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恐怕刚才在亚空间内,”祁继明道:“Beta么……好,我知道了。先死守安魂处。”
夏恩:“是。”
四方安魂处的黑色能量弥漫,将四方苍穹大地皆搅成一团乱麻。环境剧变、气候更迭,守卫在各个安魂处下的士兵严阵以待。他们顶着强烈的威压,忍受着生命被吸食的苦楚,艰难地与乌鲁鲁对抗。
祁则安带着唐暮秋等人直奔战场中心,外部一片混乱,乌鲁鲁与联盟的士兵互相交战、厮杀一片。
唐暮秋的眸光紧盯着四方安魂处。
“按照沈惜过去记忆中来看,中部是最后战场。东西两座安魂处是双子座,这两座塔必须摧毁!”陆铭晖果断发动异能,将身后扑来的乌鲁鲁即刻分解:“可是西塔操作台的钥匙在哪里?”
夏玲也发动异能,粉色的异能光波直冲乌鲁鲁:“回忆里的顾渊说那是一把刀……”
——等等!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唐暮秋早已摘下腰侧的环首刀递给夏玲和陆铭晖。
唐暮秋双目之中端着平静与信任:“给你们。西部安魂处靠你们了。”
陆铭晖愣了一下,立刻接下:“好。”
“祁则安。”唐暮秋侧首。
“知道。”
祁则安一个响指,率先送走了夏玲和陆铭晖。
唐暮秋看了看现在身边站着的人,还剩下贺连,彭子成,祁则安和他自己。
“现在情况危机,联盟内部士兵在用命和古钟的威压抵抗,同时还要击退乌鲁鲁。我们之前在祁则安的空间内,所以古钟的威压没有波及我们。”唐暮秋言简意赅道:“我们必须成为主力军。”
贺连此刻轻轻垂下眉眼,赤红色的发丝如同火焰般明亮,他轻轻阖眸,再度睁开时目光平静。他看向唐暮秋:“在牢里听你们讲情报时,我试着看过我自己的未来。唐兄,解开我的镣铐吧。”
唐暮秋与贺连对视,数秒后,唐暮秋的眸光突然颤动一下。
唐暮秋:“你……”
贺连却只是轻笑:“别说出来,唐兄。”
唐暮秋眸光暗了暗,沉默数秒后道:“祁则安,解开他的镣铐吧。”
祁则安看向唐暮秋的神色,随后乖巧照做,他一个响指将镣铐从贺连手腕上转移到自己手中。
贺连的身躯轻轻浮空,他的身躯沾染火焰,明亮耀眼:“我去南边。那边是水,我来对付。”
唐暮秋浅色薄唇轻轻抿起:“……贺连。”
贺连深深地看了眼唐暮秋:“唐暮秋。你我之间不必再多说。但唯独有一句话,是我一定要对你说的。谢谢你。”
贺连说完便不再给唐暮秋回复的时间,他将身化作火焰朝着南方奔腾而去。
最终,只剩下一个彭子成。
彭子成站稳步伐,神色坚韧,他主动开口时嗓音爽朗坚定:“祁哥,班长。虽然我还没有觉醒能力…但我的格斗技巧依旧在线,让我去东部支援吧!”
唐暮秋将目光从贺连处抽离,转而认真与彭子成对视。
在看见彭子成坚韧的神色时,唐暮秋的目光微微颤动,极其轻的涟漪在他眸中荡漾。那道清冷淡然的视线中夹杂着几分隐忍与复杂,似乎像是在做挣扎。
彭子成见唐暮秋眼神心头一跳,旋即他立刻道:“班长。不要担心。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直觉感知到了什么…但无论如何,这是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国难危机当头,大家都在出力,我不能因为没有觉醒就躲在你们身后。况且,造出乌鲁鲁的那家伙害死了我的母亲,他和他的部下我都无法饶恕,请让我去东部支援吧!”
唐暮秋轻轻阖起眼眸,片刻后他睁开双目,眸光认真地问道:“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你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你也绝不后悔吗?”
“绝不后悔。”彭子成爽朗的嗓音依旧与往日一般,如同清风过境,洗涤人心。
唐暮秋小幅度呼出一口气,他道:“好。”
祁则安抬起手时,侧眸瞥见了唐暮秋轻轻颤抖的睫毛。他收回目光,一个响指将彭子成送走。
祁则安这时才低声道:“你自从看完沈惜的过去后,情绪就很不好。你的直觉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唐暮秋的眸光微动,最终还是闭上双眼轻轻摇了下头,没有回答。
祁则安见状便不再逼问,他转而问道:“那现在还差一个北部。北部那边怎么办?”
唐暮秋:“不必担心。我已经用终端联系了,北部自然有人会去。”
祁则安看向唐暮秋,走到他身后俯身吻过他的发顶:“准备好了吗?”
唐暮秋深呼吸,随后点头:“走吧。”
——“哒”。
响指音落下,祁则安与唐暮秋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当大脑经过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最终自半空落下后,唐暮秋这时才慢慢睁开双眼。
唐暮秋轻轻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心脏依旧不可遏制地空了一拍。
那个曾经陪伴他两年,被他当做上司、亲友、甚至是哥哥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朝下瞥去。
那是西格。
西格早已脱掉那些颜色鲜艳花纹各异的沙滩衬衫和裤子,取而代之的是黑灰交织的制服。
西格身上的氛围与从前截然不同,他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杀意,绿色眼眸中的狠戾不加掩饰,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浓墨。西格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笑容,反而只是冷冰冰地注视着唐暮秋与祁则安。
这份来自强者的威压令唐暮秋心头一颤。
这样的西格太过陌生。
“你就是‘18号’。”唐暮秋最终主动开口,嗓音低哑:“这么简单的谐音,我却现在才注意到。西格。”
Sigma,正代表着数字十八。
西格轻轻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嗤笑,随后才低声道:“是啊。你居然现在才注意到…臭脸小子,或者是说…唐暮秋。”
“你想毁掉古钟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因为你有杀人的特殊癖好吧。”唐暮秋眸光平静:“你想让时间倒退,退回到你和沈惜进入那台机器之前。”
西格突然从喉中泄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染着嘲讽。但却让祁则安与唐暮秋同时后撤一步。
强大的到可怖的信息素威压迎面袭来,身为Enigma的祁则安竟然也要拼尽全力抵抗。
祁则安将唐暮秋护在自己身后,他眉头压得极低,嗓音冷冽,几乎不可置信地开口:“……这人的信息素怎么会这么强。”
西格没有回答祁则安的话,倒是回复了唐暮秋的上一个问题:“事到如今,你用了自己的回溯能力后,只能推测出来这么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答案?”
西格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阶。
西格每下一步,信息素的威压便强一分。每一次踏步发出的沉闷音,都像是死神索命靠近时的声音。
祁则安抻臂将唐暮秋护在身后,深棕色的眼眸如同凶兽般紧盯着西格身后那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一坨黑色的雾不断弥漫、变换,给人的感觉异常惊悚,就像是一坨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
西格在黑色空间内踱步,自顾自道:“我和他的确有过一段,不过岁月荏苒,光阴如梭。过去五十年了。我和他之间早已没有当时的情谊。现在我做这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成为主宰。我需要力量,仅此而已。”
“你们瞧。”西格的手指在空中一挥,黑色的能量洞立刻扭曲,一头乌鲁鲁从内部钻了出来,尖牙对准西格,却没有下口,像是极力忍耐着食欲:“这些东西很听我的话。所以我对它们很满意。”
“但它们是你用人命造出来的。”唐暮秋道。
“哦,你说艾尔科的宝石?确实是死了人,但是对我没什么损失。”西格眯起眼,看向唐暮秋和祁则安:“你们两个年纪还小,哪里能懂我的苦衷呢。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肯定就要付出什么——但从没有哪个人告诉过你们,这个道理的前后两句话不一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我想要能量石,其他人付出了命,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
西格说完这段话,用手亲昵地蹭了蹭他身后的那一团黑雾。
“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糟。”唐暮秋立刻道。
祁则安:“我知道。”
“但我也很诧异。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这么早就来送死。”西格眯起眼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看来你们也知道秋分日代表什么了。”
祁则安嗓音低冷,蓝白色的异能光波乍起:“多说无益。”
西格看向祁则安,微微挑了下眉梢,身躯同时爆发出墨绿色的异能光:“别太狂妄。”
黑色空间内寂静在无声蔓延,呼吸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银绿光波率先乍起,碰撞、旋转、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光与嗡鸣,祁则安与西格扭打在一起。
西格的绿色异能在空中与祁则安的蓝白淡光打得难舍难分,每触碰到祁则安的蓝白光波,就会将那光波吞噬,紧接着又被祁则安用空间异能笼罩后销毁。
在这一刻,唐暮秋突然感觉脚下土地变得柔软。他垂眸一看,黑色的地面上雾气弥漫。他蹙起眉头用脚踏了一下地面,金光落入黑暗的瞬间便被埋没,唐暮秋登时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时他脚下猛地一空,身子直接落进万丈深渊之下。
西格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祁则安闪身出拳时瞧见这一幕,喉中一紧即刻道:“唐暮秋!”
第93章 闭环。
华国在顷刻间沦为战场, 整片华州大地被乌鲁鲁占据,士兵奋起反抗,民间各个志愿者也揭竿而起, 在这其中最令人感到意外的主力军是Beta们。
作为受古钟威压迫害程度最轻的Beta们自发拿起联盟派发的武器, 纷纷将枪炮的口对准了那些怪物们。
国难危机当头, 全民皆兵。
而在这满天混战之中,华国山脉处一座荒废许久的信号塔上坐着一个人。他身穿浅褐色长风衣,他的头发已然全部花白一片, 他坐在高空之上,垂眸看向整片华州大地。
铁皮阶梯被人踩踏后发出沉重的闷响, 有人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上来。
祁继明身穿元帅披风,在看见坐在塔上的人时并不动用异能,而是举起枪, 用黑漆漆的枪口指向他的脑袋。
“沈惜前辈。”祁继明开口,嗓音早已不似少年时清脆,带着几分浓厚与威严:“还请您不要反抗, 束手就擒。”
沈惜在此刻终于动了动身子。他轻轻仰首, 棕褐色的眼眸多年来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 他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开嗓时风格一如当年:“继明。你来了。”
祁继明没有开口,枪口依旧对准沈惜。
沈惜收回目光,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变:“放下枪吧,继明。你知道我能看见未来。我甚至能预测到你什么时候会扣下扳机…这对我来说不是难题。放下枪吧,一直举着枪很累不是么。”
祁继明依旧没有动。
“好吧, ”沈惜轻叹,转而又轻笑:“其实你不必举枪对准我,因为我造就如今的局面, 早已付出了代价。”
沈惜说着,将自己的风衣下摆轻轻掀开些许。
祁继明顿时瞳孔一震。
在那风衣下摆之内隐藏着的,是一双已经近乎透明的双脚。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沈惜长叹,话语落寞惋惜:“我的能力被限制了。我看不见小秋和西的未来。他们之间谁能胜利,谁会失败,我看不见。”
“可你却愿意为了这看不见的未来,让这么多人丢掉性命。你能预知未来,这是古钟赐予你的祝福。可你却在这种情况下任由西发展势力,甚至由着他去摧毁古钟。你现在要消失…这算是惩罚。”祁继明眸光一暗。
“是的,你说得对。我能看见未来的能力属于自然系,自然系的人向来短命。我五十年前打赢战争,为人间做了好事,所以福报令我苟活到现在。可三十年前,当我做出那个想要让西回到正轨的计划时,我就已经违背了自然。”沈惜垂眸轻笑:“我深知西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我依旧想赌一把。”
“你用着预知的能力替自己笼络部下,替西发展势力,接纳必然出现的唐暮秋,偷走则安的空间系能力给顾渊,最终造成现在的局面。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你想给西一个机会?”祁继明嗓音发颤:“荒谬至极。”
“或许吧。可我当年伤他太深。倒不如说他的未来会变成这样,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过错。”沈惜轻轻垂眸:“我在得到能力的那天,看见了他会变成恶人的未来。”
“但同时,他会变成恶人的原因,正是因为我当时专注于他的未来,而拒绝了他的标记请求。”
“这一切因果都是一个封闭的圆。这是闭环。”
105/115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