转而去找了管理员,管理员性格和蔼温柔,对它们这些没有成绩的小系统也很好。
只要它们有问题, 很愿意为它们解答。
球球跟管理员说了这事, 管理员答应帮它查, 它拿到了结果,立刻回来找容尧了。
容尧若有所思点头:“管理员怎么说的?”
球球机械的电子音充满疑惑。
[管理员大人说,这个位面只接入过一位灵魂, 也就是宿主你的,不存在第二位外来者。]
这个答案超出了容尧预料,他诧异地睁大了双眸,喃喃自语:“一位?”
怎么可能,按照他这些天的观察来看,肯定存在第二位任务者,那个人的任务和他一样,都是攻略林书池。
不然剧本怎么会有变化,林书池看起来还那么喜欢他老公。
球球在半空中晃着身体,仿佛想把困惑都摇走。
[是的,管理员大人是这么说的,管理员大人说,我们做攻略任务会筛选宿主和攻略对象的契合度,任务不可能失败,没必要增加任务者,再者一个世界容纳太多其他世界的人会崩溃。]
[我请求管理员大人查了好几遍,管理员大人都这么说。]
那林书池夫君怎么回事?偷渡来的?
容尧知道这个可能很小,可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外来者,那林书池为什么有老公。
他望着系统,陷入了思考中,得到的消息越多,脑海中的思绪反而越乱。
球球也很懵逼,它根本想不出为什么。
[宿主,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劲哎,反派在剧本里没有老公啊,但是他有了,应该有其他任务者才对,为什么管理员大人说没有其他人。]
它是个笨蛋,但球球觉得它的宿主挺聪明的,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容尧目光凝重,多重猜测在他眼底划过,让他眼珠显得黑沉沉的,有点吓人。
球球默默飞低了一点。
容尧长眉挑起,眉心凝着沉重与疑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回去找他。”
说完,容尧转身去找林书池,林书池正在门外站着等他,看见容尧回来,没有开口问他去了哪里,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这里等他。
容尧心脏莫名发软,还泛着点刺痛。
容尧唤在旁候着的下人拿了件厚实的披风过来,道:“怎么出来了,外面天冷。”
林书池裹了裹狐裘披风:“臣不冷。”
容尧望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国师要不要陪朕走一走。”
他心情烦闷,需要有个方式放松心情,和林书池一起散步是个不错的方法。
等以后林书池生了孩子,身体也养好了,他们晚上还可以一起沐浴放松。
林书池低低眉:“好。”
国师府很大,但人气不足,哪哪都显得清幽空旷,倒是种了很多树,高高地立在枝头与他们的头顶,树枝交错林立,风吹拂掠过,沙沙声响。
走过一棵树,容尧停下脚步:“国师大人能否把你夫君的画像给朕看看?”
林书池指节攥指,深深地看了容尧一眼:“陛下为何突然要看臣夫君的画像?”
在容尧出去和系统说话以后,林书池也跟着他走了出去,听了他和系统的对话。
他知道容尧是起疑了。
容尧对林书出露出笑容:“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国师如此倾心罢了,难道国师大人不愿意?”
林书池轻轻颔了颔首:“陛下的话臣哪敢不听,只是陛下看之前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容尧笑笑:“自然。”
画像在林书池平常休憩的厢房,之前容尧来过一次,但那个时候他急着把漂亮国师拐回宫,根本没有仔细看这个房间。
林书池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卷画像,白皙指尖在画像边缘摩挲,眼眸带着怀念与笑意:“这是我画的他。”
他再一次问容尧:“陛下确定要看吗?”
容尧还是给了他确切的回复。
画卷在林书池手中摊开,露出有些时日的画像。
容尧把视线钉在林书池手上,睫毛抖动间,混杂了很多思绪,混乱不堪,揉着他的脑神经发疼,他不确定能看见什么,可能是其他人,也可能……
林书池完全摊开了这张画卷——
容尧在画卷上看见了自己。
画中这个人穿着寻常的青衣,手里拿着笔,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脸是他熟悉的轮廓与五官。
那是容尧陌生却也不陌生的自己。
绘画之人对画中人的感情颇浓,绘画中的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如果不了解是画不成这样的。
林书池轻声:“看见这个,陛下满意吗?”
容尧表情失去了控制,茫然,震惊,无措,还有果然如此的轻松。
林书池声音放的又柔又轻,还有着笑:“臣画的可还算好?是否能入的了陛下的法眼?”
林书池低下视线,自言自语:“这幅画是臣三年前画的,那时臣见他在绘图纸,于是没忍住,将这幕画了下来,可惜……有些褪色了。”
那时他们还没成婚,林书池拿当时借住在国师府的容尧当知己,虽然当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想画知己。
容尧听着他的声音,目光落在林书池脸上,好似被高温烫伤,喉咙连带着干痛了起来,偏偏不移开视线,顶着这烫直直地看着他。
他在喉管攒着的话,被鼓动着从声带里滑了出来,无比沙哑:“……你画的可是我?”
林书池嘴角轻弯:“我若说不是,难道你便以为我同话本子那些人一样,拿你当舒缓寂寞与思念的替身吗?”
容尧摇头,他知道林书池不是这种人。
林书池抬起头,朝着容尧走近半步:“我的陛下,你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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