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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他领带松散,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可眼底的清明却丝毫未减。
喉咙里还残留着一股酸涩的味道,那是酒精和呕吐物混合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一场结束,他是真的不能在喝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幸好是干净的。
“小朱....”他仰头朝天花板喊了一声。
朱煜燃站在前台,眉头微微皱起,“有人叫我?”
前台小张一脸疑惑,“有吗?”
陆珩双手撑在洗漱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小朱!”
朱煜燃和张允贺对视了一眼,双双歪头疑惑。
“我去厕所看看。”朱煜燃提议道。
张允贺点了点头,“去吧。”
朱煜燃快步来到厕所,抬眼便看见了陆珩那张阴沉着的脸,他的脚步在厕所门口微微一顿,目光触及陆珩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抿了抿唇,指尖犹豫地蜷了蜷,最终还是上前,手臂穿过陆珩的腋下,稳稳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刚叫我?”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珩整个人几乎瘫在他身上,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不、不然呢!”陆珩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给我...找个代驾。”
朱煜燃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的肌肉在细微地颤抖,掌心贴着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朱煜燃颤巍巍的点点头。
把陆珩送上车后,朱煜燃又回到了本属于他的位置。
车里,陆珩仰头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眉心拧成一道深刻的沟壑。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颅骨内壁重重敲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酒气,头疼欲裂,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再这么喝他就是狗!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踉跄着撞进玄关,后背抵着门板缓缓下滑。机械地蹬掉皮鞋,左脚那只歪歪斜斜卡进了鞋柜,右脚的还挂在脚尖晃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脚步悬浮着往浴室去。
紧接着是衬衫,皮带扣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西裤堆在脚踝绊了他一下,他赤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口残留着最后一件内裤,像投降的白旗。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他迷瞪瞪的回到了房间,根本没注意到床上还有个人,他顺势躺在平常睡的床边,闭上了眼。
睡在另一头床边的苏秋池皱了皱眉,揉了揉惺忪的眼,嘴里嘟囔道,“谁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显得慵懒而含糊,仿佛还在努力从梦中醒来。他半眯着眼睛,试图在昏暗的房间里分辨出声音的来源。
陆珩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深沉,他似乎听到了苏秋池的说话声,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没有力气去回应。
床头的小夜灯突然亮了,柔和的光线洒在房间里,将苏秋池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睛,目光缓缓聚焦在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的是陆珩安静的睡颜,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与白天那个盛气凌人高傲自大的人完全不同。
苏秋池抿了抿嘴,眨巴眨巴眼,咕蛹着身子朝陆珩靠近,他眉头皱了皱,鼻子撅着闻了闻,一股酒味。
粉嫩的唇瓣不满地抿成一条线。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把被子卷成紧紧的蚕蛹状,两条白皙的长腿死死夹住被角。
躺在床边的陆珩全身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中,睡得正沉。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身体完全放松,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梦乡中。然而,随着空调的冷气不断吹拂,他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冷气如细小的针刺般落在他的皮肤上,让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仿佛在梦中也在感受着这份寒冷。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可以保暖的东西。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手臂缓缓抬起,摸索着周围的一切,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仿佛是在无意识中试图驱散这份寒冷。
他的手终于触到了床边的被子,被子的触感让他微微放松了一些,下意识地用力抓住被子的一角,然后缓缓地将被子拉向自己。
陆珩觉得被子异常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抗拒着他。他的身体也像是被灌了铅,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大脑在半梦半醒之间博弈着,最后他终于鼓足了力气,将被子往自己怀里一拉。然而,他仍然觉得不够暖和,于是挪动着身子,费力地爬到了床的正中央。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到了旁边一个软乎乎、暖暖的东西,伸长手臂,一把将那个东西抱在了怀里。那一刻,他仿佛找到了温暖的依靠,身体的寒冷感瞬间减轻了许多。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继续沉沉睡去。
苏秋池被他的一系列动作惊醒,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眼前是陆珩近在咫尺的俊脸,高挺的鼻梁几乎贴着他的脸颊,灼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威士忌味道喷在他颈窝里。
“这人怎么这样!”苏秋池不满的皱眉,双手抵在陆珩胸前,挣扎了两下,徒劳无果。
睡梦里的陆珩,反而把他抱的更紧,头埋进了他颈窝。
苏秋池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两人都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陆珩浑浑噩噩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正抱着昨天下午捡到的那个脏兮兮的小鬼。他愣了一下,一把将他推开。
苏秋池微眯着眼,也被他动作惊到了,嘴里含糊不清道,“是你...你要抱着我...睡的。”
他甚至有点委屈,揉揉眼,小嘴嘟着,都能挂水壶了。
“谁他妈让你睡我床的?”陆珩一把掀开被子,冷着脸坐起身,一身光溜的他,从一旁椅子上拽了一条底裤套在身下。
苏秋池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不满,不就是睡一下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瞪眼看着陆珩的背影,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陆珩穿好裤子,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满脸不耐,“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滚起来,本少爷要换床单!”
苏秋池愣了一下,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动作迟缓得像只冬眠刚醒的小乌龟。他低着头,细瘦的手指揪着被角,一点一点往外挪,仿佛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会惹陆珩更不高兴。
抬眸瞄了一眼黑脸的陆珩,快速收回目光,心里暗自臭骂,也不知道在凶什么!还要换床单,难道自己很脏吗?他都洗过澡了,脏衣服也扔洗衣机。
陆珩看得火大,直接伸手一把捏住他纤细的胳膊,冷声道,“磨蹭什么?你是属蜗牛的?”
苏秋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抖,差点从床边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陆珩的手臂,才稳住身子。他抬起眼,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地看了陆珩一眼,又飞快垂下,小声嘟囔,“……我、我腿麻了。”
陆珩:“……”
捡了个这么麻烦玩意儿回家,他感觉苏秋池比他还能磨蹭,动作像是按了0.5倍速的样子,关键是还娘们唧唧的,说话也软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倒是和小朱养的那只雪白色的茶杯犬很像,一副谁都能欺负的模样。
“唔....”苏秋池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他,伸手揉了揉小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眼巴巴的看着陆珩,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陆珩双手环胸,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
餐桌上,粥冒着热气,一旁的鲜肉包传来的香味,让苏秋池忍不住舔嘴唇咽口水,他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又故作矜持地收回来叠放在膝上。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包子上瞟,
“愣着干嘛,难道还需要本少爷亲自喂你吗?”陆珩坐在他正对面,板着一张脸,眸光阴沉的很。
苏秋池乖巧的摇摇头,眼睛亮亮的盯着包子,迫不及待的拿起往嘴里送,吃饭依旧慢的没法,先是嗅了嗅包子的味道,才慢慢张开嘴,门牙在雪白的包子皮上磨出一个小小的牙印子,粉嫩的舌尖探出来,偷偷舔掉渗出的一滴肉汁,满足地眯起眼睛,每咬一口都要细细咀嚼二十多下,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囤食的仓鼠。
陆珩的眉头从今天醒来就没有舒展过,此刻更是拧成一个死结,他看着苏秋池吃东西的模样,额头青筋突突的,嘴角微微下撇,这货吃个包子都能吃出大家闺秀绣花的架势,双手捧着怕掉了金似的,小口小口地啃,每咬一下还要抿抿嘴,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看着都烦!
陆珩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子火,昨天让苏秋池洗的衣服,结果今天钟点工来的时候发现,还沤在洗衣机里,估计都臭了。看着苏秋池就气不打一处出来,关键是钟点工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他的那件真丝衬衫都拉丝了....
陆珩越想越气,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苏秋池明显被吓了一跳,捧着包子的手一抖。
陆珩有些无语,关键是还不惊吓。苏秋池双手捧着半个包子,抬头看着他,眼尾微微下垂,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辜,像是受惊的兔子,可怜巴巴的。
苏秋池抿了抿嘴,寄人篱下不得不装的柔弱无辜些,关键是这人的脾气也太怪了,一点不顺心就发火,苏秋池怯生生的看着他,深怕陆珩下一秒说出骂他的话。
“老子去抽根烟。”陆珩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等您老用完膳,麻烦吱个声。”
苏秋池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珩黑着一张脸走到阳台,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
第4章 来来来
陆珩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边缓缓地冒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带着一丝辛辣的味道。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他皱着眉头,烟雾在他眼前缭绕,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沉。
心里还在想着苏秋池那磨磨唧唧的样子,以及那些被弄坏的衣服,越想越觉得憋屈。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转身,眯着眼,透过氤氲的烟雾盯着玻璃门内的苏秋池,他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的吃着手中的包子。
陆珩才不会让苏秋池白吃白住,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到了下午四点半,陆珩进来浴室洗澡,苏秋池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也进了浴室。
陆珩背对着他,脱完衣服裤子后才发现,浴室里不止他一个人,他挑眉看着苏秋池,那白皙的脸蛋因害羞而染得红红的。
纤白的手指揪着衬衫衣摆,指甲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洗澡你进来干嘛?”陆珩挑眉道,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里充满玩味,“你不会是想一起洗吧,来来来,我给你脱衣服。”
说着,陆珩伸出手,作势要去解苏秋池的衬衫扣子。苏秋池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后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浴室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不是的。”苏秋池慌乱解释道。
陆珩见状,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明显。他并没有真的去碰苏秋池的衣服,只是故意逗弄他,“都是大男人怕什么啊?来来来。”
陆珩的动作突然而迅猛,他弯下腰,双手迅速穿过苏秋池的膝盖弯,猛地一用力,将他整个身体轻松地扛在肩上。
苏秋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惊呼声瞬间响起,他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失衡,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陆珩的肩膀,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肤里。
“放、放我下来。”
苏秋池早就在心里把陆珩骂了千八百遍了,在京城那个家里,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他双手捶打着陆珩宽阔结实的后背,没有任何杀伤力。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朦胧。苏秋池光溜溜的站在陆珩身前,侧背着他。
陆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目光像带着实质般从苏秋池的颈侧一路烧到脚踝。少年单薄的肩膀在雾气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线收束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再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膝盖处还泛着淡淡的粉。
“你这身子...”他的声音突然哑得不成调,指尖悬在苏秋池腰窝上方半寸,终究没敢真的碰上去。水珠顺着少年凹陷的脊柱滑落,在尾椎骨处打了个转,顺着迷人的臀部滑落。
陆珩盯着他被蒸汽熏红的眼,想,这具身体每一处起伏都像是照着最苛刻的审美标准长的,连脚踝凸起的骨节都透着精致。细皮嫩肉的,真想狠狠咬一口。
陆珩看了一下自己身下起立的小珩珩,咽了咽口水。
苏秋池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皮肤上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关掉淋浴开关,拿起一旁的干浴巾裹在了自己身上,他不满的瞪了一眼陆珩,气鼓鼓的走出了浴室。
“诶...别走啊。”陆珩还有些恋恋不舍,像是没看够一样,拿着浴巾,裹在自己身下跟着走了出去。
苏秋池从他的衣帽间里,随意找了一件衬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陆珩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腰腹间的水痕在灯光下泛着亮,笑看着他,“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苏秋池仰着脸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发梢还滴着水珠。那些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有的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有的则溜进衣领,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被热气蒸腾过的唇色比平时更艳,拿着纤白的手指指了指头发,对着陆珩软绵绵地说道,“吹头发。”
“诶~我发现你....”
陆珩看着苏秋池快步坐在了椅子上,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吹头发。”苏秋池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但语气却软软的,让人很难生出拒绝的心思。
苏秋池这是拿陆珩当家仆用啊。
陆珩愣了一会,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拿起了柜子里的吹风机,暖风嗡嗡响起时,苏秋池舒服地眯起眼。
陆珩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热风拂过耳际,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发梢的水珠被吹散,有几滴溅在镜面上,模糊了两人靠得极近的倒影。
吹完头发后,苏秋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这可给陆珩气炸了,“我给你吹了头发,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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