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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当时问你的话吗?”沈洄平静地看向他:“离开孤儿院的那次。”
稚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吗?”
陈慎之近乎愤怒地质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将沈洄锦衣玉食的养大,让他成为别人仰望惧怕的存在,甚至不惜和一个软弱的omega逢场做戏来帮他转化成omega,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
沈洄看懂了他的目光,了然地哂笑:“你曾问我想要什么吗?”
陈慎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爱我,你只是需要我,或者说需要我像听话觉得木偶一样作为你的展示品和所有物。”沈洄就这样平静地把当年差点杀死他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瞬,像是突然揭开了伤口结的痂,当初碰一下都撕心裂肺,如今轻轻碰触就掉了,露出新生洁白的皮肤。
陈慎之并不明白两者的差别,只觉得好笑,原来像沈洄这样的人也会为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借口。
“已经不重要了。”他松了松肩膀:“只要留在我身边,你早晚会明白我的爱,远比他要拿得出手。”
严氿听出了他要动作的言外之意,立刻就要去抓人,可距离太远了,陈慎之动作非常快,眨眼跳入拉斐尔的营养池中,化作巨蟒一口吞噬掉莱菲尔的遗体。
那画面无端让人想起吃紫河车的人,简直生理不适,严氿都被恶心的准备变狼的动作一顿。
这停顿非常细微,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两个顶级alpha之间已经是巨大的破绽。
吞咽下遗体的蟒蛇,周身发出阵阵红光,严氿脚下一空差点从廊桥上摔下去,好在被沈洄给拉了回来。
“怎么又来!”严氿发现力量消失之后气得发狂。
“我也不知道,先出去!”这次连沈洄的力量也没有了,拽着人就去捞控制室的顾浔。
顾浔在alpha发狂暴乱的时候就已经逃了出来,在二层一条非常狭窄的走廊冲两个人招手:“这里!”
两人二话不说冲过去汇合。
严氿大为恼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顾浔在前边引路:“实验的时候也没出现这种情况!”
“那怎么才能消除他的压制?!”严氿现在只想原地变蛇把那条蚯蚓撕成足球队。
“实验室里有扩大压制的设备,出去应该就会恢复!”顾浔边跑边吼。
就是说他也没法确定,可这会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赌一把了!
三人在前边跑,蟒蛇一路横冲直撞地追,它身形巨大但十分灵活,最重要的是对整个实验室的了解远比他们三个要想详细,能非常精准地预判三人的路线,然后在前方堵截。
陈慎之的目标非常明确,杀死严氿抢走沈洄,可两人配合非常默契,经常在它即将得手时溜走。
这让它也越发愤怒,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猎物无法得手而愤怒。还是因为两人过于默契地配合而愤怒。
三人仿佛在地底狂蟒之灾版本的神庙逃亡,在几次生死一线,和蟒蛇獠牙跳了好几次贴面舞之后,终于站在了实验室出口的大门前。
研究所的大门有三层,最里层是消防门,已经被陈慎之撞成碎末,第二层是拦人的铁栅栏,再往前几百米才是最后一层防沙门。
为了防止黄沙倒灌,当初研究所特意选了一处地下裂谷,用三层精钢铁网连接两端形成了非常宽广的桥面,重甲都可以通行,但沙子就会直接漏到深谷之中。
此时几百米仿佛天堑,三人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身后的蟒蛇,况且蛇信子已经快吐到他们脸上了。
“跑!”
严氿拉着沈洄就往防沙门跑去,果然没两步就被巨蟒拦住了前路,如同巨型卡车的蛇身一尾巴把顾浔拍回实验室的墙上,把沈洄卷走,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毒液的獠牙咬向是严氿。
严氿也同样经受过专业训练和无数次刺杀,就地一滚,身下的钢桥就被喷出来的毒液腐蚀穿了,能承受万吨重量的复合钢材断面滋滋地冒着绿色气泡。
几人眼都看绿了,没想到陈慎之竟然还藏着这招!
“走!”沈洄被巨大的蛇身卷住,咬牙冲严氿喊,这当然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生离死别,只是在赌严氿离开后能重新拿回alpha的力量。
严氿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朝防沙门跑去。
陈慎之更明白他想干什么,卷着沈洄紧追不舍,生死时速间,他猛然卷紧沈洄,逼迫他发出痛苦的闷哼,严氿脚步一顿。
只这眨眼的功夫就被陈慎之捕捉到,毒液喷射到严氿面前腐蚀出一个十多米的坑洞。
严氿堪堪止住脚步,裂谷的森森寒气擦过他额间的鬓发,可他还没松口气,巨大的蛇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带着陈慎之恶劣的笑容,在他背后轻轻一推。
最后一丝脆弱的平衡也被打破,严氿毫无防备地跌入深渊,只剩下满眼错愕被深渊的黑暗吞没。
“严——严氿!”一瞬间沈洄连心跳都停了,大脑一片空白,拼命地挣扎被坚硬的蛇鳞划出满身细密的伤口,可他根本察觉不到。
陈慎之把人箍得更紧,嗅着他血液中冰冷的信息素,发出欣喜的喟叹。
“现在轮到我们了。”蟒蛇发出陈慎之的声音,蛇信舔舐着沈洄痛苦挣扎的脸颊:“只要你还在,我就不算输。”
沈洄满眼只有严氿坠落的模样,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后颈的腺体滚烫搏动,腺体神经如同蛛网一层层覆盖脖颈向衣袖中蔓延。
“我要杀了你!”
咔,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无形的限制,沈洄满身冰雪如同爆瀑炸裂开来,生生撕裂了蟒蛇的包围,刀刃带着千年寒霜劈向蟒蛇。
锋刃划过的空气都寸寸结冰,势头根本无法阻挡,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更凶。
陈慎之试图用蛇身蛇尾阻拦,可还没碰触到沈洄就被死死地冻住,寒气如同细小的利刃往身体中钻。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沈洄,连他都不敢直撄其锋,额头的鳞片都被寸寸击飞,露出鲜红的血肉。
沈洄冲着血流不止的脑门就要给他最后一击,可那一团裸露的血肉骤然换了颜色,是拉斐尔的尸体。
只一眼,沈洄举起的刀锋就失去了力量,就像是刻在骨血之中的法则让自己无法伤害他。
沈洄满身威势只因为那一眼就散尽了,仓促狼狈地砸回地面,勉力用刀撑着地面担心跪地。
那个拉斐尔到底是什么?!沈洄那一瞬的杀意像是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心如刀绞,手脚发颤,提不起一丝力气。
原本节节败退的蟒蛇笑了:“你杀不了它,也杀不了我。”
“你是不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蟒蛇击碎玄冰将沈洄团团围住,巨大的蛇头搁在沈洄肩头:“他是你的孪生兄弟啊。”
沈洄如遭重击,瞳孔紧缩。
“不要反抗了。”他轻嗅着沈洄的腺体:“抑制剂的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了,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个舒服的地方——”
他亲昵地蹭着沈洄,背后却突然一凉,严氿的暴喝声震天撼地:“把你的脏手给我放开!”
陈慎之猝不及防被巨大的爪子掀飞,整个蛇身翻滚着把防沙门砸变形,无数沙子涌了进来,干燥的风涌入地下。
严氿化身成遮天蔽日的狼王,落在沈洄身后,是最霸道的宣言。
沈洄呆愣了几秒才转身去看,白色的狼王趁垂下头颅用湿润的鼻尖去触碰他的手心,如同虔诚的骑士向自己的君主宣誓效忠。
沈洄有很多话想问,但此刻并不是时候。
“带顾浔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沈洄点头艰难站起身,去搀扶废墟中的顾浔,两个人踉跄地往门口走去,陈慎之数次想要突破严氿的防守抓走沈洄。
他并不清楚严氿是怎么消除压制的,可一旦他恢复力量,自己就已经失败了,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带走沈洄,以谋后策。
严氿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沈洄对这个形态的严氿非常放心,他曾对比过两人的实力,以自己为基准线的话,陈慎之能打赢自己但不会那么轻松,而狼形态的严氿……他下不去手,但蟒蛇形态的陈慎之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出防沙门,见到阳光和沙海的时候如同重见天日般百感交集。
“哥——!”
沈洄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杨柏的声音。
“哥——!我在这!”
沈洄机械地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不止杨柏,后边还有黑压压的军队。
他们开着车速度非常快的来到两人面前,杨柏踉跄地跑过来,差点摔了都顾不上,握着沈洄的胳膊上下打量发现他没什么大伤口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在这?”
杨柏想说他们发现扑空后立刻排查,本身是漫无目的找,结果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但他还是很有孝心,先问了:“我爸——严学长呢?”
沈洄回头去看,杨柏顺着他的视线也只看到了满目黄沙。
下一刻,两只巨物破沙而出——更准确来说,他哥咬着一条气息奄奄的蛇冲天而起,把那巨蛇猛然摔在沙面,砸出一排沙浪。
巨蛇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满身都是鲜血,再也无力维持巨蛇的形态,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严氿也随着缩小成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无情:“你输了。”
陈慎之咧嘴一笑,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狼狈过。反问道:“是吗?”
其他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严氿却猛然意识到了不对,扬声道:“别过来!”
他话音刚落,陈慎之身下爬出一条蛇迅速钻入地下,紧接着他就像一个蛇窟,喷涌出无数条蛇,向四面八方涌出,非常快速地爬到人群中,看见血肉就是一口。
一时间人仰马翻,严氿翻身化成狼,把沈洄扔到自己的背上。
“他想逃!”
可蛇混在人群当中,两人都没法群杀。
杨柏也在人群中,可所有的蛇都避开他走,仿佛碰一下都晦气。
他一脸茫然想要喊人来自己旁边躲蛇的时候一条通身洁白,额头一点红的蛇却逆流爬到了他面前。
和那些狰狞的蛇都不一样,这条蛇眉眼都带着熟悉的凌厉秀气。
他福灵心至,跪下来想要去摸那条蛇,手都还在颤抖:“芍药?”
那蛇就定定地看着他,在他手即将碰触到的瞬间,猛然张开嘴,森森獠牙狠狠咬了上去。
杨柏嗷的一声,痛得差点跳起来。就没有注意到在白蛇沾到他血的瞬间,正在逃跑的蛇都不动了。
兵荒马乱的士兵面面相觑,最后大胆地用脚踢了下脚边的蛇,那蛇软趴趴地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死了?”
“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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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正文就完结啦,应该会有一个福利番外。之后就会开病美人那一本啦,欢迎大家收藏[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陈慎之具体的死因, 两人是在半个月之后才知道的。
因为在陈慎之确认死亡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沈洄的抑制剂效果消失,其反噬力度之大让整个沙漠都飘起了皑皑白雪。
士兵大多都是未结合的alpha, 被他的信息素一勾差点暴乱, 其他什么都顾不上,少校直接腾出来一个车, 让严氿把人带走,一路火花闪电的冲向停机坪,一直到进入严氿的湾流800机舱主卧才松了口气。
特指被随手打包的杨柏。少校觉得他就是个人形核弹, 留在这里就是个祸害, 于是在严氿关门的最后一秒把人扔进了后座, 干脆利索的拍了拍手。
杨柏自从进了机舱就老老实实钻进了娱乐区, 把门关的死死的, 确定严氿和沈洄都没有注意到他, 才背靠着门板软着身体滑坐了下去。
他第一次在这么多大人物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手都抖成了癫痫, 在口袋里掏了很久才把东西掏了出来, 期间因为手抖还差点给掉下去。
他手脚并用的给稳住了, 缓缓打开手心, 是那条咬他的白蛇。
白蛇躺在他的手心,毫无气息。
杨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不敢去找他哥和严氿, 也不知道谁才能帮助自己,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心里的想法非常荒唐。
他觉得这条白蛇就是芍药。
透过白蛇他都能回想起第一次遇见芍药的模样。
十八九岁的女孩却像是第一次喝奶茶, 半信半疑的眼神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倏的亮起来了。
那表情真的太有成就感了,杨柏掏空了自己的生活费给他买了所有的招牌,还请她吃了冰淇淋泡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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