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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则安:“不脏。只是因为之前有股难闻的味道。”
唐暮秋的视线注视着那枚晃动的金叶挂坠,他凝着看了片刻,无意识开口道:“我更喜欢你信息素纯粹一点的味道。”
祁则安点烟的动作顿住。
唐暮秋像是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他回过神,接着祁则安的话题继续道:“‘之前’?现在没有血味了吗。”
祁则安收掉打火机,将烟取下塞回盒中。
祁则安:“不是血味。是一股低劣又难闻的草味儿。”
唐暮秋:“现在呢?”
祁则安:“只有石榴的味道。”
大厅内部的设备暗淡下来,先前的灯光猛地变暗,唐暮秋望向全息显示屏,那处已然化为一片空白虚无。
“看来今天不会出考核结果。”唐暮秋道。
祁则安:“嗯,因为事件原因,你们的考核时间应该要三天左右才能出来。这些天你们在学院休息即可,应该不会有多余课程安排。”
“……三天左右?”唐暮秋垂首看了眼手环终端,随后道:“你后天怎么过?”
祁则安有些莫名:“什么?”
在问出这句话后,祁则安表情突然凝住。他立刻侧首看向唐暮秋,唇瓣轻抿。
“……你还记得?”
“嗯。”
“不清楚。可能随意过一下吧。”
“你后天是20岁,要好好办席。”唐暮秋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祁则安眸光沉沉,目光漫不经心从唐暮秋身上划过又挪开。
祁则安背过身朝外走:“随便。”
唐暮秋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眼眸亮起一道光。
……祁则安应该是会收自己礼物的意思吧?
唐暮秋朝着门外走去,回到宿舍公寓。
进入公寓的一瞬间,唐暮秋开口:“小安。”
小安:“主人我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
唐暮秋垂眸片刻,他开口:“检测我身上的信息素浓度,以及有几股信息素?”
小安:“正在检测,请稍候。”
小安:“您身上的信息素浓度为92.7%,只有一股信息素,您是一个十分健康的Alpha。”
唐暮秋眸光看着地面,轻声呢喃:“果然…”
唐暮秋径直走进卧室内,他放下环首刀,目光略过桌面上摆放着的药盒,内里放着Alpha伪装剂制成的粉色药片。
目光停留片刻便轻轻转移,整洁的桌面上除开药盒之外,静静躺着一本黑色封皮的老式密码本。唐暮秋三两步上前,指尖旋转数字锁,内页便被翻开。
唐暮秋迅速翻开几页,指腹贴着纸张滑动,视线最终落在一页写着十条提醒的内容上。
上方的标题写着:为消灭小秋存疑,在此记录十条。
而下方写着的十条内容中,前八条都已经被唐暮秋用横线划掉,只剩下最后两条。
剩下的两条中,第一条内容为:
【秋纪元755年7月22日,小秋回到公寓查看笔记的时间为下午16:48分。】
唐暮秋点开手腕的手环终端,上方数字刚巧跳转到16:48。
唐暮秋从鼻腔中呼出一口叹息,他又继续向下看去。
第二条的内容为:
【寻找“星落”。】
唐暮秋暂时忽略第二条继续翻页,翻页的过程中,笔记本的内容偶尔会变得很怪异。
比如,一页满满当当写下计划文字的页面,偶尔会出现几块突兀的空白。
就像是先前这里写下过内容,但后来又消失似的。
随着唐暮秋指尖继续翻页,将笔记本其余的空白页略过翻到倒数的某一页,上方写下内容的笔迹与先前的十条如出一辙,话语简短。
【秋纪元756年9月23日,秋分日。继明的孩子性命垂危,即将死亡。】
唐暮秋的目光停顿,他用指腹轻轻蹭过这一条,口中呢喃:“……还有1年63天。”
随着这声轻呢,唐暮秋合起密码本,将密码锁的数字随意打乱后塞进背包内,他脱下染血的白色兜帽衫,迈步进入浴室。
不多时,淋浴的水声在屋内响彻。
华国武装学院学生公寓,A区3栋201。
彭子成正窝进沙发内,单手提着一袋冰袋贴着脸颊冰敷消肿,他撇撇嘴,盯着悬浮显示屏上分类的各种经典电影,随后滑动。
手环终端亮起红灯闪烁,悬浮显示屏同步提示有新消息。
彭子成放下手中的冰袋,旋即点开通讯。
发件人的昵称是一堆乱码,下方内容却带着十足恶趣味:
【被自己人排挤的感觉怎么样?谁会听你的解释和苦楚?真可悲呀。祁则安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他的生日宴会这次邀请你了么?别做梦维持和他们的关系了,你本来就比不上他们,你难道忘了吗?】
彭子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点开组内消息,群组内已经将他隔绝在外,他被小组踢出了群聊!
不但如此,今天居然没有任何人告知他这次祁则安的生日场所!
彭子成一拳锤在墙壁上,道了声:“可恶!”
他咬咬牙,揣着怒火回复邮件:【你是谁!】
第23章 生日宴·上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
唐暮秋刚刚转醒,门口的门铃声便被不断摁响。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发丝走到门口开门,打开门的瞬间, 他与运输机器人对上视线。
运输机器人的光脑显示屏露出三个z, 蓝黑色的方形脑袋与人类一样向下一点一点, 看样子它也很困。
见人类出现在眼前,它立即举起手中的两个红黑色礼盒塞进唐暮秋怀中,随后迅速转轮子飞奔离开。
唐暮秋先去洗了把脸, 这才回来查看礼盒的内里装着什么。
礼盒的盖子被唐暮秋翻开,内里浮现的是一整套黑色西装。唐暮秋伸出手摸了下西装布料, 手感顺滑柔软,带着几分暖意。材质摸上去的感觉就价格不菲,与之前和西格做任务时穿的西装完全不同。
大抵是祁则安寄来的, 唐暮秋心道。
毕竟明天是祁则安的生日,多少还是应该准备一份礼物才是。唐暮秋轻轻蹙眉思考,他片刻后拨通了西格的通讯。
通讯的“嘟嘟”音回荡在整个屋内, 半晌后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唐暮秋垂眸盯着通讯器片刻叹了一口气, 又继续拨出通讯。
隔了许久西格才接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刹那,唐暮秋的耳内传来的是属于西格的呼噜声。破天响,仿佛能震碎整栋公寓楼。
唐暮秋沉默片刻,他在通讯这头道:“西格,不要睡了,醒醒。”
西格的呼噜声依旧比天还响。
思索片刻后, 唐暮秋平淡道:“西格,这次任务失败了。”
“什么?!”西格在电话那头似乎是突然坐起来了,身边叮铃哐啷响个不停, 又像是被什么砸到身体,他闷哼一声后叫骂道:“靠!”
“醒了吗?”
“我靠!臭脸小鬼,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大人的睡眠时间是很重要的啊!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入睡困难很痛苦的啊!”
唐暮秋:“早上七点半还不起床的人一般代谢都有问题。还有,你今年也只有28岁,不要说这种82岁老爷爷才会说的台词。”
西格像是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晌没能开口,片刻后他才叹气道:“什么事啊小子?”
“之前和你做了几次任务的报酬还没给我,现在打钱过来。”
西格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半晌后缓缓开口:“……臭小鬼你不是吧?这么久不联系突然大早上打电话过来就算了,一点想念之情没有不说,话里还全是对金钱的渴望,武装学院到底教会你什么了?”
唐暮秋:“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挂电话后打给你。小子最近在学院怎么样?”西格的声调转成吊儿郎当的模样,吐字清晰不少,像是清醒了。
唐暮秋低头看着板正的黑色西装,他指腹蹭过礼盒的粗粝纹路,道:“挺好的,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事儿随时联系,常回家看看,我跟你说啊,哥最近接了个大活,等过一阵子这单做下来就能赚大钱了,到时候给你分点当零花钱啊,听见了吗臭脸小子,在听吗,喂——”
唐暮秋:“嗯,知道了,挂了。”
唐暮秋说着便在西格的一声“喂”中挂断电话,没隔几秒,手环通讯显示一条到账提示,数字余额变为五位数。
祁则安是华国联盟元帅祁继明独子,从出生时就含着金汤匙长大,身边的人非富即贵皆掌权政,他收到的礼物中最不缺的就是昂贵的奢侈品。
唐暮秋的指节抵上下颌,脑内思索着祁则安如今最需要的物品。想了几秒,他脑内突然闪过一道光,随后他便走进卧室换上外出服装,转而离开公寓。
清晨的武装学院内外出的人不算少,除开上早八的学员外,还有许多学员自发晨跑锻炼身体。
唐暮秋站在早餐店的摊前,他看着刚刚出笼热气腾腾的鲜肉包,葱白指尖轻点:“老板,来三笼。”
老板娘围着围裙,她刚端起一笼包子,随后动作一顿:“小帅哥,你要多少?”
“先来三笼。”
“你,小伙子,你吃的完呀?不许浪费哦!”
“嗯。”
唐暮秋选了个户外的桌子坐下,早晨八点的微风还没带着闷热燥意,他的目光在手环终端显示的“同区速配”中扫动,最终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物品便火速下单。
两分钟后,三笼包子与一碗豆腐脑齐齐摆上桌,唐暮秋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鲜肉包,一口咬了下去。
鲜肉气息裹挟烫意在舌尖打滚,咸香滋味顺着舌头钻进胃里,唐暮秋面上冷淡的神情柔和下来,习惯性紧绷的身躯放松些许。
“老板娘,要半笼肉包半笼菜包——”
一道爽朗声线从脑后传来,唐暮秋嚼包子的动作一顿,转头时便看见正在找座位的彭子成。
彭子成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短袖,后背微微浸湿些汗,看上去刚刚才结束晨练。他回头找座时,刚巧与唐暮秋视线相对。
“诶,班长?”彭子成眉眼弯弯:“好巧呀!早上好呀!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唐暮秋点头:“当然。”
彭子成迅速坐在唐暮秋对面,随着他的包子上齐,他便开始用餐。
“哇……班长,这三笼包子都是你的?”彭子成喝着豆浆感慨。
唐暮秋:“嗯。”
彭子成:“厉害!”
唐暮秋喝了两口豆腐脑,又听彭子成絮叨一些趣事,他突然开口:“彭子成,有没有人夸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诶?”彭子成眨眨眼。
唐暮秋:“挺爽朗的,很清亮,很有辨识度。”
彭子成骄傲地昂首,他一拍胸脯道:“哼哼~是吧!以前我爸本来打算送我去学音乐,因为我声音好听唱歌也好听,但奈何我对音乐的天赋实在有限,最终还是滚回来当兵了……”
唐暮秋嚼着包子:“哦。”
“不过说到唱歌,祁哥唱歌也特别好听的!班长你有空一定要听一下呀!”彭子成兴奋开口,又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可恶,高中时怎么没忽悠着祁哥给你唱两首呢……”
唐暮秋闻言吃包子的动作一顿,他抿抿唇,脑中回想起两年前的冬天。
那时正值新年,偏远小镇上烟火气息十足,到了夜间五颜六色的烟花缤纷绽放,夜空被渲染明亮,红绿色的光顺着窗帘缝隙透过,打在昏暗的天花板上。
烟花绽放的声音劈啪作响,偶尔夹杂着孩子们在街道嬉闹的玩乐音。
唐暮秋缩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身躯在被褥中蜷成一团。
祁则安那时怕烟花声吵得唐暮秋不好入睡,干脆主动用双手捂住唐暮秋的耳朵,将烟花的噪声隔绝在外。
唐暮秋能够感受到耳朵上传来的温热,祁则安的手掌比自己的大一些,手指也要更粗。掌心与指节有一些茧,不知是怎么磨出来的。蹭过自己的耳尖时,唐暮秋会感觉后腰处也有些发痒。
喉咙是痒的、后腰是痒的、就连心尖也有些痒。
可是这种痒却挠不到,只能用蜷起握拳的掌心缓解。似乎只要手掌握得越紧,身体中的那些麻痒就会被缓解。
心脏鼓鸣声不断跳动,二人在黑暗中的视线彼此清透明亮,烟花偶尔升腾,在夜空中乍开绚烂的花。光线透过窗帘发亮时,唐暮秋能够看见祁则安微微泛红的脸。
祁则安神色冷峻,眉眼之间却染着一股强势的势在必得。他深棕色如凶兽的眼眸仅仅注视着唐暮秋一人,即便自己也害羞到面红耳赤,却依旧不肯将目光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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